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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
只说了简简单单三个字,李信尽管纳闷,还是跟了出去。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房间,那人停住脚,示意李信自己进去。
李信莫名其妙的推门而入,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端坐其中,不是大明天子朱由检还有何人?朱由检身边站着两个太监,其中一个是他的老熟人高铿,另一人则是个生面孔。李信赶紧跪倒行礼。
“臣李信叩见万岁!”
“起来吧,你受委屈了!”
门被从外边关上,朱由检虚扶李信,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吐出一句话。
“朕相信你!”
李信心道,你相信我还把老子抓来这鸟不拉屎的诏狱里。
“但内阁不相信你,所以朕便与他们打了个赌,你若是心中没鬼,必然会乖乖随锦衣卫来诏狱,等朕还你一个公道!现在,朕来还你公道了!”
听朱由检如此说,李信暗道侥幸,他差一点就动了逃跑的念头。谋逆需受大辟磔刑,亡命之徒哪有肯束手待毙的,拼上一场或许还能有个活路,所以内阁认为他一定不敢随锦衣卫来诏狱。可李信恰恰就来了,而且连反抗都没反抗,只是亮出了皇帝钦赐的雁翎刀。
朱由检对李信的表现很满意,认为自己并没看错人,至于那叛乱的陆九显然与李信并不是一路人。
“一会随朕出去,抓紧准备赴任,不要耽搁了行程!”
崇祯皇帝在历史上出了名的多疑敏感,李信的部下涉嫌叛乱,他竟然还放心让其出镇地方,不禁对这份信任大为心动,他觉得还是有必要为陆九说上几句话。
“万岁,臣觉得陆九于情于理都没有叛乱的道理,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朱由检不关心陆九的叛乱是否有误会,他只关心眼前的这员福将。若是陆九的叛乱真与李信有关,傻子才会留在城中,还束手待毙跟着锦衣卫回诏狱?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一个敢于万军包围之中挺身而出协助守城对抗鞑子,又在敌酋万分礼遇的情形下反出清营,最后在万军包围之中取敌酋首级,千里驰援京师的勇士,绝不会做出这等背主之事。
朱由检相信他的直觉。
“嗯,朕已经着方正化去调查此事,如果真有误会,必然还他清白。”
李信敢于不避嫌疑,替自己的部下说话,这更说明了他问心无愧,朱由检很是满意,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高阳县教谕周瑾此人如何?”
皇帝的思维很跳跃,李信有点跟不上节奏。
“忠直公正,一心谋国,就是有些迂腐!”
朱由检哈哈大笑。
“这个评价有趣,朕送你一个通判如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别无期
大明京师城南十里,一支百人队伍缓缓停住,居中一位布衣青袍的老者驻足。
“诸位大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就此别过吧!”
这位布衣青袍的老者正是历任返乡的兵部尚书傅宗龙,他的这次告老还乡突然而又坚决,皇帝挽留再三,最后也只好放他离京。傅宗龙平素里人缘甚好,很多内封枢臣都来为他送行,一送竟走了三十余里。
国事日艰,朝廷动荡给傅宗龙的南归披上了一层更为悲凉的色彩,诸位送行的大臣都心有戚戚,这也是所谓的兔死狐悲。杨嗣昌挽着傅宗龙的手臂一副不舍神态。
“此一去不知何日再见,仲纶兄何必着急,大伙也累了,不如去前面长亭小坐一会。”
杨嗣昌一指不远处,灌木中果有亭子一角若隐若现。傅宗龙欣然点头同意,他心里十分清楚,这回南下恐怕此生都再难回到这大明京师了。
绝大多数的送行之人都在路边休息,杨嗣昌与几个核心人物则循着小路去往,隐在灌木中的亭子。一行走过大有柳暗花明之势,长亭立雪,好一派诗情画意的景色,但几人都无心欣赏。即便送行,中心议题也离不开朝廷发生的隐秘大事。
因为李信又在京师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而且这件事连内阁都没份参与,众人也都是瞪大了眼睛看好戏。
“据说昨夜那马贼部下出城剿贼,结果却发生了叛乱,如今那马贼已经被下了诏狱。”
将话题拐到李信身上的是一个吏科给事中,由于身份地位所限,他知道的很多都是风传,并没来得及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这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皇上允许逮捕那马贼也是杨相从中出了些力气,只没想到戒严到早上就解除了。”仅仅一夜功夫京师就在表面上解除了戒严,大家伙都明白意味着什么,它透露出一个微妙的讯息,那就是皇帝在向外界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仍旧信任李信。
“难道万岁一早又将那马贼放了?”
吏科给事中显然也在这其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虾兵蟹将们揣测的不亦乐乎。
“这么明显的事还看不出来吗?那马贼若是真个造反,又岂能任由部下在城外行动,自己在城内任人瓮中捉鳖?”
“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定,你说咱们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以万岁之圣明就看不出来吗?”
兵部右侍郎站了出来,双手虚按。
“诸位都静一静,这里都是自己人,刘某也就不掖着藏着。昨夜的确是顺势除去那马贼的大好机会,杨相与万岁会商此事曾坚决主张宁枉勿纵,万岁也同意下令拘捕,只可惜啊……”
众人哗然,“既然万岁同意逮捕他,因何又放了?这一夜功夫能审出个甚来?”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都心知肚明,李信圣眷犹在,并且此事本身就很蹊跷,李信若有造反之心,应当一并出城才是,又怎会蠢到留在城中,等着事败?
就连这些朝廷大臣们都觉得陆九造反一事来的蹊跷,但五城兵马司的人言之凿凿又带回了数十具尸体,朝廷没理由不相信。
亭外的议论很快就传到了亭中的几位枢辅耳中,傅宗龙长叹一声,国事糜烂如斯,朝廷里还整日介明争暗斗,无所不用其极,他选择急流勇退也是心寒的彻底了。
杨嗣昌看傅宗龙的眼睛里闪动着一丝异样的色彩,便问道:“仲纶兄可是在怀疑此事乃嗣昌所为?”
傅宗龙没有回答却迎着杨嗣昌的目光望了过去,这是在无声的发问。
“仲纶兄认为嗣昌是那种为了铲除异己而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吗?”
杨嗣昌清除异己者有之,却不屑这种阴谋卑鄙的下三滥手段。傅宗龙一摇头,显然也不认为这事是杨嗣昌所为。
压制李信对朝廷大局无甚影响,但逼反李信却大不相同了,李信作为刚刚献俘不久的英雄是朝廷准备树立典范的对象,如果连他都反了对朝廷士气的打击将是不可估量的。背后阴谋此事之人,很明显并不在乎大明朝廷的利益。
“杨相可有怀疑对象?”
杨嗣昌摇摇头,“想了一夜也没个头绪,但事涉京师安危,理应宁枉勿纵。”他这么说便等于承认了昨夜曾怂恿皇帝除掉李信。傅宗龙对此深不以为然。
“李信此人若是压制一番也无伤大局,若是他本身清白,为朝廷及理当还其清白,切莫落井下石!”傅宗龙已经无官一身轻,很多原本在位时打死也不会表露的真实想法都和盘托出,如果李信真的参与造反,那便说不得要治他谋逆大罪,可若阴谋算计却是于国有害无利。他如此说几乎等于明晃晃的再提醒杨嗣昌不要做那种阴谋算计的行为。
听傅宗龙如此说,杨嗣昌心里涌起一丝不快,难道我杨嗣昌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虽然可望在朝廷大权独揽,那也是基于想做出一番事业,拯救大明朝廷的这一理想之上的。对于政敌他的确不会手下留情,但这种阴谋陷害对方谋反,以牺牲朝廷利益为代价换来的胜利,他觉得这是得不偿失的。
傅宗龙为人外柔内刚,平素里杨嗣昌没少领教,也没少让他添堵,这临走也不忘了给他再添一记堵心的话。但想到他为了自己所做的牺牲,杨嗣昌很快就将这一丝不快赶出了内心。
“此事若为阴谋,断不是你我之中的任何一人所为,那岂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杨相啊,宗龙有句话您别不爱听,刘宇亮也好卢象升也罢,若他们犯了错,痛打落水狗,也无可厚非,但……”傅宗龙话说一半便不再继续,再说恐怕就要撕破脸了,但他即将离京,家乡又远在云南昆明,此一去恐怕再无机会活着回到北京,这些话不吐不快。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能臣干隶在一条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