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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国观笑呵呵道:“李大人莫哭穷,你当薛某人不知道么,鞑子入寇前刚有一笔岁入银子入了国库,何来没钱之说?”
李侍问颤微微的立即指天赌咒发誓,“那比银子早就冲了军饷,现如今国库还有一分钱,我李侍问就把脑袋给你!”
薛国观摇头笑道:“李大人说笑了,我要你脑袋何用,要银子才有用!”
一句话掖的李侍问满脸通红,突而猛烈的咳嗽起来,旁边几位重臣听的好笑,有捂嘴者,有没忍住笑出声者。
杨嗣昌寒着脸,小声斥道:“君前戏言,都成何体统。”
所有人立即收起了笑意,杨嗣昌现在是皇帝面前红人,他发言了有谁敢触这霉头?
杨嗣昌这才转身冲皇帝施礼:“万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如何招呼安排即将入京的洪孙陕军。”
五省总督洪承畴与陕西巡抚孙传庭奉旨正星夜赶赴京师,虽然鞑子主动退走,但京师附近没有一支精兵坐镇如何能行?
沉默了许久的朱由检终于点头,遮在阴影中的脸上现出一丝宽慰,不是所有人都推诿责任,想到此处撇了一眼立于大殿边缘的李信,只见他正襟立定,竟是如松柏般挺拔,若是朝臣都如此子一般拥有一颗公心任劳任怨,这大明又岂能糜烂到这般田地?竟是越看李信越顺眼。命小太监搬了绣墩去赐李信坐了,这才满意。
几位内阁大学士与各部尚书们被皇帝的举动惊的目瞪口呆,在他们的印象里,皇帝当初对袁蛮子的礼遇也不过与此。
“洪、孙二人杨卿可有成议?”
烛火突然跳跃,屋内光线陡然变亮,正将朱由检脸上的阴影驱去,但见他眉头舒展了一下。
杨嗣昌沉思有顷道:
“陕兵便留在蓟辽,京师不可无兵拱卫!”
这也算是老成持重之言,自关宁铁骑全军覆没之后,整个蓟辽再无精兵,如今中原流贼基本肃清,调最有战斗力的陕兵来也在情理之中。这一回,重臣们纷纷点头赞同。
但随即重臣们又在授予两人何职的问题上争执起来,杨嗣昌提议由洪承畴总督直晋两省兵马,但很快须发皆白的张四知跳了出来,这位礼部右侍郎虽然没甚权威,但仗着是皇帝的老师,在朝堂之上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杨大人打的好算盘,直晋的兵都给了洪亨九,那孙阁老又该处于何地呀?”
杨嗣昌面无表情回道:“孙阁老此战首勋,自当入阁拜相!”
闻言张四知哈哈大笑:“孙阁老早就是内阁大学士,杨大人倒不如说想缴了孙阁老的兵权吧?省得碍了您的何谈大计!”
朝臣皆知杨嗣昌是主张与满清何谈的,但这是从来也只是在私下里说说,却从没人敢在朝堂上提出来,今儿张四知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全都给说了出来。
李信做在绣墩上听着大臣们吵吵嚷嚷,一阵阵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信暮然醒了过来,文华殿上安静的连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声音,只见一个身影站在自己面前,李信揉眼细看之下竟是大明天子朱由检,更让李信心惊肉跳的是,朱由检竟还笑意盈盈的瞅着自己。
李信心下骇然之极,他竟然在文华殿上群臣议事的时候睡着了,这朱由检一向刻薄寡恩,不定会怎么处置自己吧?可看他笑呵呵的,似乎也不像生气的样子。电光石火间,李信彻底清醒了,连忙从绣墩上起身,曲膝跪倒。
“李信死罪!”
岂料朱由检又呵呵笑了起来,竟伸双手将他扶了起来。
“李将军连日力战,身体定然疲惫,何罪之有,我大明功臣便是卧于这文华殿上酣睡又有何妨?”
朱由检重新将李信扶坐于绣墩之上,小太监极有眼力的又捧来一只绣墩,朱由检挨着李信坐下,拉住李信粗糙的大手,长叹一声。
“委屈你了!”
四个字出口,李信还是感动了,他的确是穿越而来,很多时候都有看戏的心态,但毕竟不是铁石心肠,崇祯皇帝这四个字的确出自肺腑,他怎能不动容?
也就是李信来自二十一世纪,若是土生土长的明朝人,得皇帝如此亲近宽慰,恐怕恨不得肝脑涂地亦不后悔,甚至还会激动的晕厥过去。无论如何,李信的眼角湿润了,他想不到,这数月来的打拼努力,第一句宽慰的肺腑之言竟是出自崇祯皇帝之口。
“杀鞑子是为了这国家和民族……”李信顺口竟将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但随即便觉得不妥,立即收口,但又觉得再坐在绣墩上应是不妥,按照正常的戏码,皇帝如此恩遇理当跪拜谢恩的。
李信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
“愿为陛下效死!”
朱由检很满意李信的表现,这种举止失当在他看来反而是真性情的流露,而那句愿为他效死,更是肺腑之言。
只在一瞬间他便起了破格重用李信的念头,究竟该给他一个什么位置,这可要好好斟酌一番。
午间朱由检留李信在宫中用膳,李信听说可以吃御膳心里充满了期待,可眼巴巴的等到饭菜端上来,却让他大失所望,说是御膳不过是清汤寡水的四菜一汤,据小太监偷偷告诉他,这还是怕李信不够吃多给他加了两个素菜呢。
历史上的崇祯皇帝节俭是出了名的,却没想到节省到这个程度,几个菜竟寒酸成这个样子,传说中燕鲍翅一律没有。
过了午时,李信带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出了紫禁城,刚出了东华门早上令他进城的首领太监又面色匆匆跟了出来。
“李将军留步!”
李信对这首领太监观感不错,亦是客气的回礼。
“不知公公何事?”
“东厂的探子早间来报……”说着压低声音靠近李信耳朵道:“顺天府的人天还没亮围了将军在台基厂的院子,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又匆匆走了,不知所为何事,但却透着蹊跷。”
随即他又拉开距离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将军一直被万岁留在宫中,这可急坏了咱家。”
李信心中一动,竟然是顺天府的人,自己何时得罪了顺天府啊?看来顺天府也只是被拉倒台上陪练的,真正的幕后凶手应该还在暗处。电光石火间,李信于昨晚的突发事件中寻到了一丝破绽。
看到李信陷入沉思中,首领太监以为李信是在担心自身的安全,笑道:“李将军尽管放心,咱家安排了东厂的人,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想再靠近那院子,却是是比登天。”
台基厂的安全的确是个大问题,李信又是拱手称谢,随即又一拍脑门,赧然笑道:“还未请教公公高姓大名?”
那首领太监浑不在意道:“咱家有什么高姓了,原本在家时父母起了名叫高铿,曹公都叫咱家小高子……”
“李信有一事想拜托高公公。”
高铿一摆手,笑道:“李将军客气甚,尽管吩咐便是!”
“东江米巷中有一户临街会馆,想请公公查查他们的底细。”
李信终究还是想一查那黄小弟的身份,很多事太过巧合,便不寻常。
第一百零五章 三卫总兵
当天下午,内阁大学士杨嗣昌、内阁次辅薛国观、刑部尚书刘觉斯、兵部尚书傅宗龙、礼部右侍郎张四知,还有刚刚晋封为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的范复粹等一干重臣又被皇帝召进了紫禁城。
之所以一日之间两召重臣入宫,是因为内阁行使票拟之权封驳了皇帝刚刚下达内阁的圣旨,这在崇祯一朝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自朱由检即位除掉魏忠贤以后,便大权独揽,内阁首辅更是为皇命是从的角色,谁曾想今日行事竟如此胆大妄为。皇帝为此雷霆大发,将内阁的几位重臣以及各部尚书一齐召进了宫里。
用过午膳之后,朱由检便回到文华殿处理刚刚由各地送来的奏章。鞑子入寇,京师封城多日,直隶兵连祸结南北交通断绝,直到鞑子退兵这才又恢复了通讯。
文华殿大门窗户都糊着厚厚的窗户纸,殿门一关能透进来的阳光就极为有限,御案前的铜盆子里的炭火已经半死不活,偌大的大殿更显阴冷。只有御案之旁特意添了一柄烛台,摇曳的烛光照量了周遭尺把范围,只见御案之上堆满了如山一般的奏章,皇帝朱由检便埋头于小山之中。
重臣们行完三拜九叩之礼后,在丹墀之下站了一溜,皇帝埋头批阅奏章似乎根本没有功夫招呼他们。文怀殿中静的没有半点声息,站在丹墀之下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