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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默念着那个“忍”字,屈膝跪了下来。
简莹出了飞蓬院,便直奔菁莪院,把自己两头劝说的事情跟方氏简略地汇报了。
“老大媳妇愿意接纳那丫头了?”方氏有些惊异,“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据她所知,孟馨娘可不是一个肯听人劝的主儿。否则也不会跟周瀚闹成这样了。昨天晚上吃了那样大的一个亏。不把茗眉撕了吃肉就是好的,居然会答应抬了那丫头做妾?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也没说什么,我就是给她分析了一下利害,叫她明白。留着茗眉比把人赶出去更有利。”简莹并不把话说死。“我瞧着大嫂的样子是想通了的。”
方氏心知肯定不止如此。却识趣地不去追问。只要飞蓬院的事情解决了,再没有人来烦扰她就可以了。
周瀚收了个丫头,若说她不在意。那是假话。若说吃醋,远远不能够。
或许她对周瀚还有那么几丝残情,但她很清楚自己是谁,还记得自己是两个孩子的娘,加上肚子里这一个,就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为了儿女,她可以毫不留恋地斩断情丝。
若说七夕那晚犯的错是失误,留下这个孩子犯的错是无可奈何,那么再错第三回,就是愚蠢,不可原谅了。
孟馨娘坐在床上,将简莹的话反复咀嚼了几回,便下定了决定,吩咐道:“帮我更衣梳妆吧。”
紫蔷吃了一惊,“世子妃,您的身子……”
“不碍的,我想要的东西还没到手,且死不了呢。”孟馨娘终于把自己大家闺秀的气势拿出来了,“给我梳妆吧。”
祝显家的和紫蔷齐声答应着,一个扶着孟馨娘下了床,一个出去吩咐小丫头打水。
涂脂抹粉,梳了一个眼下正时兴的高髻,挑了一身代表正室的大红衣服穿在身上,打扮停当,孟馨娘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那镜子里头的人当真端庄大气又威风。
心道二房那女人说得对,做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打扮得体体面面的,输人不输阵……不对,阵不能输,人也不能输。
有了精神跟自信,人比往日更从容了几分。一从容,就觉出肚子饿了。毕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除了一碗苦药汤,什么都没进过。
想着做女人不能亏待了自己,便吩咐紫蔷去小厨房拾掇了一些爱吃的东西来,让祝显家陪着一道吃了。又喝了一盏消食茶,才吩咐将茗眉叫进来。
茗眉进了门,瞧见孟馨娘四平八稳地坐在上首,跟昨天晚上撕头发掐脖子的模样儿判若两人。吐过血的人,连一丝儿病态都瞧不出。
一面不安地猜度着简莹到底跟孟馨娘说了什么,叫她这般抖擞精神,跟回光返照一样,一面跪下磕头,表明自己驯服的姿态。
心中兀自苦笑连连,一上午跪了四通,这膝盖怕是要落下毛病了。
孟馨娘瞧着她花容素淡,无精打采的,完全没有刚刚得宠的风光,心下先自舒坦了两分,“你当真愿意效忠于我?”
“是。”茗眉尽可能柔顺地说道,“只要世子妃肯接纳奴婢,给奴婢一个名分,奴婢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孟馨娘心知这话信不得,但有个态度就够了,“好,明人不说暗话,我可以给你名分,不过我有条件。
你先到世子爷的内书房去伺候着,权当是通房丫头。这个月底之前,如果你有本事让世子爷来见我,我就摆了酒席,风风光光地抬你做妾。
三个月……不,半年之内,你若有本事让我和世子爷解除误会,和好如初,我便上折子请封,让你做了世子侧妃。并许你生养子女,叫你一人之下。
如何?”
茗眉暗暗握拳,心说自己果然上当了。原以为简莹出面,就能马上叫她做了世子侧妃,没想到还是要从通房丫头做起。早知如此,她何必花那一千五百两银子?自己求了……
不对,若她自己来求,只怕早就被孟馨娘磋磨个半死了。如今孟馨娘肯松口,叫她光明正大地接近世子爷,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凭她的智计和手段,叫周瀚去见孟馨娘一面并不难。可若要让一对疏远了十多年的夫妻和好如初,她真的没有信心。再说,她凭什么要叫他们和好如初?
孟馨娘见她迟疑着不答话,便冷笑起来,“怎么,你做不到?”
“这……”茗眉面露为难之色,“奴婢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让世子爷和世子妃和好如初,还请世子妃明示。”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只看结果。你若做到了,我便为你请封。你若做不到,就一辈子当一个出不了头的贱妾吧。”
居高临下说出这话,孟馨娘平生第一次有了痛快淋漓的感觉。心道自己当真高明,把这么大一个难题丢给茗眉,她只要坐收渔利就成了。
甭管茗眉做不做得到,她都不吃亏。
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派头和气势!
——(未完待续。。)
第203章 您找着六小姐了?
姜妈依着简莹的吩咐回了简府,将她的话原样转述给简四太太。
简四太太听完就怒了,“她还想跟我要庄子?成亲之前就从我这儿搜刮走了五万两,那些银子买几个庄子不够?不愧是贱人生的野种,心黑嘴大眼皮子浅,贪得无厌!”
其实姜妈也搞不懂简莹的心思。
据她所知,简莹并不缺钱。那五万两不算,光王府里一年四节的人情往来,红白喜事,大小宴席,就不着痕迹地捞了许许多多的油水。
手上也松散得很,多少好东西都赏下去,她和几个大丫头哪一个不是满头珠翠?便是采蓝院的粗使丫头,也比别人院子里的二等丫头穿戴体面。
几个姨娘就更不肖说了,每季的衣裳头面都比着简莹的份例来。昕姐儿才几个月大,已经攒下一盒子好东西了。
这样一个捞大钱花大钱,从地上捡起一块儿土坷垃都能换成银子的主儿,又不缺那么个庄子,何苦要惹得简四太太跳脚?
简四太太“野种”、“贱蹄子”地骂了一通,犹觉不解气,指了姜妈道:“你回去告诉她,不要打量着我面慈心软好说话,就没完没了地欺到我头上来。
别以为她占了小六儿的名儿就真的是小六儿了,便是占了公主的名儿,她也是个见不得人的野种。
大老爷那边儿写了信来,说入阁的事儿已经十拿九稳,要不了多久就该有旨意下来了……”
姜妈吃了一惊。“大老爷要入阁了?”
“可不是吗?”简四太太不无得意地笑了一声,“等大老爷入了阁,就不是我们简家巴着济安王府,而是济安王府要反过来巴着我们了。即便替嫁的事儿露出来,他们也不敢声张。
到时候我们小六儿就是阁老的嫡亲侄女儿,她若愿意嫁进济安王府,就把她跟那野种换回来;她若不愿意,就叫济安王府跟那野种和离,把我们小六儿的位子还回来。
以我们小六儿的人品才学,还有简家的家世地位。还愁找不到好婆家?
看那野种变回野种。还拿什么嚣张?”
姜妈越听越心惊,“四太太,您找着六小姐了?”
简四太太张了张嘴,又警觉地闭上了。一瞬之后。才叹着气说道:“没有。人都丢了大半年了。上哪儿找去?我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
我那苦命的小六儿啊,不知道在哪儿受罪呢。”
说着抽出帕子去点眼角。
姜妈见简四太太眼神闪烁,哭得又很假。便知十有八~九是找着六小姐了。一想到真假六小姐碰面的情形,后背立时冒出一层冷汗。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量。
当初简四太太将她派到二少夫人身边去,除去监视二少夫人的目的,只怕也打着有朝一日将两位小姐换回来的主意。要二次换位,必须有人从中协助,她和雪琴便是最好的人选。
既有了六小姐的下落,简四太太却瞒着她这心腹不说,可见是简四太太私下里将人找着的,简家的其他人目前还不知情。
依着简四太太的性子,找到亲生女儿,必定要倾尽全力筹谋,把六小姐的位子找回来。这样一反常态,按兵不动,不是简四太太的作风,定是六小姐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母女二人另有打算。
不管是哪种情况,简大老爷入阁这件事,都对二少夫人大为不利。
虽然简家不会在乎嫁入济安王府的是不是真正的嫡女,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