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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的经验,战斗到这个时候,基本上大局已定,敌人很快就将崩溃。
可当他定睛看清眼前的情况时,就算他杀人不眨眼,经历过无数生死,都吓得魂飞魄散,手脚无力。
只见他面前不远处趴着一具东西,所有敌人都退到了那后面,有火头在快速燃烧着,忽然不见了。
这一刻,他忽然醒悟过来,为什么刚才盾墙撤开的时候,感觉到压力比以前经历过的要轻,原来是他们主动撤开了。
耀眼的闪光发出,这名建虏在失去意识之时,听到了“轰”地一声。一把铅弹子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全部喷在挤成一堆的建虏身上。不管有没有盾牌,不管穿了几层盔甲,这么近距离的炮击,使得他们都犹如纸糊一般,被小小的铅弹子洞穿。
作为要以火器为主的军队,怎么可能不在城头布置火炮!对于眼下这种情况,肯定事先早有预料过,虎蹲炮就是为此准备的。
夜色之中,火炮的装填不容易,但事先装好可以打一次却是必须的。
虽然只有一次,但轰灭少数打上城头的建虏,却已是足够。差不多相同时间,“轰轰”地声音便不时响起,没过一会,城头上便再无站着的建虏。
紧接着,叫天军将士便腾出空档来,就赶紧把土制小燃烧弹丢到有云梯的城下。顿时,鬼哭狼嚎声便从城头下响起,一个个火人或乱跑,或乱滚,反正都离死不远了。
更多的叫天军将士则开始照顾城外远处,此时因为投石车所投的土制燃烧弹,虽然有的没烧到人,却也已把城外大片地方照亮了。能看到建虏后续部队和弓箭手忙着躲避,根本无暇他顾。
佛朗机炮马上被推到城墙外侧,随着一个个修正角度的口令发出,“轰轰轰”地声音顿时响彻在归化城上空。
听到这些火炮的轰鸣声,毛彩贵等人先是紧张,随后便明白过来,一个个喜出望外,大声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建虏肯定没有火炮,这是叫天军的火炮,这是叫天军的火炮!”
“对对对,叫天军的火炮响了,说明城头没有失守,真是太好了!”
“……”
东方的天空渐渐地露出了鱼肚白,新得一天来临,厮杀声也慢慢地减弱,最终安静了下来。
虽然这一夜睡不安稳,还颇有点惊心动魄,可毛彩贵等人却是精神亢奋,没有一点疲惫的意思。
他们正在屋子里猜着这场战事的情况如何时,忽然门口传来叫天军将士的声音:“你们现在出屋,有事情安排你们做!”(未完待续。)
492 次日
毛彩贵等人随着叫他们的那名叫天军将士一路往城头走去,路上倒也没有说话,只是东看西看地想印证自己所想的东西。
他们走在路边上,不妨碍军队的行进。全副武装的叫天军将士一队队地开向城头,也有从城头上下来的。
这些将士之间的区别很明显,上城头的那些将士带丝紧张,步伐举止按照训练来,一丝不苟。而那些下城头的将士,虽然也是排着整齐的队伍,却透着一丝轻松,疲惫之中隐隐还带着骄傲。
上了城头,刚入眼的便是不少地方还插着箭支,从这密集度上看,恐怕当时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毛彩贵看得心中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想象着自己要是晚上在城头防守的话,怕是要吓死。
视线转到地面上,大段大段地地方都已被鲜血染红,有的地方甚至还犹如一个血潭一般积蓄着刺眼的鲜血。
不少建虏的尸体,那壮硕的身子已经残破,或仰或扑在地上,为数还有不少。很显然,这里发生过激励的战斗。
“哇”地一声,毛彩贵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虽然肚子里没有存货,只是在干嗷。
他不是没看过断手断脚的尸体,可这里犹如一个屠宰场,实在是超出了他的忍耐范围。
“你,你,你,还有你们几个,过来帮忙!其他人集合一会去城下收敛尸体,清理战场!”
毛彩贵吐了会后好了点,忍住后续的不快,闻声看过去时,发现是一个右臂套着袖章的叫天军将士在招呼他们。
那个袖章很奇怪,以前没见过。白底上绣着一个红色葫芦。他稍微楞了下,这才想起,自己听说过,这是军中的医生,平常好像就称军医来的。那葫芦是悬壶济世的意思,负责军中伤残疾病的救治。
他正楞着。那名军医一挥手,再次催促道:“快点,好多将士负伤,你们来帮个忙。要不乐意的,就去城下收拾战场。”
被点名的几个人一听,连忙跟上,毛彩贵刚好走到了城墙外侧,就伸头往外看了下。
视线范围内,没有建虏的军队。唯有不少尸体倒伏在地上。有头向城墙趴地上的,也有仰面躺着。不过更多的是脚向城墙侧趴在那里的,毛彩贵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些建虏是逃跑的时候从背后打死的。
外面虽然比城头要少一些断手断脚,可好像有不少焦尸。嗯,隐隐还有点肉香扑鼻。脑子一回过神来,毛彩贵忍不住又干嗷起来。他不知道,就在他看不见的城墙下。有更多的焦尸倒在地上。
在南门城头的箭楼上,哨兵每几步便是一对。犹如标枪般守着岗位,气氛肃穆。
箭楼里,原本是轮值指挥官刘大能的指挥室,此时已经被胡宽给占了。他嫌城里头掌握情况太慢,就在这里召开了第一次战后军事会议,营以上的将领都在。
胡宽一脸严肃。沉声宣布道:“根据最新统计,我军战死三十四人,重伤十八人,轻伤五十六人。主要损失都是被建虏突袭时,应对第一波攻击措手不及之下导致的。”
虽然伤亡的绝对人数不是很多。可这是守城战,且叫天军兵力原本就不多,走得是精兵路线,损失又创了新高。在座的将领听了后,都少了打赢战事的喜悦。
胡宽沉默了下,略微有点自责地先行检讨道:“虽然我们做了诸多准备,早已等着这场战事,可临战之时,经验还是不足。在此我总结下,如有遗漏,诸位补充,查漏补缺之后再战建虏!”
这样的总结会议,是胡广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要求做的。因此,没有人惊讶,只是脸色严肃地看着胡宽,等待他的发言。
胡宽扫视了下在座的每个人,然后才开口总结道:“第一,对于建虏的战术欺骗,以为他们远道而来,又是驻扎在黑河东岸,会在晚上度过黑河夜袭城池的可能性很低。这个判断上的失误,让我们降低了不少警惕性!”
“第二,对于没有护城河的重视程度不够,被建虏在夜色掩护下逼近城池放箭,这是我们叫天军损失较大的直接原因。”
“第三,虽然有过估计,可还是低估了建虏的凶悍。他们的弓箭手众多,士气高昂,训练有素,能在短短一点时间内就冲上城头。”
胡宽说完总结的三点之后,一边扫视着各级将领一边大声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昨晚是刘大能轮值城头,他比别的将领感触更多,在胡宽讲完之后,就站起来补充道:“我们的将士虽然平时多有训练,可事到临头时,还是有部分人慌了神,以至于被建虏攻上城头。还有,城头防敌远程武器方面太过薄弱,需要加强。”
胡宽听得点点头,见他没再提其他的,便摆摆手让他坐下去,接着又看向其他人。
会议进行中,偶尔有兵卒进来回报下战场打扫的情况,一直开了很久,等到教训都说完之后,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针对这些教训完善防御。
在会议室的一角,是李定国和孙可望两人在做记录。他们两人相对年纪较大,胡广是存了心思让他们多接触战事,以便他们能快速成长。
眼下的会议纪要,他们完成之后要分发给参战将领,也要附上自己的看法,等战事结束给胡广审阅。
而攻城的建虏军队,在天亮时已经退回了黑水东岸的营地。忙碌了一夜,不但没有打下城池,反而多有死伤,让他们士气不高。
在中军大帐,“哐当”声音响起,是多铎掀翻了他办公所用的案几,正在大声咆哮着发泄着怒气。
此时的他,已经得到禀告,说有一百余人没有回来,而带伤返回的则有两百多人。
虽然他们的绝对数量也并不多,可那些死在归化城下的都是多铎手中的精锐,光是巴牙喇兵就没了将近五十人。
这些巴牙喇兵,可是建虏百里挑一的勇士。就正白旗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