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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听说要让他离了清溪山庄,面上有些不舍。窦ru母以为他不舍得贺思凝,正色劝道:“大丈夫做大事的,怎么能儿女情长呢?皇上戎马一生,忧心国事。你这个皇长子不为皇上分忧,还有谁能帮衬着皇上?”
拓跋焘赶紧作揖,说道:“佛狸不敢,佛狸必能完成使命。请ru母和婶娘放心。”
窦ru母转嗔为喜,微笑道:“这才是好孩子。还有一事,过几**前往洛阳时,还要带上你的皇妹,始平公主同去。一是,她自己乐于出去走走,二是,陛下听说她愿意去,就派她和你一起前去为你的四皇叔祝寿,届时她要代表陛下为河南王祝寿。你去洛阳之前,到宫里接了她一起去。你好好保重,我们走了。”说罢,招呼慧安便要离去。
慧安对窦ru母笑道:“ru母,你且先走两步吧。我和佛狸还有几句体己话要说。”
窦ru母笑了,“没见过你这么不放心的。”依言先行离去了。
慧安示意拓跋焘附耳过来,对他说道:“佛狸,婶娘告诉你,云清是个女孩儿。”
拓跋焘听了,心头一阵猛跳,脸上却依然没有表情,淡淡地问道:“婶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婶娘行医多年,是男是女一把脉就知道了。她是个女孩儿,这么久,难道你没发现吗?”
“佛狸愚钝,从未发觉。”拓跋焘面不改色地掩住心中的惊喜。
慧安对他慈爱地笑道:“依婶娘看,这个女孩儿对你,很是不一样呢!”说着,眼含鼓励,拍了拍他的肩,翩然离去。
拓跋焘目送慧安离去,怔怔发呆,心里还在重复她的两句话,“云清是个女孩儿。婶娘看这个女孩儿对你,很是不一样呢。”
带着满心的期许和忐忑,拓跋焘进了房屋,见绮云为他赶编集录,累了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支笔还握在手上。他悄步走上前去,细细地打量着她。瞧不见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后颈,果然是肌肤胜雪,全不似脸上那么黝黑。她的颈间露出一根红色细绳,挂了一个物件。拓跋焘见了,心里有了主意。
绮云醒来,继续编写集录。过了半日,感觉脖颈酸疼,想到坐了半日,外头日头正好,出去走走。可是,走出门没过多远,就看到让她心碎神伤的一幕。春日里,百花开得正好,寒璧站在花丛中,真是人比百花俏。而旁边一人正为她捋发簪花的人又是谁?正是那杀千刀的拓跋焘。
绮云眼前一黑,跺了跺脚,转身踉跄地回了房。她离去时,眼角的泪光闪烁,被两个做戏的人都暗中看着眼里。等她转身离去了,拓跋焘立刻离了寒璧,目光紧紧锁着绮云娇俏冷清的背影。
寒璧黏在拓跋焘身侧,娇声问道:“莫不是泰平王殿下看上那个小子?寒璧的容貌难道还比不了他的,为什么入不了泰平王的眼?”
“有些事,不该你管的,永远不要问。”拓跋焘寒声道。
寒璧见拓跋焘离去的背影,愤愤地伸手摘下一朵花,粉嫩的花瓣在她的纤指下碾成齑粉。
第072章 真情告白
绮云回到屋内,心中如冰浸炭焚一般,一阵头昏手软,冷汗直流,支持不住,只得上了榻歇息。
拓跋焘端了一碗药,走至绮云的床前。绮云闭眼坐卧在床,听见有人进来,微睁眼看去,却是那个冤家对头。她已经想着要离去,也不打算给拓跋焘好脸色,心中堵着气,问道:“殿下怎么来了?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吗?”
拓跋焘轻笑出声,印帕乘档溃骸昂枚硕说模趺椿崴滥兀磕憧矗彝跎舾愕囊┓剑仪鬃愿慵辶艘!�
绮云冷着脸说道:“多谢泰平王,云清不劳殿下费心了。你把药放在桌子上吧,我自己会喝。”
拓跋焘忽视她的冷意,微笑劝道:“药我都端过来了。云清,你就喝一口吧。”
“泰平王,你无事可干吗?”绮云声音大了起来。她不想再忍了,情绪倘再不能发泄出来,就要在压抑中窒息过去。
拓跋焘像是没有听到,用调羹舀了一勺,吹了吹,“你看,我已经吹凉了。你就好歹也喝一口吧。”说着,就往绮云唇边送去。
“我说了,我现在不想喝!”绮云恼羞成怒,手上用力一挥。拓跋焘手中的碗勺偏了,褐色的药汁洒在了绮云的衣领上和颈脖。药汁是不是很烫,她好像也没感觉,只是恨不得此人在眼前消失。
拓跋焘一阵手忙脚乱,拿块软巾帮她擦拭。忙乱时,他伸手拉住丝线,从她的衣领中拽出了她颈内的白玉。
带着绮云体温的白玉握在他的手心,拓跋焘眼含戏谑地问道:“这块白玉上面刻的是一只灵狐,是我从小随身佩戴之物。你说说看,它怎么会在你这儿呢?”
绮云气极,伸手狠命地攥住那个玉佩,用力扯断了红绳,塞在拓跋焘的手里,冷笑道:“这原是你的东西,如今我把它还了你。你拿了,爱给谁就给谁,我再也不要了。”
拓跋焘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一时呆愣住了。他一不留神,被绮云用力推开,差点打了一个趔趄。她掀开被子,只穿着雪白里衣,光着脚就下了床。顾不得头昏眼花,身子打着颤,收拾着东西,只盼此刻就离开清溪山庄,离他越远越好。
拓跋焘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搭在绮云的肩上。绮云侧身避过,见拓跋焘的手臂跟到近前,心中气恼,毫不客气地挥掌,直逼他的面门。拓跋焘侧头躲过,拽住绮云的皓腕,把她拉到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臂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两人面对面站着,绮云更加气恼,双目瞪着他。她使劲挣扎,就是挣不脱拓跋焘的怀抱,心里一酸,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滴落下来。
拓跋焘看到她的泪光,忙松开紧拽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为她拭去泪珠。
绮云脸上的药水褪去,原黝黑的肤色变得比雪还要白,比玉还要润。拓跋焘的眼中漾着化不开的温柔,轻声道:“绮云,真的是你?都怪我不好,是我把你伤得太重了。”
绮云用力挣开他的手,坐在床边冷冷说道:“殿下,你这话拿去哄别人吧。贺思凝与你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说‘她这几年来,时时在我眼前。’你说的不是贺家小姐,还会是谁呢?我在你跟前的日子加起来,也不过几个月吧?”
拓跋焘跟了她过来,挨了她坐了,从怀里拿出一把短剑,递到她的眼前,柔声说道:“谁说这几年,你没有时时在我眼前?你看这是什么?这剑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它这两年来,一刻也没离了我的身边,看到它就像见到你一样。你这不是时时在我眼前,也在我心里么?”
绮云接过,原来是在长安时分别那晚,她送给佛狸的那柄短剑。绮云细细品味他的话,其中自有一番深情真意,再看着他贴身收藏的短剑,心里便再无不信的了。
绮云直愣愣地瞅着他,伸手握拳打在他的肩上,口中骂道:“你这个狠心短命的……”
拓跋焘握住粉拳,顺势把她拽入自己的怀中,在她耳畔轻言细语道:“这两年来,你可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也多次派人去打探你的下落,可是找不到你。”
绮云听了他的告白,只觉得恍如梦境一般,可是他身上青松阳光般的气息,又让她感觉如此真切。
拓跋焘看着绮云如莹玉一般的双脚还光着踩在地上,欲蹲下身去捧起。绮云定神一看,羞得满脸通红,赶紧将玉足缩进被子里,藏得严严实实。
拓跋焘紧紧握了绮云的手。他的手那么大,那样的热,衬得绮云的手不盈一握。他柔声道:“云儿,你的衣服也脏了,身上也出了一身冷汗。我叫人打了热水来,让你好好洗洗,汗湿了衣服,别着凉了。我再去煎一碗药来,你喝了睡上一觉,第二天就没事了。”
拓跋焘扶她躺下,给她细心地盖好被子。绮云见他转身离开,张口叫住他,“佛狸,你再坐一会儿,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疑心我就是绮云的。我不知哪里露了破绽,以后我再要行走江湖,女扮男装警醒点。”
拓跋焘复回转身来,坐在绮云身边,面色温柔地娓娓道来:“一开始,我的确以为你是朝影宫的文武公子。因为我想不到绮云的功夫,两年来会变得这么厉害。但是,随着我和你越亲近,你给我的感觉越熟悉。最重要的是,你再怎么化妆,一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这恐怕也是我不自觉地和你多加亲近的原因吧。”
拓跋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