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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王守文冲陈虎儿使了一个眼色,便拉着谢慎往院外走去。
小书童不敢耽搁,连忙跟在三人身后朝那青云街贡院去了。
。。。。。。
。。。。。。
当谢慎一行人来到贡院外时,内心是绝望的。
无数考生和书童、长随将贡院内外围的水泄不通,乡试的考场就如同战场一般,那些书童、长随为了看榜邀功个个卷起袖子奋力向前挤去。
谢慎回头看了一眼身材比他还要瘦弱的小书童陈虎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指望陈虎儿挤到贡院前看榜是不可能了,难道他要等人群散去再去看榜?
便在谢慎犹豫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陆世伯!”
王守文如同看到救兵一般喜声道。
谢慎转过身来,只见陆渊带着一干随从来到了近前。
看他们来的方向应该不是从西桥,而是从登云桥那面来的。
这个登云桥还颇是有些名气,因为明时将贡院建在了青云街北,故而每次乡试放榜后,上榜中举的士子按照惯例都会去布政司领宴。这登云桥便是从贡院到布政司衙门的必经之路,故而得名登云二字。
“陆世伯,你看前面挤成什么样了,小侄还怎么去看榜。”
王守文的脸皮已经厚到了一种境界,上前向陆渊吐起了苦水。
陆渊淡淡一笑道:“怎么,是想要老夫派人去帮你们看个究竟吗?”
王守文闻言讪讪一笑,连连摆手道:“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世伯能否分出些兵卒帮我们挤开个道来,我们自己去看即可,不敢劳烦世伯。”
陆渊心中只觉得好笑,便摆了摆手示意几名在周身护卫的军卒跟着王守文他们去“卖苦力”。
要想在人山人海中挤出“一条血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陆渊身旁护卫的都是身材健硕的壮士,但在人流中挪步也显得十分吃力。
众人好不容易挤到贡院大门外,瞧见榜墙红纸上的密密麻麻的小字直是有些无奈。
不过谢慎知道这已经是陆渊能做到的极限了。堂堂按察司副使总不能在这种时候以方面大员的姿态大肆驱赶看榜的考生吧。
谢慎知道自己的名次应该在中上,为了讨个彩头索性就直接从右侧第一列末尾开始倒看。
第十名严州府遂安县卢文远、第九名嘉兴府平湖县韩隶、第八名金华府东阳县江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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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解元郎
第四名湖州府归安县裴剡。。。。。。
一连看了七人都没有自己的名字,谢慎有些紧张了。
他的运气该不会那么好,考中前三名了吧?
强自压下心中的疑惑,谢慎继续向下看去。
第三名杭州府钱塘县杜琛、第二名,宁波府奉化县阮忡。。。。。。
虽然心里已经早有准备,但看到这里谢慎还是稍稍有些怅然。便在这时王守文几乎狂喜的挥舞着手臂:“慎贤弟,你中了,中了。”
谢慎苦笑一声道:“不是前十名,中举也没什么值得庆贺的。”
王守文猛然抓住谢慎的肩膀一通摇晃:“中了,慎贤弟你中了解元!”
呃。。。。。。。
谢慎抬头朝那考榜红纸最右上端望去,只见赫然列着一行小字。
第一名解元绍兴府余姚县谢慎。。。。。。
明代科举是按照《诗》、《书》、《礼》、《易》、《春秋》五经取士,于五经中各取其第一名,称为五经魁首。如果能够获得前五名,意味着至少可以保证一个五经魁首的位置,已经是让无数士子艳羡的了。而谢慎现在不仅在《诗经》中夺魁跻身五经魁首,更是夺得了浙省弘治八年乙卯乡试的解元,无疑是这次乡试的最大赢家。
不过眼下谢慎却是有些眩晕。。。。。。
自己中解元了?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要知道范进仅仅中举就乐疯了,谢慎这可是一举夺得天下最强科举省浙省的头名啊!
他之前虽然也夺得了县试、府试、院试的案首,但再怎么说那也是童生试,难度有限。
可参加乡试的都是各府县生员中的翘楚,竞争空前激烈,谢慎虽然得到诸多名家指点,又潜心修学两年,但肯定是没有把握夺取解元的。
莫非阅卷的房师真的很喜欢他的那篇时文?
谢慎一时陷入云雾缭绕之中不明所以,谢丕、王守文却是没有停下,开始为谢慎造势。。。。。。
一时间在场众生员都知道了本科乙卯乡试的解元郎就在眼前,纷纷上前拱手祝贺,弄得谢慎好不尴尬。
虚于应付了好一阵子,谢慎才找了个借口在陆渊亲随的护送下离开了贡院。
陆渊自然也向谢慎表达了祝贺,谢慎谢过陆大人后便和王守文、谢丕一起回了家中。
按照惯例上榜中举的新科举人次日会在青云街前集结,经登云桥到布政司衙门领宴。
这个宴会便是著名的鹿鸣宴,与殿试后的琼林宴相比,鹿鸣宴的氛围会更为轻松。
一来参加宴会的都是些同乡,更为熟稔。二来乡试中举后这些同榜同年最多只是获得了做官的资格,并没有跻身官场。
大明的官场自然有各种潜规则,跻身官场的人不管之前多么清纯都会变得或多或少的腹黑阴暗,需要时刻提防上级下级。但跻身官场之前,这些新科举人还不需要这么世故。
不过眼下谢慎显然没有什么心情考虑明天鹿鸣宴的事情,他自打回到家中便被大哥、大嫂围着一通追问,解释了数遍他们才相信自家小郎真的夺了今科解元。
谢慎好不容易落了片刻清闲,这才想起来方才忘记问王守文、谢丕名次了,这才愧疚的咳嗽了一声道:“守文兄,丕贤弟你们。。。。。。”
王守文打了个哈哈道:“慎贤弟不必担心愚兄,愚兄今科挂在榜尾,不过也算中举了。”
谢丕也道:“慎大哥,我这次在榜上五十七名,也算满意了。”
谢慎又问道:“今科乡试一共录了几人?”
王守文奇道:“慎贤弟,你没有看榜吗?”
谢慎摇了摇头道:“我只看了前十名,并没有看全。”
听到这里王守文险些背过气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还在为挂在乡榜末尾而窃喜,而今科解元郎谢慎则表示除了前十名,根本不屑于看。。。。。。
谢慎怕他误会,解释道:“其实当时我也很紧张。。。。。。”
王守文嘿嘿笑道:“慎贤弟,今科乡试一共取一百人,愚兄便挂在了末尾。”
“一百人,这么多?”
谢慎皱起眉头随口说道。在他印象中,即便如浙省这样的科举强省也很难做到一次取一百名举人。如果他没有记错,浙省一般是取七八十人,这次一下取了一百人,莫非那位朝廷委派来主持乡试的鸿胪少卿得了天子授意?
“慎贤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守文面色一沉,佯怒道。
谢慎这才想起来王守文是这次乡榜加席的受益者,连忙告歉。
假如还按照之前的七八十来取举人的话,王守文王三公子可就要折戟乡试了。
王守文当然也是在和谢慎开玩笑,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些了,不过那杜康竟然考了第五名,真是。。。。。。”
王守文攥紧了拳头,一脸不屑,看来他对这位杭州钱塘县的大才子确实没有什么好感。
等等,第五名,那就是说这位杜康应该是跻身五经魁首之列了。
从他的名次可以看出,杜康应该选的是较为冷门的《春秋》、《周易》。
这两个相对冷门,很难和大热门的《诗经》、《礼记》竞争,不过其本身选考的人少,小范围的竞争也会小。
“五经魁首不也就是个举人吗?便是我这个解元,也就是个举人罢了。守文兄,中举是大喜事,可别因为这些事情坏了心情。”
王守文没好气的白了谢慎一眼道:“什么叫都是举人?五经魁首的名气可要比一般举人高出太多了,更别提解元了。慎贤弟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谢丕幽幽道:“这下好了,守文大哥和慎大哥可以一起赴京备考会试了。看你们二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样子真是叫人羡慕啊。”
谢慎笑骂道:“别酸了,说的好像你没有中举一样。”
这次乡试取了一百人绝对是一次意外,不过这也保证了谢慎、王守文、谢丕三人同时中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