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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捭视之概。
王侃叹道:“此子,有大将之风。”
纪瞻皱眉不言,谢裒、谢鲲、周顗三人神情复杂各呈不同。到得此时刘浓犹未至,即便他们再坚定,也已有所犹豫。若是刘浓真不至,那这次盛雅不缔于天大的笑话……
风卷残香,四散。武曲见香已烬,持着捶便欲击鼓。桓温冷笑。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紧盯着武曲手中之捶,静待此音结束心中紧绷的暗弦。
便在此时,脆嫩的童音高声叫道:“美鹤!”
“美鹤?”
“美鹤何在……”
瞬间,上千双眼睛齐投声音来处。
小谢安置身于眼滔意海之中,左手轻轻颤抖,嘴角却微微一裂,站起身来,缓缓指着门口方向,朗声道:“美鹤来也!”
众人回望门口,空空无也,唯有秋风卷着几片落叶。
小谢安再次大声道:“美鹤来也!”
谢真石羞红了脸,嗔道:“阿弟,不许撒谎!”
“谢安不撒谎,美鹤来也……”
小谢安脆声说着,挣脱谢真石的手,离席而出,跳下台阶,慢慢的迎向校场门口。偌大的校场鸭雀无声,而渐渐肆掠的秋风则卷着他小小的身影,袍角纹裂。他穿行在人海,他徜徉在风口浪尖,他浑然不觉,他向着心中的美鹤而去。
“美鹤,必至!”
小谢安嘴里轻轻喃着,他并未看见美鹤,但他认为美鹤定至!
小小的身影斜斜倚着高大的校门,眼睛望着远方,轻眨、轻眨。原本欲捶鼓的武曲只顾着看他,好似忘记了一切。全场千人也好似忘记了,默默的看着小郎君孑然孤立于风中。
“美鹤,必至……”
小谢安歪着脑袋,目光坚定,拽着拳头,告诉自己要镇静。美鹤风仪极美,美鹤谈吐闲雅,美鹤眼底蕴纳山川,美鹤孤立于群,浑不与众同,美鹤……小谢安暗中曾许诺:‘待我长成之日,必如美鹤,亦或殊而有胜……’
稍徐。
小谢安回头,看着场内,缓缓笑道:“美鹤来也……”
美鹤来也!
美鹤步行而至,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来福,绿萝与墨璃携扶着兰奴。来福额上有擦痕,绿萝花萝裙撕裂,墨璃发髻散了,兰奴迈步甚是不便。
而美鹤提着剑,浑身月白箭袍染了斑斑污痕,目光却依旧如漆星投湖,看着小谢安微微的笑着。
“美鹤!”
小谢安欢叫一声,疾疾奔了两步,嫌脚下木屐奔不快,甩起两脚飞落木屐,而后朝着刘浓飞奔而去。
“阿大……”
刘浓展容而笑,将剑递给来福,一把将飞奔而来的小谢安抱起,抱着他飞快的打了个转,而后将小小郎君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冠带。
“呵呵呵……”
小谢安扔落一地欢笑,随后定定的看着刘浓,缩回只着白袜的脚,挽袖于背后,昂首挺胸道:“美鹤,为何姗姗来迟也?”
刘浓笑道:“途遇惊牛毁车而入涧,故,来迟。”
小谢安撇嘴道:“他们皆不信我,阿姐也不信我,以为我在撒谎……”
“走吧,咱们同往。”
刘浓深深吸进一口气,凝目校场门口高耸的箭楼,缓缓一笑,拉着小谢安的手,迈向前方。
衣衫尽污,步履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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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纵马戏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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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箭楼时,小谢安悄悄挣脱刘浓的手,捡回了木屐。
穿上木屐,他顿时觉得自己高了许多,脖子也仰的不是那么酸了,笑道:“美鹤,今日你一定要胜。”
刘浓笑道:“倾我之力,遂君所愿。”
“嗯,甚好!”
小谢安学着刘浓的样子,背负着双手,微仰着下巴,恍生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迈过箭楼,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浮现于校场,刘浓在左,小谢安居右,二人同一种姿式,神态也一致,仿若两株玉松,萧萧风秀。
全场霎时一静,随后若投石入湖,顿生波澜无数。
有人叹道:“美鹤,当真来也……”
身侧的女郎嘟嘴道:“阿兄,美鹤乃古玉君子,岂会言而无信?!”
“为何美鹤如此狼狈?”
“然也……”
“莫非……”
一时间,满场私议纷纷,乱七八糟诸般猜疑不绝。
小谢安本想大吼一声:“谢安与刘浓在此!切莫喧哗!”但偏着脑袋瞅了瞅身侧镇静的美郎君,心想:“嗯,千军万马不动容,乃大丈夫本色也!”故而,继续背负双手,环顾四野蚁蚁众生,顿时觉得自己又高一截,而这种万众皆醉我独醒的感觉,犹似半醉酣然神却明,令人极是飘然顺畅。
当下,小谢安掂着腰腹,豪气地道:“美鹤若得胜。谢安定当滋青果三枚以壮其色。”说着,朝刘浓略作点头示意,而后迈开大步朝着谢氏席位疾行,木屐踏得“啪、啪”作响。
刘浓洒然而笑,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高台上的桓温。
而此时,桓温也拄着长枪投目于他。
四目相对。刘浓微笑不语却缓缓摇了摇头,桓温浓眉一皱,握着枪杆的手不由得一紧,踏前一步,高声问道:“君,何故来迟?”
刘浓微微一愣,凝视着桓温,半晌,徐徐踏上高台。笑道:“途有耽搁,故而来迟。”
桓温撇着刘浓,疑惑道:“尚能战否?”
刘浓道:“可!”
“甚好!”
桓温将枪递给身侧武曲,朝着刘浓沉沉揖手,刘浓默然还礼。然后,二人一揖敬天,再揖告地,随后朝着四方团揖。
三揖作毕。
桓温面向正中的观演席。大声道:“诸位尊长,今日龙亢桓氏桓温与华亭刘氏刘瞻箦较技于此。请尊长见证。”
观演席中,若论官职目前是周顗最高,但若言声名野望与年岁皆是纪瞻为尊。
周顗笑道:“山阴盛事,合该郡守主持。”
纪瞻捋着长须笑道:“当仁则不让也!”随后长身而起,眼光扫过四周,将喧哗声归静于无。朗声笑道:“九月初八,聚众与城东观武,文以修身安邦,武以定国扬疆……”
“咚咚咚!”
待得纪瞻抑扬顿挫的朗朗之音落地,四名雄壮的武曲将大鼓通擂三响。雄浑厚重的鼓音寰荡于校场中,将在座千人心神绷紧若满月之弦。尽皆将眼光投向高台上的二人,但见得一人腰宽体阔,面有七星,相貌略丑;一人身形颀长,即便浑身染污,亦是温雅若玉。
不作对比则罢,一比之下,世家女郎们个个以小团扇掩了半张脸,俏笑嫣然,心想:‘往日皆听人言,桓七星面生异相而雄奇,实则是个粗豪农夫嘛,哪能与斯美俊秀的美鹤相比呢?嫁人作妇当嫁美鹤也……’
而郎君们所思则不同……
妖冶的谢尚不以为然的摇着头,慢声叹道:“本是卓卓青莲,何故与泥中武夫争雄?”
“非也!”
小谢安大声道:“大兄此言差矣,凤鹤啼于长空,群鸟皆僻!鹏鹰击于茫海,燕雀安知?”
谢尚打量着手中酒杯,缓缓笑道:“我赌三枚胡桃青果!华亭美鹤败!”
“我,我……”
小谢安瞪大了眼睛,心中底气略显不足,但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美鹤,暗中一狠,怒道:“我,我加注五枚!”豁出去了,这胡桃青果,是他最爱之物,所藏不多。(核桃)
“噗嗤。”
谢真石双肩一松,笑得花枝乱颤,想了想,取下头上的步摇往案上一搁,轻声道:“我也加注,华亭美鹤得胜……”
“阿姐,谢安谢过……”
小谢安感激的看着阿姐,暗觉今日的阿姐最美,挽着双手于眉前,深深揖手。
校场内。
比武将较三场,马术、弓箭、剑枪,而首场便是马术。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既是较武,御马之术岂能不较?为公正起见,马乃‘飞雪’与昔日桓温之‘赤蛟’。日前,刘浓便将它们交付与谢裒。
这时,一名披着甲的郡军小校快步行至观演台下,朝着谢裒高声道:“请军令!”
“置马道!”
“诺!”
谢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