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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外,两名背插令旗的小将从南面策马而来,掠过半里长的新军阵列,飞速冲到高高飘扬的火红将旗前方,勒马行礼:“末将奉巡抚大人之命,拜见朱将军!”
白马上的朱道临拱手回礼:“不客气。”
小将深吸了口气,大声问道:“请问朱将军,贵部是否单独攻城?”
朱道临知道巡抚大人朱大典不高兴了,当即沉下脸冷冷回答:“昨日巡抚大人亲口准许我军见机行事,经过激烈战斗,我水师将士已攻占水城东西炮台,叛军水师大多弃船逃入城中,因战事紧急不及上报,还请见谅!”
“请你回去禀报巡抚大人,叛军后路已断,士气全无,我军决定趁热打铁,东门外的京营将士和西门外的关宁骑兵业已列阵完毕,将与我军并肩作战。不破城池,誓不归营!”
传令的小将心中叫苦不迭,又不敢得罪恶名远扬的朱道临,只能拱手告辞打马而去,尽快把朱道临的话向一无所知的巡抚大人转达。
朱道临抬头望向前方的西门城楼,仍然看不到叛将孔有德的大旗。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转头望向侧后的张德义和郭中骏:“八点四十五分了,孔有德那孙子不会是不敢见我吧?”
手持将旗的张德义策马上前,来到朱道临身边高声笑道:“水城那边枪炮声刚停,叛军水师在我军战舰几百门火炮的抵近轰击下不是被打死,就是早已逃回城里,孔有德身为叛军主将,肯定要布置好城北防御才能赶过来……”
“来了!”
一直凝神观察城楼方向的郭中骏大声提醒。
朱道临连忙抽出望远镜细细察看,果然看到黑边黄底的孔字大旗出现在巍峨的门楼前方。他微微一笑收起望远镜,抽出插在马鞍右前方特制皮套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不动声色地拉机上膛,小心插回皮套里,对身边神色古怪的郭中骏和满脸震惊的张德义说道:“你们留在原地,我自己过去就行!”
没等张德义和郭中骏反应过来,朱道临已策马而出,胯下雄健的白马被朱道临身上会突然迸发的浓浓杀气所感染。兴奋地昂首嘶叫大步奔跑起来。
新军阵列后方的高台上,一身戎装的魏国公徐弘基和儿子徐文爵惊愕不已。徐弘基望着独自策马奔向西门的朱道临叫起来:“他想干什么?活得不耐烦了?”
距离西门800米的高地上,接到急报的关宁军主将吴襄连忙翻身上马,遥望策马奔向西门的朱道临满脸赫然:“这家伙实在胆大包天啊!也不怕城头上飞出一片利箭?”
城头上,孔有德和身边将校同样深感惊讶,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单人单马来到城下百步之内的朱道临,一时间竟被朱道临无惧无畏的凛然气势震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耿仲明恼火地大叫:“大伙把弓箭拿出来!”
十余将校立刻动起来。身后数十全身铠甲的精锐家丁也迅速抽出强弓和利箭。
心神不定的孔有德没来由一阵心悸,死死盯着城楼下方距离仅有60步左右的朱道临,两军数万将士的目光全都投向西门外,投到骑着白马身披黑色大氅的武将身上。
城头上的叛军将校和数十家丁默默抽出利箭搭在弓弦上,只要孔有德或者耿仲明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弯弓发箭,把城楼下那个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朱道临射成刺猬。
气势被夺的孔有德犹豫了,示意大家暂时不要发箭,上前半步靠在两个墙垛之间,微微探出身子刚要喊话,朱道临的洪亮声音已经传来:“你可是孔有德?”
城头上的众将校勃然大怒,孔有德强忍心中愤怒,抬手遥指城下的朱道临大声呵斥:“某家便是孔有德!何方鼠辈胆敢……”
“呯——”
清脆的枪声突然响起,两军数万将士均被吓一跳,尚未看清怎么回事,朱道临已经调转马头狂奔而回,
城头上忽然一片混乱,被血水和脑浆喷得满头满脸的耿仲明跌坐在地,抱着没了大半个后脑勺的孔有德嚎啕大哭,惊醒过来的将校们冲向城垛举起弓箭,朱道临已策马跑出300步外。
激动的郭中骏和张德义几乎同时收起望远镜,高举战旗策马迎上凯旋归来的朱道临,迎面而来的朱道临哈哈一笑,轻轻勒紧缰绳,白马便前蹄腾空人立而起,发出威风凛凛的嘶叫原地转个大圈,引发全军将士震天喝彩。
“大哥太准了,打得太神了!”张德义激动地喊起来。
郭中骏同样亢奋不已:“师兄,叛军已经大乱,下令吧!”
朱道临欣然同意:“好!传令炮兵,五轮齐射!”
“是!传令炮兵,五轮齐射!”郭中骏大声领命,调转马头冲向火枪阵列后方的炮兵阵地。
“滴滴——”
几声铜哨响起。
排成五段射阵形的龙潭军火枪营2;500将士齐步后退,早已准备就绪的24门50mm口径和12门80mm口径火炮齐声怒吼,36颗铸铁弹丸呼啸而出,准确飞到城墙之上,打得城头砖石崩裂火花四起,打得叛军惊叫连声四散而逃。
新军各部欢呼不绝,炮兵阵地后方五十米则是一片紧张。
金州卫炮兵一营的200弟兄迅速揭开30辆大车上的蒙步,拖动装载臼炮和发射弹药的大车快速前行,龙潭军副将赵五德率领100骑兵亲自压阵,抢在炮兵阵地进行第五轮炮击之前,顺利冲到距离城墙300米的发射阵地,叛军架设在城头上的十余门火炮竟然来不及发射一炮。(未完待续。)
第三六八章 摧枯拉朽
整个战场,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新军火枪兵和两侧骑兵的欢呼声不绝于耳,南面的关宁军也情不自禁欢呼起来,只有主将吴襄父子和数名将校一直在翘首观望,新军炮兵的训练有素、并不起眼的火炮拥有超远的射程和准确的打击能力,令他们深感震撼。
新军阵列后方的高台下,警备营200精锐脱下身上的棉大衣,露出尚未普及的标准作战装备,黑色皮甲外的长袖半身锁子甲非常醒目,双臂和小腿上制作精良的黄铜护臂和护腿,以及头上的钢盔和野狼面罩,处处显示出超强的防护力,行动还非常灵活,看得高台上的徐弘基父子无比羡慕。
朱道临策马来到高台前,飞身下马,走进正在把一包包炸药背到身上的200精锐中间,这个拍一拍,那个问一句,瞬间把士气调动起来。
已经36岁的警备营长赵翼鹏大步来到朱道临面前:“将军,我部已经准备完毕,三分钟后出发!”
朱道临满意地点点头,替这位来自江南陆师的老资格教官整理腰间打折的锁子甲:“爆破步骤确定了吗?”
“确定了,先挖开墙脚离地一米的十几块城砖,用3公斤炸药炸出个小缺口,迅速将缺口扩大,遵照外窄里宽的原则向纵深挖掘,预计需要20分钟至25分钟时间即可引爆。”赵翼鹏冷静地回答。
朱道临补充道:“臼炮三轮炮击之后,城墙上估计没人能站起来,为以防万一,我再调两个火枪营掩护你们,不要担心来自头上的危险,只管拼命干。如果遭到敌军攻击,只要死人不超过半数,不许后撤!”
“明白!”
赵翼鹏满脸肃然,他知道爱兵如子的朱道临说出这话多么不容易。
朱道临拍拍他的手臂,向身边的李玉鸣吩咐几句便转身走上高台,城头上的叛军开始组织起来。纷纷射出满天乱飞的箭镞,却没几支射到本方弟兄头上。
炮一营弟兄已在阵地前方摆开20门臼炮,代表预备发射的黄色三角高高举起,朱道临急忙吩咐徐弘基和徐文爵拿出棉球塞进耳朵,自己也从腰间皮盒里掏出两团棉球塞到耳朵里。
徐弘基慢吞吞掏出棉球看了看,询问是否有点小题大做?徐文爵还笑问朱道临死都不怕怎么怕炮声?
话音未落,沉闷的发射声“嘭嘭”传来,20个磨盘状的药包飞上天空,划出长长的弧线落向城头。
城头上的数千名叛军官兵尚未明白怎么回事。剧烈的爆炸声接连而起,刺眼的烈焰瞬间吞噬数百米城墙上下,宽达数百米的滚滚硝烟腾空而起翻卷蔓延,方圆五里山摇地动狂风大作。
距离城墙600米外的阵列骚乱起来,早已把棉球塞进耳中的近万新军官兵还是被震到一片,南面的关宁军骑兵则是人仰马翻,一片混乱,数以百计的失控战马冲出阵地。惊恐嘶叫四处狂奔。
响彻天地的爆炸声仍在持续。
城头上烈焰乍起浓烟笼罩,破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