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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字排版的手摇印刷机器,能不能开设一家印书作坊?”
应昌培一听大感兴趣:“真有活字手摇印刷机吗?”
“有,虽然费点功夫,但肯定能拿到,印制出来的文字和图像比天枢阁出品的差一些,但至少比墨林斋里面销售的刻板印刷书籍强十倍,我担心的是,本地的油墨纸张能不能用?还有就是销量我也拿不准。”朱道临早已反复考虑这件事。
应昌培可不一样,他从朱道临的话中看到了巨大的市场前景:“油墨和纸张估计不成问题,大不了请几个这方面的行家反复尝试,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至于销量,你根本没必要担心,就拿本朝湖海散人(罗贯中号)的《三国通俗演义》话本来说,这两年我那墨林斋卖出一万三千册,这还是在全城十几家铺子竞相刻印竞相出售的结果,若是真能把你所说的那种叫连环画的绣像话本运回来,我保证一年能卖出十万册。”
“我担心价格有点儿偏贵,不好卖。”朱道临有些犹豫。
应昌培哈哈一笑:“只要独此一家,别人没有,哪怕贵几倍也不愁卖,别忘了这里是文风鼎盛的江南,说句自大的话,大街上的贩夫走卒都能认几个字,抛开苏杭、江淮和江西等地不说,应天府范围内一城八县就够你卖的了,若是能把你所说的手摇印刷机买回来自己编印,哼哼,你就等着数银子吧!”
朱道临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干吧。”
“别急啊!还没说股份呢。”
应昌培一改往日的儒商风范,和朱道临一样赤条条的奔着利益去:“该我投入多少钱你说个数,我至少要占四成股份!”
朱道临略作权衡:“还是按老办法吧,再把两成干股记到你妹妹名下,我再分出一成送给孟山兄,孟山兄精于建筑设计和营造,对各种机关也深有研究,绝对是个百年难遇的大才!”
“我有点儿纳闷了,如此大才为何名声不显?为何不为朝廷所用?为何这大明官场就容不得这样的人才?”
应昌培心里顿生感动,第一次说出了肺腑之言:“这种事情还少吗?我大明不是没有人才,而是没人重视人才,特别是扳倒魏忠贤之后势力愈发强大的东林一党,如今已占据朝中大半显要职位,党羽遍布朝野,肆无忌惮打击异己,排挤人才,像孟山兄这种只会埋头做事的官员哪还有翻身之日?唉!不说了,犯忌,说说你吧,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今天是十月初八,最迟月底回来。”
朱道临也不隐瞒,这段时间他几乎用光了手上的一万两银子,先后买回七件永乐朝和宋元时期的瓷器,两座奔马造型的唐代三彩瓷器,两座三尺高的南北朝金铜佛像,五块古玉和包括眼下两幅卷轴在内的四幅唐宋时期的名人字画,应该回去发财了。
应昌培看到朱道临站起来要走,连忙示意朝奉拿上装在长形木板盒子里的两份字画,与朱道临并肩走下宽大结实的实木楼梯:
“这段时间你来来回回到处跑,总是租用马车和走路不是长久之计,我送你辆马车吧……如果你喜欢骑马的话,过两天我去我妹夫家为你弄两匹好马,省得你把时间都耗费在路上。”
朱道临眼睛一亮,在楼梯拐弯处停下:“马车我就不要了,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反要送你一辆舒适豪华的马车呢,骏马我喜欢,特别是魏国公府上的战马,有钱都没地方买去,多给我要几匹回来,不求千里马,是骏马就好,多少银子你说个数,不是你的我不能白要。”
“几匹马而已,至于要你的银子吗?”
应昌培把朱道临送到门口,朝奉已经将两件装有字画的木盒子交给等在下面的玉虎。临别前,应昌培再次询问朱道临是否需要他帮找艘快船?朱道临摆摆手潇洒离去。
回到临时住处的紫竹园东跨院正房,朱道临立即磨墨,提起毛笔给师傅玄青道长写信,朱道临小时候在母亲的高压下练过几年毛笔字,因此写出的行楷字体不难看,也没有繁简字体转换中容易出现的错误。
玉虎得知朱道临不带他远行,有点儿不愿意了,但机灵的玉虎没有直说,而是找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再过七天就是下元节,天下所有道门都会举行盛大的斋天仪式,估计祖庭派出的执事也会在这天到来,师兄这时候离开,让我怎么向师叔和祖庭的长辈们交代?”
朱道临立即抓住机会打击玉虎的宗教观:“狗屁的盛大仪式,天下教门不就是借此机会敛财吗?估计隔壁的朝天宫会大肆操办,可我们紫阳观眼下乱糟糟的地基都没打好,过什么下元节?难道要召集工地上三千多名苦哈哈的工匠民夫设坛做法?”
玉虎只能摇摇头:“估计不会,我们医卜一门很少举办法事,几位师叔师伯和我师傅对穷苦百姓都很好,没钱也给治病。”
“那不就完事了?你也知道我投入巨资修葺扩建紫竹园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壮大我医卜一门,树立起良好的声誉吗?行了!快赶回去吧,否则关闭城门你就出不去了。”朱道临再次催促。
“师叔肯定要问,我该怎么说?”玉虎心里非常担忧。
朱道临大咧咧搂着他肩膀往外走:“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随你!耐心等我回来,没事的话,你回来跟随赵大人学习如何建房子,最迟月底,我会把你喜欢的秦王剑带回来的。”
第二十一章 挥霍也是一门学问
盘腿而坐的朱道临久久沉浸在寂静空灵的世界里,一轮隐隐约约肉眼几乎难以觉察的淡紫色光晕,将神色安详五心朝顶的朱道临包围其中,令他心神俱醉,如饮琼浆。
清新的寒风不时窜入没有完全关闭的别墅二楼窗户,将优雅垂下的洁白纱帘吹拂的悠悠荡荡。
朱道临缓缓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将目光转向前方地毯上错落有致的大小木盒和两尊金铜佛像,再望向占据大半幅墙壁的空荡荡书架,最后低下头爱惜地轻抚左腕上温润如玉的金刚圈,嘴角微微翘起洋溢着丝丝感激的笑意。
静静地体会良久,朱道临才缓缓站起,将地毯上长短不一大小各异的木盒子逐一放到结实美观的书架上,最后两尊约一米高金铜佛像被他举重若轻地安放在书架下方宽阔的格子里。
“吓死人了!回来怎么不打声招呼?”
身穿紫罗兰睡袍的楚梅站在敞开的书房门外,左手紧紧握拳,右手抓住把闪亮的水果刀,漂亮的嘴角和下唇满是来不及擦去的牙膏泡泡。
朱道临含笑转过身来:“这么紧张干什么?半夜回来的,怕打扰你休息就悄悄上来了。”
楚梅终于放松下来,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一身道袍的朱道临:“你身上的装束挺好看的,不认识的人估计真以为你是修行的道士,只是脸上的胡子影响了形象,该刮了。”
朱道临下意识地摸摸长出茂密胡子的下巴,笑了笑指指楚梅嘴上的白泡:“刷完牙记得擦去嘴上的泡泡,还有啊,头发乱成鸡窝似的,该梳梳了。”
楚梅吓得转身就逃回小客厅对面的客房,边跑边埋怨朱道临明明看到却不说想让她出丑,乐得朱道临只想放声大笑。
朱道临痛痛快快洗完澡,换上一身舒适的秋冬内衣和石磨蓝牛仔裤,再从落地大衣柜里取出买回来没穿过一次的咖啡色休闲西装外套,走到卧室与书房之间的博古架前捡起汽车钥匙,最后才拿起半个月没使用的手机,沉思片刻打开手机电源开关,发现电量还很足,估计是楚梅代为充电的,清晰的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十二个未接来电提示。
朱道临边看手机边下楼,忽然闻到煎烤肠和烤面包的香味,收起手机大步走向宽敞明亮的厨房,毫不客气地坐到餐桌边上端起杯热豆浆:“真香,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楚梅麻利地解下围裙,端着一碟冒着香气的荷包蛋来到朱道临侧边坐下:“这半个月中午都吃盒饭,腻死人了,去外面吃不合胃口又担心卫生,只好买回材料自己做,反正你这宽敞大气的厨房什么都有,放着不用太浪费了。”
朱道临放下没了豆浆的杯子,用筷子夹起一片香煎烤肠:“公司里没人欺负你吧?”
“谁敢欺负我?我现在可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副总,哪怕狐假虎威也是一种威严不是?不过你要好好奖励我和全公司员工才行,这半个月来,公司所有人每天都加班加点,又要为你印制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