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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有,至少在我们去清虚观那时,你就有!”甄钰目光平平的望着她,却透出一股不容反抗的压力。
“没有!没有!二姑娘,不知道二姑娘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奴婢没有,真的没有!”锦言拼命的摇着头否认。
甄夫人已经愣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瞅着锦言,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没有想到锦言早在此事之前就背叛了她,只是,她下意识的不愿意深思,因为这之前,她似乎也没受到什么损失,她不愿再去纠缠往事,这毕竟,是她用出来的人;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清虚观遇险,也会跟她有关。
甄钰不屑道:“用不着从哪里听来,我自己有眼睛、有脑子!当时出门的车子是你叫人准备的,对不对?”
锦言点头泣道:“姑娘说的没错,那日出门确是奴婢叫人准备的车子,可是这——”
甄钰打断道:“可是这并没有什么!但在头两天,你却推说车子旧了,叫人刷上了崭新红色的漆,甚至把车帘子都换成了鲜艳的绣花红缎。鲜艳的红色最容易刺激水牛,尤其是受了惊的水牛,你敢说,你做这些都是没来由的?”
锦言强按着发抖的声音道:“奴婢,奴婢只是觉得,夫人和姑娘这么些年来头一遭出门应酬,对方又是寿阳太妃,所以才想着将马车修饰得漂亮一些,没想到让姑娘多心了!”
甄钰冷笑道:“多心?果真由不得我不多心!那会快到清虚观时,偏巧你又不小心将发钗掉到了地上,让你们那辆马车停车去捡,难道不是怕万一被疯牛撞上连累了?我和娘的马车被疯牛推翻时,锦心和王妈妈惊魂未定时你已经冲了上来,只能说这事你早有心理准备,吓不着你所以你的反应那么快!你想也没想就伸手要掀开车帘,是想确认我和娘死没死呢,还是要故意把我们娘俩的狼狈样展现在众人面前好大失颜面?锦言,你倒是说说!”
103、转折
锦言脸色苍白,仍是哑着声音涩然道:“这,这都是姑娘的猜测而已!”
甄夫人忍无可忍,上前“啪”的掀了锦言一个耳光沉声喝道:“够了!由不得你还在这狡辩,你当我是傻子吗?自作聪明!锦言,我真是没想到啊,这些年我竟养了个白眼狼!”
“奴婢,没有!”锦言捂着火辣辣的脸垂着头,声音又干又涩。因惊惧羞愧早已眼中无泪,但她不能认,无论如何也不能认!如果认了,这就是蓄意谋杀,甄夫人,绝对饶不了她!
甄夫人冷哼一声,淡淡说道:“锦言,忘了告诉你,那事出了以后,纵牛行凶之人已经被本夫人逮了回来了!恐怕你也不知道吧?那人是东郊庄子上的司老三!哼,司老三招认,沈姨娘在正月十二传话给他,让他第二日设法让疯牛朝挂着大红遍地牡丹金纹锦车帘、缀着宝蓝流苏、车身崭新漆红、车夫身着青蓝新棉袍的马车撞去。那车帘是临时出门你才命人挂上去的吧?车夫的衣裳,也是头天晚上才交给他的吧?你说说,如果不是事先预谋,沈姨娘从哪儿提前得来的消息?”
锦言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不敢置信的睁大着眼瞪着甄夫人,脸色雪青没有一丝血气。那车帘缎子布料上等,她怕换上去太早人见了稀罕忍不住上去摸,摸脏了万一出门时甄夫人见了命换掉;那车夫的新棉袍也是一样,她怕给早了他会忍不住提前穿弄脏了,甄夫人本就是个极爱干净的,眼光又挑剔,去的又是非同寻常的场合,绝对容不得半丝不干净!她要的是万无一失,不能让甄夫人找到瑕疵!可她没想到,沈姨娘派去行事之人居然会落到甄夫人手里!
甄钰瞥了她一眼,又可气又可笑的摇头叹息道:“后来,爹渐渐的往正院来的次数多了,可奇怪的是,每次爹前脚才刚进来,没多一会沈姨娘便也打着各种借口理由来了,锦言,你很尽职尽责啊!”
锦言不可抑制的浑身颤抖起来,她睁大着眼,哆嗦着唇,想到甄夫人,想到锦心锦绣等姐妹,想到王妈妈这些年来的照顾,她后悔了,她的心扑通扑通的剧跳着,狠狠的堵着嗓子眼,她满腔的话被堵在肚子里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泪水不受控制的簌簌而下,但她却发不出声音,哭不出来。
甄夫人已经怒到不可知的地步了,怒到极处她的心头反而一片平静,她的脑子一片清明,她波澜不兴的盯着锦言,那样的目光让锦言羞愧得想掉开头去,却发现脖子已经僵硬一动也动不得!
“锦言,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甄夫人幽幽叹了口气,语气蓦然转为凌厉:“把你做过的事一点不漏的如实招来,如果再有半点不实,锦言,别怪我不留情面,我会教你想死都不能!”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锦言大哭在地,心理防线一溃千里,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哭着把所有事情都招认了出来,一桩桩,一件件,甄夫人越听脸色越阴沉,握着的拳头骨节泛白青筋突显,她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锦言,你真是糊涂透顶!”王妈妈又气愤又伤心,恨铁不成钢。
锦言哭道:“王妈妈,奴婢对不起夫人,对不起二姑娘,对不起您和众姐妹们!可是,可是奴婢偏偏那么凑巧看到沈姨娘悄悄推了二姑娘撞到假山石上,沈姨娘发现了奴婢,她说,如果奴婢敢说出去半个字,她就要奴婢好看!后来,她又威胁奴婢为她做事,奴婢不敢不听啊!”
“你说什么!推倒钰儿的是沈芸霜,不是甄敏?”甄夫人心头一片冰凉,声音颤抖,是真正的惊呆了!
甄钰也呆住了,不寒而栗打了个冷颤。甄钰的记忆她承接得很清晰,但是惟独被甄敏推倒这一段,她要仔细想却总是模模糊糊的有些理不清,最后也只能接受了姐妹俩拌嘴吵架因失误造成,没想到原来是沈姨娘下的手!难怪甄钰会伤得那么重。甄敏比甄钰还小一岁,甄钰身体健康不是体弱之人,姐妹俩吵闹,甄敏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推甄钰伤成那样,可是,动手的如果是冷不防窜出来的沈姨娘,那就不同了!
王妈妈心中又痛又怜,气得骂道:“你真是糊涂!糊涂!你既看见了,就该回来告诉夫人,居然那么蠢!”
甄钰冷冷瞅了眼悔痛大哭的锦言,心里不知该作何感想。如果她是被沈姨娘用金钱或者许以未来收买还勉强说得过去,没想到明明是她发现了沈姨娘的恶事却反而因此受沈姨娘挟制恐吓,这真是——
锦言哭道:“奴婢,奴婢也不想的!奴婢虽然是夫人正院的人,可是沈姨娘管着家,她要摆布了奴婢,奴婢一点法子也没有!”
甄夫人目光一跳,与王妈妈相视无言。她没想到,原因竟在于此!
“看来,是我糊涂了!”甄夫人叹了口气,双目怔怔的望着前方,心头沉沉。失去了娘家亲爱的父母兄弟姐妹,丈夫又变得形同陌路,她心灰意懒,满心里只想守护着血脉相连的一双儿女,管家不管家她根本不在乎!或者说,她压根就不屑、不愿帮他管家。可是没想到,竟会因此造成这种后果!
甄夫人心头勉强振了振,好在,老天爷有眼,一双儿女仍在身边,丈夫也渐渐有了回心转意的迹象,她一定会牢牢抓住,不遗余力的抓住属于自己的一切!沈芸霜,沈氏,你们利用我丈夫感恩之心,这些年来作威作福也该够了!
“别哭了!”甄夫人收回目光,淡然的语气令人一怔。
锦言下意识停止了哭声,抬起头望向甄夫人。
“现在,我要你帮我做事,除掉沈芸霜,你愿意不愿意?”甄夫人淡淡问着锦言。
锦言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忙不迭的点头道:“愿意,愿意!奴婢愿意为夫人效劳,奴婢发誓,奴婢如果再起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甄夫人轻轻嗤笑,漫不经心道:“我还敢让你帮我做事,就不怕你起二心。你只需记着,将来我再发现你背叛我,你会觉得被卖到窑子里也是一种幸运!”
锦言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低声道:“是,奴婢明白。”
甄夫人怔怔的望着前方出神,半响瞅着她道:“起来罢!收拾好了就出去,平日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样才不会让人起疑心,起来罢!”
“是,夫人!”锦言一抖,颤巍巍爬起来,理了理衣裳头发,抽出帕子拭了拭脸上泪痕,吸了几口气缓缓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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