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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祝二婶心里一紧。
“都听见了吗?还不下去!”王妈妈目光一扫淡淡吩咐。
众人诺诺,都退了下去,刘姨娘待众人退后见无事可帮得上忙便也告退。
锦心早被锦言等扶了起来,替她理了理衣裳,抿了抿松散的发髻,那苍白的脸也恢复了几分颜色,无神的双眸亦渐渐有了两三分神采。
“奴婢谢夫人恩典,谢姑娘恩典!”锦心想起这一场无妄之灾,忍不住又掉下了眼泪。
甄夫人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温言道:“好了,别哭了!你和锦绣都下去好好收拾收拾吧!就要嫁人了,还动不动就哭什么呢!以后,你们都小心些,不要再着了旁人的道!”
“是,夫人!”
提起婚事,锦心心中一宽,复又跪下磕头道:“奴婢谢夫人和姑娘相救!否则,否则——”锦心也不笨,当然也猜到被抓来的“小厮”变成了锦绣绝对跟甄钰有关系。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甄夫人抬抬手,小丫头们便扶了锦心起来,小声劝慰着。
锦心怎么能不感激?如果不是这样,她的名声可就真的毁了,这辈子除了将错就错的嫁给那个“小厮”还能嫁给谁?未婚夫白延曲还能要她吗?就算他肯娶,她又有什么脸面去嫁?
白延曲不是甄府中人,原本乃是外头一个走街窜巷贩卖布匹的小小生意人。
甄夫人犹记得,三年前,锦心才十四岁,一个叫白延曲的人莫名其妙的突然辗转托人向甄夫人求娶锦心,乍一听之下,甄夫人和正院上下都当成一场笑话,锦心自己也是羞怒不已:一个街头巷尾叫卖贩货的小货郎居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妄想求娶户部尚书府正室夫人身边有头有脸的一等大丫鬟?简直做梦!
甄夫人当时聊以一笑,笑过之后左右无事亦半是好奇便命人将那白延曲带进来见了一见,甄夫人见他二十二三出头,长得还算端正,气质也还沉稳,对他便不觉讨厌,于是戏称只要白延曲拿得出五百两银子做聘礼,她便考虑将锦心嫁给他!
五百两银子,白延曲不吃不喝攒二十年也不一定攒的够,甄夫人这么说除了戏耍也是劝他知难而退的意思。
不料白延曲想了想竟郑重的答应了下来,并且主动说了以三年为限,说是三年之内,一定带着五百两银子请媒人上门提亲,如果三年之内他办不到,也不敢耽误锦心姑娘终身,此事就此作罢!只是三年之内,恳求甄夫人一定不要将锦心姑娘许配他人。
甄夫人听他说的这样认真一时倒有些怔住了,王妈妈也怔住了,躲在屏风后的锦心、锦言等也都怔住了,各人心头一时各有各的滋味。
甄夫人若有所思的多看了白延曲两眼,当时便决定,三年之后,无论白延曲拿不拿得出五百两银子,她都可以考虑将锦心嫁给他,因为仅凭这一点便可断定,这个男人不是个轻浮的,而是可以让人依靠终生的,既然如此,她为何不成全?
王妈妈忍不住问白延曲为何如此执着要娶锦心?又是从哪里知道锦心这个人的?白延曲当时只是笑了笑,说是将来若有机会,自会告知。
两年后,也就是去年甄钰出事前几日,当甄夫人等所有人都已经渐渐淡忘了此事,白延曲竟真的请了媒人上门提亲!
原来这两年,白延曲南下随人出海跑船远洋,省吃俭用、出生入死几番拼搏下来,最后结账赚了八百多两银子,除去作为聘礼的五百两,他又将宅子修葺一新,添置家具,又租了间小小的铺子,俨然一副准备娶媳妇过日子的架势。
甄夫人唏嘘不已,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不答应的?便是锦心,也羞得满心幸福甜如蜜糖。
两年前那时情窦初开,青涩少女之x最易被打动,有那么一个相貌端正、气质沉稳的人痴心求娶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这两年来,也许人人都忘了这件事、这个人,但是她一直没有忘,闲暇时不自禁的便会想他,想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会不会真的前来求娶?可是锦心想归想,其实也没有当真,只不过在心底感到有一点点的怅然而已。五百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哪怕他当时答应得很郑重,哪怕他当时真的有心,然而世界上许多事不是有心就能做得到的!
谁也没有想到,他回来了!带着当初的承诺回来了!锦心内心那份惊喜简直非言语所能形容!
一时间,锦心成为甄府后院所有姑娘羡慕的对象。
甄夫人那时方知,原来两年前某日,主仆几个去广恩寺进香,白延曲无意中瞥见了锦心一眼,从此便认定了她!
这一番缘故解说出来之后,屏风后的锦心欢喜得心里酸酸涩涩的差点滴下泪来,众姐妹羡慕、打趣的目光令她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那时甄夫人和甄老爷已经相敬如冰,对白延曲这样痴情、迎难而上、锲而不舍而又有实力达到目标的男子大有好感,不但当即拍板定下锦心的亲事,还表示会大操大办,风风光光的将锦心嫁出去。
只是主仆这么多年,突然之间说到一朝离别两下都不舍,便将婚期定在锦心十八岁那年。白延曲也觉得自己刚刚出海回来,又无父母兄弟帮衬,家中诸事少不得亲自打点,生意也要从头做起,也情愿等生活稳定了、步入正轨了再迎娶锦心。于是事情就此定下。
今年此时,还有四个多月,就是锦心出嫁的大喜之日,火红的嫁衣已经绣好,孰料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这种事情,如果此事为真,怎么不让锦心痛断肝肠!便是甄夫人和王妈妈,也会束手无策。世上哪个男子会不在乎自己妻子的清白?
“锦心姐姐,先不说这个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了!”甄钰突然轻轻说道。
甄夫人关切的瞧了女儿一眼,目光瞬间温柔了下去:“钰儿累了是么?锦言、桂圆、莲子,伺候姑娘回房休息去吧!钰儿说的是,大家都散了吧,锦心,你也回去休息吧!” 虽然她还有许多话想问女儿,但也不必急在一时。
甄钰乖巧的答应着,在锦言和桂圆莲子伺候下乖乖回房。
第二日傍晚,祝二婶便命人押了四名中年媳妇婆子来到正院,说是已经审问明白,陷害锦心的就是这四人。四人招供平日里受过锦心、锦言等正院大丫头的盘查刁难,故而伺机报复,倒并不是针对锦心,只不过恰巧是她撞上而已。
甄夫人心中冷笑:也真难为她了,恰好便说动安排了这四个与正院有嫌隙的人动手,连败露后的退路都想好了!
甄夫人一句话也懒得问,直接命打三十大板灌了哑药卖出去。幕后主使这四个字更是提都没提——反正提不提都一样,针对正院行事的,这幕后主使还能是谁?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她越是不往下细查,甄老爷才越会觉得她委屈、识大体!这个女人妄自以为精明,却不知后院这点子小手段,甄老爷岂会不懂?他一出门,府中便出了这么多针对正院的事,是个人都能想到其中必有问题!她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然,如果锦心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此事于是就此终结。
至于沈姨娘那边,是继续病下去还是慢慢好转,甄夫人一点儿都不关心,经过这两件事,沈姨娘如果还不死心要有所动作,甄夫人只能说她是真的蠢到家了!
这日午饭后,甄夫人在屋内贵妃榻上躺着小憩,甄钰望了望外边明亮而充满勃勃生机的天地,闻着空气中随风弥散的淡淡花香和草叶绿色的气息只觉心头大畅,便一个人往花园子里走去。
出了正院大门沿着东北方的道路经过会芳台可一直到罗带湖畔。罗带湖是甄府花园中心地带,椭圆形的湖泊斜斜呈东北方向,一汪活水从东北角缓缓注入湖中,再在湖的下端沿东南角方向流出去。这道活水,便是府中称为玉溪所在。
甄钰过了会芳台,在罗带湖畔柳荫桃树下逗了一回浅水中嬉戏觅食的鸳鸯、花头鸭、水鹈鹕等水禽,便沿着湖畔往下,从玉溪上过了月亮拱桥,欲往自己选定的住处玉兰苑去看看。
这玉兰苑甄钰先前来过这里,因十分喜爱那院中遍植枝繁叶茂高高的白玉兰,所以特意挑中了此处作为自己的居所。
因此处年久失修无人住,她挑中此处后,是要大动土木经过一番彻底的休整才能入住的,本来定的是三月底动工修建,但好巧不巧甄老爷又要外出公干。这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