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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辩去!”
“是,婢妾谨记夫人教诲,婢妾再也不敢了!”沈姨娘有些诧异甄夫人竟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不过,有台阶下她怎么会不下?于是顺势站了起来,垂首侍在一侧。
丫环婆子们也没想到甄夫人这么轻易放过沈姨娘,各人的眼光也有些意味不明起来,沈姨娘心腹一派的甚是不屑,暗自冷笑,觉得甄夫人不得宠,虽然是正室夫人,但是也就是面子上光鲜一点罢了,其实并不敢真正把沈姨娘怎么样!有的则暗赞甄夫人贤惠大度,行事端庄有度,果然不是一个姨娘可比的!也有的眼看一场风暴终于过去,不用担心会被殃及池鱼暗暗舒了口气!
于是甄夫人领着甄钰回去,命人请了大夫,甄钰的病才刚刚痊愈没多久,甄夫人无论如何不肯掉以轻心的!沈姨娘不敢就走,也只得跟着一起到了正院,待大夫诊治无碍之后,甄夫人松了口气,沈姨娘和后来赶过来侍奉的白、刘两位姨娘方告辞而去。
沈姨娘满心的不自在,看到那两位姨娘也总觉得她们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在取笑自己,心里一阵恼恨,更堵得慌。
回到玉玲珑馆,沈姨娘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忍不住捂着帕子呜呜咽咽的低声哭了一场,直到天黑也不肯出来见人,只说自己有点累了,想休息休息。甄敏见了忙命人悄悄的去请姥姥沈氏过来,只有沈氏才能够劝得动沈姨娘。
沈氏是个十分精于世故、既泼辣厉害又圆滑含蓄的老太太,女儿在甄府当家之后,她跟女儿之间便少了许多来往,平日里住在自己的小桂轩里头,在沈姨娘所住的玉玲珑馆的北面,中间隔着一片栽满桃杏梨各种果树的林子。
沈氏跟自个女儿故意在面子上疏离,并非不疼自己女儿,而是为了她好。
试想如果她整日跟沈姨娘在一处,沈姨娘处理家务她也来插一把手,甄府上下会怎么看她们母女俩?恐怕要反感得要死,觉得甄府让她们母女俩一手遮天了!毕竟沈姨娘是甄老爷的姨娘,代正室太太管家可以说得过去,皇宫里还曾有贵妃代皇后掌管凤印的呢!可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外人了,若是再不自重,岂不叫人嫉恨?那便是替沈姨娘招祸了!而她越是置身事外,越是超然,越是看起来对一切都淡淡的样子,甄老爷及府中上下反而会越发看重她、尊敬她,关键时刻,她的话才更管用。再说了,只要沈姨娘管着家,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沈姨娘懒懒的歪在罗汉床上,听到推门声柳眉一竖就要骂人,待看清进来的是沈氏时,沈姨娘怒意变成委屈,坐直了身叫了声“娘!”竟忍不住流下泪来。
沈氏倒是一怔,蓦地睁大了眼又惊讶又心疼。她已经忘记了多少年了,沈姨娘都没有哭过,这些年更是春风得意连眉头都不曾深皱一下,可是此刻,她居然哭了!
“这是怎么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值得你这样!”沈氏好笑的摇摇头,上前挨着沈姨娘坐下,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在责备哄劝一个不懂事闹着要吃糖的小孩子。
沈姨娘一愣,心头不由一松,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身去拭泪,笑问道:“娘您怎么来了?倒叫娘看笑话了!”
“咱们自家母女,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还不是敏儿担心你,叫我过来看看,瞧瞧,我们敏儿多懂事!”沈氏半是赞半是叹说道。
沈姨娘又是一怔,想起今日自己训斥打了甄敏,一时愧疚不已,忙道:“敏儿呢?她——没事吧?”
沈氏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道:“能有什么事?那孩子也委屈了,我劝了几句,这会子与她妹妹在房里玩吧!你既疼她,怎的又那样不知轻重,你那般当着下人的面教训她,让她怎么有脸面。”
沈姨娘心里像扎了根刺一样难受起来,她忘了,她只是个姨娘,那样当着人的面教训甄敏,让人瞧了去岂不是会轻视甄敏的出身?沈姨娘惆怅的叹了口气:如果她不是姨娘就好了!如果她不是姨娘,就不需要有这么多顾忌!
“娘……”沈姨娘抬头,望着沈氏,那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凄凉、无奈和不甘、不服任谁也听得出来。
沈氏久久的凝着她,半响叹道:“你素来稳重,近来也太沉不住气了!想来,是好日子、舒坦的日子过得久了,从前的日子,你都忘记了!”
“不,我没有,我从来不敢忘!”沈姨娘心头猛地一震脸色微变,她说道:“我没有忘记,我一直谨记娘的话,时时用从前的生活来提醒自己、警惕自己,从来不敢忘记。”
“没有忘就好,”沈氏并未与她纠缠这忘与不忘的问题,只说道:“从前的日子那样艰难咱们都熬了过来,眼下有什么不能过去的?你说是不是?”
沈姨娘素来对母亲心服口服,但是此刻不知怎的从心底升腾起一股不服来,从前是从前,眼下是眼下,两种生活根本不是一个概念,面对的困难也不一样,分明是不能用来比较的!她不敢跟母亲唱反调,何况理由也不充分,她点点头:“娘说的是!”
沈氏就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霜儿,你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其他的细枝末叶,大可不必计较!”沈氏略一沉吟,决定把话说得更加通透:“因为,你纵要计较也无用。人不能与命斗、不能与天斗,名分已定,你是姨娘,人家是正室,你非要计较,只能是自己吃亏、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娘!”沈氏这话把沈姨娘刺激得差点跳起来,她抬头,目光中闪过愤怒:“我不服!现在的宋家算什么?什么也不算!”
“即便如此,格非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沈氏语气冷了些,睨了女儿一眼淡淡道:“若非如此,他岂会这般厚待我们母女?同样,他也不会对宋柔怎么样!已经试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死心吗?”
第27章 沈氏的主意
第27章 沈氏的主意
沈姨娘默然。
不错,这些年母女两个一明一暗,再加上颇得母亲真转的甄敏,可没少挑拨宋柔与甄格非之间的关系,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也就是让他们夫妻二人变得无话可谈、形同陌路而已,并不能让甄格非起了半点休掉宋柔的心思,何况,宋柔有儿有女!
说起这事来,沈氏也很无奈,她当然也想自己的女儿当上风风光光的正室夫人,然而天不从人愿,一个人不可能把所有好运气与好事都占全了,纠结再三,她终于痛苦的放弃了!
沈姨娘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目光闪烁了一下,她忽然想到,甄格非不休宋柔,如果宋柔自请下堂呢?甄格非的脾性不见得会强人所难吧?或者,宋柔死了呢?嗯,还是死了好,宋柔死了,就算自己是填房、就算要对着她的牌位行执妾礼又如何,也不过一个死人而已……
沈姨娘满心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她怎么没想到?早该想到才对!沈姨娘抬起眼角悄悄瞟了母亲一眼,她决定这件事还是自己独自完成比较好,当然,这事有风险,但她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时,慢慢来,反正,这一次她会很有很有耐心,等待恰当的时机。
“娘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现在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沈姨娘扶额叹了口气,一副精神恹恹、苦恼不已的样子。她深知自己母亲那双眼睛的厉害,她只能以一种更夸张的神态来掩盖真正的心思。
沈氏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你需要一个儿子,只要有了儿子,你的地位,再也没人能动半分!”
沈姨娘眼睛亮了亮,她不禁望向自己平缓的小腹,想到甄格非,眼神一黯,无声叹了口气。
“这些年都没怀上,药也不知吃了多少,大夫也不知看过几个,我也没有法子了!”沈姨娘说着这话有些赌气。她如何不知晓儿子的重要性,且这些年她和沈氏为了此事也不知烦恼过多少次,后来也就死了心了,母女二人都没有再提这事。如今,沈氏又突然提起来,倒好像是故意揭沈姨娘的疮疤似的,沈姨娘胸口一口闷气上来,她简直有些恼羞了,若说这话的不是她的娘沈氏,她没准就要破口大骂了。
“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一个法子,虽然有难处,但并非做不到。”沈氏说着,挨着沈姨娘的耳朵旁低低的说了一阵。
沈姨娘身子一震,眸中闪烁不定,半响,她将信将疑向沈氏道:“娘,您确定,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