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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流萤你下地啦!”小白脸摇着扇子,把一张漂亮的面孔挤到我跟前,上下打量,“我就知道你绝对没事的,俗话说,祸害活千年……”
他一边说,一边身形轻轻地往旁边一飘,露了一手超凡脱俗的轻功。
但是他想象中的来自于我的一记猛袭并没有出现,所以这一手轻功就显得相当sb。
骆大春愣了一下,视线对上了我茫然的脸。
这会儿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你这是怎么了?”
“失忆了,很彻底。”我言简意赅地说。
他呆了一两秒,就忽然笑了,拍拍我的肩膀:“没关系,这对你来说,不一定是件坏事。你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哥,你说什么呢!”圣母怒斥。
门又是一声轻响,这是男神端着一只汤碗进来,一股药味扑面而来。他见我站在地上,也是一愣。
骆大春的表情很惊讶,我猜大概是没见过聂秋远端汤碗的样子,也可能是没想到聂秋远居然会给我送药。
我心里一甜。这,是一个契机呀。就算事情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可是,未必就无可救药。
圣母微微地低了头,闭月羞花的俏脸红了一红,并不正眼去看我的男神。
我心里一沉。虽然韩媚兰的脸红得并不明显,可这是瞒不过我敏感的小心灵的。我看到空气里一堆粉红色的小桃心向我的男神轻飘飘地飞去。
命运果然不容我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就在我自以为吸到一口氧的刹那,它就不失时机地当头泼我一盆冷水。
何谓情场上的劲敌?对于女人来说,韩媚兰这样的女子,应该是最大的威胁。
这个女子,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温柔娴淑,善良纯真,放在任何一本书里都是要做女主的。男人娶了这样的女子,后半辈子就等着乐吧。我要是男人,也选这样的。
而我呢,我有一种自信,我也能装成她这样。可是不同的是,人家是真的,我装得了一时,不一定装得了一世。
但是我偷偷地看了男神一眼,看着他白皙冷峻,雕刻般的侧脸,那漠然却勾魂夺魄的眼神,怦然躁动的小心脏告诉我,就算装一辈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略微怪异的气氛在屋里四个人之间流转,让我头脑中不自然地架构起一些故事的情节。
那是大多数韩剧都遵循着的经典模式。
傲气高冷的男主,聪明可爱的女主,温柔深情的男二,圣母般的女二。男女主相爱相杀,男二对女主痴心不改,虐。恋情深,而女二,是要爱男主的。
不过,咳咳,男二眼中对我的嫌弃将我从梦中惊醒了。
现在,男主和女主……尼玛是兄妹啊!
这算哪门子的韩剧!
现在的事实是,我没啥机会,男二烦我,只有女二苦恋男主是真的。这种貌美如花的圣母,很快就要将男主拿下,男二是她表哥,自然要帮她的。总之,好像这里面没我什么事。
聂秋远二十二岁娶妻,如果没有穿错了,那他现在就是二十一岁。还有一年的时间,哪里够我寻找血缘的线索?莫非,这二十二岁娶妻,指的是圣母?
我欲哭无泪。
可是,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现在的我能做的,只有破坏他的姻缘这件事了!
虽然这样很缺德,可是,我又有什么选择呢?
“流萤,”屋里流淌起来的,是聂秋远那好听的声音,“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啊?
我很想狂喜地点头,可是我没有那么傻。我入戏地幽然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之前的事情,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我点了点头。
“那你暂时不要把失忆的事情,告诉更多人了。”说着,聂秋远环视四周,用目光提醒着在场的知情者。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头脑高速运转。失忆了,却不能声张,有那么几种可能。结合死了爹的事情看,估计这父亲的病故,以及我急火攻心,摔伤了脑袋,可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最大的可能,我,其实是一个被灭口的目击者。
我立刻明白了,不是小丫鬟惊喜地说“小姐你醒了”,而是男神寸步不离地坐在我床头的原因。
我的血液忽然燃烧了起来,不是因为男神,而是因为我的某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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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 第十八根金手指
“秋远,这么说,你认为寨主他……”骆大春神色凝重起来。
“不错,”聂秋远面无表情地说道,“父亲不是患了急病猝死,而是被人杀害的。”
骆大春的面上微微有了一点愠色:“我说秋远啊,就算你再讨厌流萤,也该念点手足之情,总不至于要拿她当活靶子吧?”
拜托!小白脸儿,不要把话说得这么赤。裸裸好吗?你知道这“讨厌”二字我听着有多刺耳,多痛心吗?
“我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少一根寒毛的。”男神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愿意!”听了这个,我激动地一把抓住了聂秋远的一条手臂。屋里所有的人都吃了好大一惊,男神虎躯一震,险些将一碗滚烫的药汁泼在我的脸上。
他这才发现手中的碗居然忘了放下,便将碗搁在桌上,扶着我在榻上坐了。我娇弱地轻声说:“知道爹爹不在了,我觉得很难过,可是,我的脑子里居然想不起爹爹的样子,想不起和爹爹在一起的日子,这让我……更难过……”说到动情处,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啪哒啪哒地滴在手上。
我清楚地感觉到屋里的所有人都软了一软,包括男神在内。连空气都软了一软。
“不用怕。”聂秋远说,“现在碗子山的弟兄们全聚在议事堂了,咱们快些把凶手揪出来,就没事了。”
“我睡了多久了?”
聂秋远大概没想到我会没头没脑地问这样一个问题,有些吃惊地回答道:“快六个时辰了。”
“那爹爹呢?爹爹在哪里?”
聂秋远的面色暗了下去。
“还在卧房之中。事情太突然了,你又这个样子,尚未来得及为父亲整理遗容。”
我趁机抓住了他的手,抬起朦胧的泪眼,以哀求的口气说:“哥哥,我想见爹爹最后一面。”
这个要求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只是他不会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见到躺在床上的魁梧老者的尸身,我极有素养地嚎哭着扑了上去,充满感情地看着了无生气的“爹爹”,心中一边道着歉,一边乱了方寸地在人身上乱摸起来。
跟过来的聂秋远他们,以及本来就在屋里的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就算“我”平时的性子再差,就算记忆没有了,最亲的人遗体横陈在眼前,表现恐怕都是一样的吧。
过了许久,还是聂秋远过去,将我拉了起来。韩媚兰早在旁边嘤嘤地哭起来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搞得我心烦意乱。
我的心里本来就够乱了。因为我在这个老者的遗体上,发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人死亡之后,尸僵于死后1~3小时开始出现,12小时后达到全身,再持续6小时左右开始缓解,尸体恢复变软。死后体内停止产生热量,尸体的温度大约每小时会下降1度。从这具尸体的尸僵和尸温判断,人的死亡时间大约是12-14小时之前,与聂秋远所说的我昏迷的时长大致吻合。
可是从尸身背后的尸斑来看(我嚎哭着狠命摇晃了他一阵,几乎把他摇翻了过去,摇松了他的衣服),他应该死得比这个时间还要早。也就是说,这个人身上的尸斑很可能比普通的尸体出现得早了一些。
尸体的面部被擦拭过了,可我还是发现了他口鼻间残余的一丝白色泡沫状物。
还有,传来的很微弱的酒气。
尸体的面容非常安详,那似乎是一种几乎没有痛苦的死亡。就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