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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在京城住下去的借口。等我离开京城回到漠南,那些喜欢苏清哥哥的人……”
姞月努力将脑中泛起的不爽的感觉打回原形,劝道:“康姑娘这么痴心这么优秀的女子喜欢上了苏清,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被别人趁虚而入呢?”
“真的吗?可是,可是苏清哥哥这次回京后了立功,绝对会在刑部升官的啊!到时候他就会在京城大受欢迎了……即使他平时在外面很冷漠……”康瑶话还没完,就被警觉到她说了不该说的内容的庆离打断:“瑶瑶,别乱说!”
——任何人都不能轻易把苏清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因为苏清是刑部不曾公开的一员,专门负责彻查那种不适合官员明着处理的案子。
知道苏清身份的人越多,对他的威胁就越大。
然而,姞月清晰地听到了康瑶所说的“京城”和“刑部”,也听出了这话背后的涵义。她一直以来未曾在意过的种种事情都浮上水面,冲击向她的大脑。她的思路忽然开阔,终于明白苏清为什么一路上总是不担心考试又总是处处体现出“老马识途”的特质:他是京城人,而且应该还是个官员。
“庆离王爷?”姞月缓缓地转头,想从庆离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庆离还是那个动作——摸鼻子。
他是不是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摸鼻子?
姞月心里产生了极大的疑问。她直接挑明了问:“王爷,您不觉得,一旦我进府成为账房,有些事早晚都会知道的么?现在瞒着的事情,似乎也瞒不了多久了。”
庆离放弃坚持。
诚如姞月所说,等她当了礼王府的账房,早晚会从府里知情人口中了解到关于苏清身份。所以他坦白道:“苏清是刑部派下去办案的,为的正是科场舞弊一案……啊,还有就是关于官员被杀的事情。”
“咦?”康瑶奇怪地看看庆离,又问姞月:“姞月姐姐不知道苏清哥哥是什么人么?苏清哥哥在刑部是主事之一,马上就能升任侍郎了吧?”
“……不管他是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只感谢他能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帮我找到了个稳定生活的地方。”姞月冷下了声音。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猴子,被别人耍得团团转不说,还自我感觉良好地冲耍了自己的人大献真诚。这种感觉……很不好。
正对着姞月的庆离忽然抽风了似的对着姞月猛使眼色,姞月感到背后一冷,明白了庆离的意思,但她却依然在侃侃而谈:“下次有幸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再感谢一番。身为刑部官员——哦对,他的官位还不小吧?是啊,这么大的一个官,也能对我这种小人物一路多加照拂,我真是感激涕零……”
“姞月姑娘……”本着看好戏精神的庆离,现在已经不敢再去瞟一眼门口那个人的脸色了。
连康瑶也听出不对,她下意识地回头,却正见苏清。
“苏清哥哥?”
直到康瑶也出了声,姞月这才意犹未尽似的止住了话语。她略略回身,平静地看向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苏清:“苏清……是苏清大人?我想,我之前对您确实是多有得罪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聚贤楼内空地上的苏清,亦是平静无波地看向姞月:“很好。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我从很早之前就想问了——姞月,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两个对峙的人无视了的庆离自动拉走了还不很情愿的表妹出了楼,将楼内广阔的空间留给正忙着摊牌的那对男女。
他可没有能与看似平静实则盛怒的苏清相抗衡的本领——此等危险事情,还是让这位大无畏的姞月姑娘来做吧!正巧她是个受骗者又是个被冤枉者,想来苏清对她有所愧疚,也不会怎么样了她。而自己……没看好表妹,不仅让表妹找到了这里,还一不小心说错了话,罪上加罪,罪加一等。
总之,走为上。
在场另两个人走后——
“我什么人都不是。”姞月淡然的表情实在与她平日里的作风大不相同,她平和的语气加上几乎没有起伏的脸色,全都显示不出她心中波涛汹涌的思绪。她现在很乱,却还能一反常态地没有爆发出来。
苏清立即否决:“不可能。你身上太多的疑点,怎么会没有特殊来历?我一路刺探过无数次,你都没有任何破绽。我已经能证明你与这次的科场舞弊没有关系了,但我想知道,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躲过了我的眼睛?”
“……我不会伤害所有人,所以你的担忧是多余的。”
姞月说完这句话,就好笑到想哭:如果他什么都不提,她还能勉强欺骗自己,让自己更轻松一些,让自己不像现在这样前所未有地感到上当后的阵痛。可他居然这么说了,简直就是要颠覆她对好人的看法。
恢复了本性的苏清不用再维持书生假面,他眼风一扫,冷冷地看着姞月,毫无感情地说道:“我的担忧不是你能明白的。所以,你还是要报出自己的来历。否则……我这里有很多你一定不希望我使出来的方法,那些足以让你开口了。”
姞月失神地看着苏清那张依旧漂亮却已陌生的面庞,然后她拾起所有傲骨,骄傲地说道:“苏大人,如果您怀疑我的身份,那么请拿出证据;没有可供利用的证据,就请不要妄图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事情。还有……最迟从明天开始,我就是礼王府账房,您要是还有什么疑问,那就请去找我的东家礼王爷说理去吧!”
说完,姞月像是打赢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似的,拖起坚定的脚步,慢慢地走上楼梯,回到房间。
留下苏清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半晌后,他抬头望向姞月住的那间屋子,里面几乎没有动静——除了只有耳力极佳之人才能听到的很轻很轻的哭声。
矛盾之心
苏清甩开那几不可闻的哭声带给他的影响,略作思考便离开了聚贤楼。他顺着京城干道慢慢地行至皇宫外,拐弯进了外廷南面的一处院子。
如果认为刑部就只有漆黑的牢房和阴森的刑具,那就大错特错了。事实上,大安朝的刑部拥有一个最为明亮的“办公室”和一排向阳的“休息间”,外面小小的花园里,甚至还颇有情趣地种上了满满的花草,红红绿绿的十分讨喜。青石小路天天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偶尔还会落了几只小雀,脑袋一点一点地寻着食物,很是可爱。
一般人踏进刑部所在的院子,根本就想象不到这里是与所有罪恶联系在一起的地方。
然而只有刑部的人才知道,谁都不会注意外面到底种了什么东西,他们只会将精力放在花丛掩映下的那间小屋上——这里连着刑部后面的大牢。
表面最干净的地方往往是最容易被污染的地方。
现在,苏清就站在这看似宁和实则邪恶的刑部主事正厅,他的对面是一个长相奇特的老头。说他奇怪是因为目测不出他的年龄:要按花白的头发来看,应该是年纪不小了,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皱纹;要按行动的迅捷度来看,应该是年纪不大,可他的后背却已弓得厉害。
这位……姑且称之为“老头”的老头,左手捋了捋右手的三只手指,指指苏清递给他的文书,以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道:“这么快就解决了?”
苏清也不和他啰嗦,简洁地回答:“解决了。”
前天晚上他跟踪了那群威胁考官得到考题的人,大体了解了他们的一些情况。今天一早又费尽心思进了考场,将所有用钱买得了试题的考生调查了清楚。然后写成了这么一份文书,呈交刑部。
“你一出马就比其他人快些。”老头弓着背坐下,依然是轻松的语气,说的话却毫不轻松,“本来不该把你派到封北,但上面坚持了,老夫也没办法。年轻人,这就是官场——想必你早已经就明白了。”
“是的,陈大人,下官明白。”苏清微微低了低头,淡笑回道。
被称为“陈大人”的老头听了苏清这句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丝满意的微笑:“老夫欣赏你的才华,不过……”
苏清轻笑补上他未竟的话语:“不过下官与您的为官之道不同,所以您无法认可下官?”
“没错,老夫无法认可你。”陈大人再捋捋右手的手指——这个细节能看出他平日里写字过多,以至于手指都累得僵硬了,“老夫以为,在刑部,应该有一股正气,可惜你过于圆滑,恐怕更适合去吏部。”
“陈大人,”苏清点头,算是赞同了他的话,“下官明白您是为下官着想。不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