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脸庞,状似漫不经心地看着校场上士兵们的操练,其实心里一点都不
平静。
她这该死的女人,口口声声说想要亲人,却似乎永远没想到,在
这青龙国里,与她最亲的就是他这个夫君……
第六章
梆子敲过四更的响声,厌离幽幽地从睡梦中醒转,恍神了半晌,
再也入不了眠,她眨了眨犹沁着一丝睡意的美眸,瞅着躺在她身旁的
男人。
一直以来,他总是比她晚入睡,比她还要早起身,所以她总是没
有机会看见他睡着的模样,在他醒着时,更是没有机会与勇气直视他
的脸庞,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不由自主地惧怕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看他,这时,她注意到
他拧紧眉心,神情有些痛苦。
她怯怯地伸出小手,想要抚平他眉心深刻的纹路。他正在恶梦之
中吧?否则为何看起来如此不安凝肃呢?
「不要碰我。」或许是感觉到她刻意地想要触碰他,旭烈兀警觉
地从睡梦中醒转,冷冷地说道。
「我只是……不小心翻了个身而已。」她心虚地敛下美眸,不敢
承认自己伸出手为的就是想要碰触他。
「是吗?」他侧眸一挑眉梢,对她的说法不多加评论,只是淡淡
地警告,「小心一点,我不想伤害你。」
「怎么会?」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害怕,却又故作
镇定,「我不以为你会真的伤害我,是吧?如果你想,大可以随时下
手,不需要挑在这时候……快睡吧!我还困着呢!」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他又问道。
「没……没什么,你好像睡得不太安稳,似乎发了恶梦。」迟疑
了半晌,她终于决定吐实。
「什么恶梦?那是你眼花了吧?!」他低沉的嗓音彷如寒冰般冻
人,擅自替她下了结论,「睡吧!你还困着呢!」
那夜,他冷厉的神情以及淡漠的语气,一次又一次地盘旋在她心
里,她无法不介意。厌离不断地告诉自己,或许他只是不喜欢人家窥
探他的心事,而不是真正拒绝她的关心。
后来,在察必替她梳发时,说起了一些有关可汗的过去,她这才
知道原来旭烈兀曾经被囚禁在月氏长达数年之久,他的父汗不顾他的
生死,竟然在那时对月氏出兵,他差点就被月氏的国王给杀了!
虽然后来侥幸逃出,却还是养成了他不信任人的孤僻性格,他虽
然从不吝于赏赐有功的亲信,但对于异己,别说是信任,简直就是无
情到了极点!
听察必说完之后,厌离觉得自己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般,
沉甸甸地好难受!
她屏退了下人,一个人坐在寝宫里想事情,随便翻着书、看着古
玩,心情还是好不起来。这时,她看见了一只木箧,那是她从中原带
来的,里头装着一些汉族衣物,大概是当初宫人们在收拾行李时,不
小心给带上了!
她打开箧盒,看见了她以前在宫里最爱穿的常服,颜色是淡淡的
嫩黄,母后常笑说穿上了这袭衣裳的她,就像个小女孩似的惹人怜爱。
厌离拿起这袭常服披上身,在铜镜前左顾右盼,或许是因为穿惯
了青龙国的衣饰,她反倒觉得有些新鲜,而且不习惯。
「像你这么娇小的身子,穿起汉人的衣服倒真的挺好看的。」旭
烈兀低沉的嗓音从她背后扬起。
「可汗!」厌离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转身,一张小脸低低地垂下,
不敢以正眼看他。
「看着我。」他走到她面前,距离不到半步。
「不……」她摇摇头,强烈地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威胁,她有些慌
乱,却又不同于先前怕他那样。
「为什么?本汗的面目有如此可憎吗?」他浑厚的嗓调陡然一沉。
「不……」她赶紧摇摇头,心想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那你为什么不抬起脸看我?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冷哼了声。
她沉静了一会儿,才终于怯怯地抬起美眸,「你从来不笑吗?你
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怕。」说完,她又深吸了口气,才又道:「我
害怕……我会怕你不笑的样子……」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会扯谎,但继而一想,她似乎真的没有见
过他真心的微笑,他的笑容总是冷冷淡淡的,彷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要我笑,你就不怕吗?」他有些不信地挑起眉梢。
「大概吧!」她点点头,也不管到底自己会不会怕,先应了他再
说。
闻言,旭烈兀敛眸深觑了她一眼,随即转移话题,「去把你身上
的汉人衣服脱掉,记住你现在是青龙国的王妃,小心你的言行穿着。」
「是。」她飞快地转身退下,一溜烟地进了内室。
这时,旭烈兀转头恰巧对着铜镜,他看见自己紧绷严肃的脸庞,
眉心不禁拧得更深了,她说过的话语彷佛还在耳边回荡。
你从来不笑吗?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怕。
旭烈兀对着镜子仔细地瞧了一会儿,他微微松开眉心,努力牵动
嘴角的肌肉,试图将自己的表情变成所谓的「微笑」。
他试着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但试了半天之后,他发现
何止成效不彰,根本就是大大的失败。
他的笑容看起来……很狰狞。
一时间,旭烈兀感到前所未有的丧气,他知道自己不必要为了笑
容古怪而感到心情不佳,他相信没人有胆量出面指出这个事实。
「你在干什么?」厌离怯怯的嗓音在不远处扬起。
「没事。」他立刻绷回一张脸。
「我看见了,你刚才看着铜镜在……笑。」最后一个字,她说得
格外小心,因为,她实在不敢确定他刚才那种表情叫做微笑。
他侧眸觑了她一眼,神色有些腼腆,却又要故意假装毫不在意,
「只怕是你眼花了吧?我没有这么做,没道理做那种蠢事。」
「你在不好意思吗?放心吧!我不会去告诉别人,说你……」她
强忍了许久的笑意终于再也收不住,彷如瑰丽的花瓣般,在她的唇畔
绽开,「只是你笑起来的样子,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平常的你……不,
是根本就不像你才对,那样子真的好奇怪呀!」
「是你自己说我不笑的样子看起来很恐怖,现在又说不像我,你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整张脸庞彻底沉了下来。
「原来你……你是为了我刚才所说的话才……天啊!」厌离纤手
掩唇,心里有点惊喜,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你有话就直说吧!别以为吞吞吐吐的,我就听不出来你话里的
讽刺之意。」他挑眉瞅着她,挺鼻逸出了一声冷哼。
厌离忍住了笑意,含蓄地说道:「其实,再仔细想想,好像也没
有那么奇怪,只是熟能生巧,你再多笑几次,一定可以好看的。」
「别言不由衷,我可以从你的眼底看出来,你根本就不这么想。」
他狠瞪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笑容中藏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是真心这么想的,你信我吧!我是你的妃子,你不信我的话,
能信谁呢?」她鼓起勇气说完,屏住呼吸,期待地看着他的反应。
旭烈兀敛眸觑了她一眼,勾唇笑哼了声,彷佛听了她说这些话,
他根本就无动于衷。
「你受了伤,多休息吧!晚点我再过来看你。」说完,他转身离
开寝殿,不想再与她讨论这个问题。
他的反应与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厌离觉得自己被他拒于千里之外,
半步都不能接近,老天爷!她到底在期望什么呢?想到茫然处,她的
心情不禁有些惆怅……
如果,她在大都的日子是一场恶梦的话,那么上都的生活就再好
不过了!厌离甚至向妇女们学了青龙国独特的编织方法,也听说女人
们都会在闲暇时编织一块披巾送给自己即将上战场的男人,称为「克
图」,意思就是无限的祝福,以及期待归来的心情。
她们又说,以往在战场上,男人们大多披有克图,只有可汗是一
身黑色的战甲出生入死,不带有任何人给予他的祝福。
厌离听了好心痛,她想像着旭烈兀彷佛死神般出入血腥的战场,
仿佛绝望般与敌人厮杀,却不随身怀有任何人给予他的祝福与期待…
…
所以,她细心编织着,丝线每一入扣,她的心里就默念一次平安,
每编一针,她就祈求着他会无恙归来,就算念了千千万万遍,还是不
倦。
日子,要是能够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但天总是不从人愿,
她不想面对的现实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