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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北京人个个手眼通天,跟党中央国务院住邻居,有啥难事,打声招呼就是!
……我这样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如果说昨天何建国说这些话,小西还不会往心里头去的话,此刻却是听进去
了,因为小夏。想到小夏在天安门、动物园时的欣喜,想到小夏对她女儿的感情,
想到保姆在别人家干活儿的不易,她对何建国家突然间有了一些感性的理解。从
前她不理解是因为彼此所处环境相差太大,使她想设身处地替对方想都没有可能。
何建国虽然不知道此刻小西具体想的是什么,但是感觉到她对他的话听进去了。
说实在的他没敢希望小西能把父亲的事情都办了,首先生孩子一事,就不是他们
说了能算的事。他希望的只是,这次,小西能够作为一个儿媳,客客气气周周到
到地把父亲送了走,就是说,大面上过得去就行。这时,小西说话了。
“行。除了生孩子,你哥的工作和住处,你让你爹放心。我尽全力。”
何建国感动的同时心头的忧郁仍是挥之不去。这次是行了。下次再有什么事,
怎么办?还有,他们的孩子,不,他爹的孙子,怎么办?
何建国和顾小西再次冰释前嫌。但家里又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小夏决定离
开顾家,因为小航丢了五百元钱,而她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只好选择离开。
小夏走了。顾小西家又恢复到以前忙乱的状况,这期间最不踏实的是顾小西
的爸爸顾教授,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小夏在的日子。他可以做些他喜欢做的事情。
…………
由于工作出色,何建国被公司任命为技术总监,副总监那步都没走直接就是
正的,成为公司核心管理层最年轻的干部。工资涨了不说,还为他配了一辆专车,
有专门的司机。一般情况下他还是自己开车,但一到工作紧、忙、累时,就得让
司机开。开车还是比坐车累。而这天,因为亲眼目睹哥哥是如何干着又脏又累的
苦力活后,何建国再次郑重向小西提出,可否请小航给他哥哥建成调换一下工作,
当瓦工。他的同学答应让何建成去公司里当保安,何建国没有同意。三十多了干
保安,没技术含量,没前途。哥哥也不想当保安,一心一意想学瓦工。小西当时
正心烦,她刚放下爸爸的电话。爸爸在电话里说,她给家里新找的那个保姆,不
辞而别了,什么原因没说,也无须说。走时,那保姆拿走了家里放在抽屉里的一
千多元现金。这幸好是家里还有爸爸在,不上班。要是家里没人,她还不得把家
给搬空了?因此当何建国又拿他哥哥的事来烦她时,她就没好气,想也不想地道
:“不行。”
“为什么?”
他还要问!她道:“你哥没技术,就得干力工。而后视情况,再说。”
“刚开始不都干瓦工了吗?”
“那是小航的关系。”
“为什么不能让小航再动用一下他的关系?”
“你们为什么总是让别人动用别人的关系?为什么就不能凭自己的能力?”
这些话要是放在以往,没什么。顾小西说过的比这难听的话多了,逮着机会,
何建国再还回去就是了。但是这次不同。这在开口前就决定了,这是他最后一次
向她提要求,她如果没什么改变,他就改变。但是总不想以不能生孩子为理由,
他说不出口。就算她不能生孩子不是因为他,他也说不出口。本来,她不能生孩
子自己就不好受,他再直着跟她这么说,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何建国沉默
片刻,转身,出了家门。
从那次跟何建国吵了架后,小西就回爸妈家住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走,
她很客气地跟何建国说明了原因:爸爸的书稿正在最后冲刺阶段,比较紧张,家
里头没有保姆,她回去可以帮着做点儿家事。而且,作为爸爸书的责任编辑,有
什么事在家里可以随时商量。总之,找了很多理由。从前,她要走,甩手就走,
动静怎么大怎么来,就是要让对方知道,我走是因为我生气。这次她没这样做,
本能感觉到他已不会在意她的生气与否,她那样只能是自讨没趣。她实在不想在
自己家住了,何建国的不冷不热不阴不阳不死不活,令她窒息。
小西在厨房里拿饭盒准备去食堂打饭,爸爸在书房弄他的稿子。妈妈下班回
来了,回来就进卧室里翻找什么。小西拿着饭盒向外走时,妈妈出来问她看到小
航送她的那枚胸针了没有,她晚上有一个老同学聚会。小西放下饭盒去帮妈妈找,
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找到。妈妈边找边自语般道:“这就奇了怪了,我上
个月还戴了呢,去参加肝胆外科学术会时,戴了。”
小西爸闻声从书房里出来,问小西妈:“你上次参加会穿的哪件衣服?”小
西妈说了哪件。小西爸想了想,从门厅挂外套的衣柜里找出了那件衣服,结果,
胸针在那衣服的口袋里。同时感慨:“这要小夏在,真找不着又得怀疑人家了。
……干保姆不容易。这点最不容易。谁家里都有个找不着东西的时候。家里没保
姆的时候没事,有了保姆,就是保姆的事。小航的钱找到了没有?”
小西妈摇头。
小西给妈妈别胸针:“那是怎么回事呢?我怎么想怎么觉着小夏不是那种人!”
小西爸斩截道:“绝对不是。你看她那性格,自尊到了刚烈!”
小航回来了,出乎小西意料。他最近下班后极少按时回来,说加班。加班是
不回家的最好借口。不用说,是因为简佳的事情不愿意跟家人在一起。到家后跟
爸妈姐姐打了个招呼,就进了自己房间。
小西跟到小航房间门口问他在不在家吃饭,她要去打饭。他说不在家吃,换
件衣服马上走,跟朋友们出去吃。小西很想跟他说一说何建成的事。想了想,没
说。何建国最近的态度,跟小航帮何建成没帮到位很有关系。
小航是不该,但是何建国更不该,别人帮你,是心好;帮不了或就是不帮,
是正常。不能说不帮你就是欠了你。
想想这点就寒心,这么多年夫妻了,帮了他家那么多的忙了,只要一点儿帮
不上,就是对他家对他没感情,就全盘否定。如此下去,看来他俩的日子真的是
到头了。这工夫小航换好了衣服,向外走,走到门口,想起件事,回头对大家道
:“对了,我那五百块钱没丢。借给一个朋友后忘了,今天还我钱,才想起来。”
小西妈不由得大怒:“荒唐!”
小航回嘴:“有什么呀!谁还没有个忘事的时候?”
小西妈走到他跟前,用手指点着他:“你知道你忘的这事,给我们带来了多
大的麻烦?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小西忙道:“妈,我们再请她回来就是了。”
小西爸:“对,跟建国说,再请小夏回来。同时向人家道歉。”感慨,“这
个小夏,宁折不弯,刚直不阿,士可杀不可辱!好!”
小西妈不耐烦地对丈夫道:“行了你别掉书袋子了!”又对儿子说,“小航
我跟你说啊——”
这工夫儿子已经出门了。小西妈气得重重叹了口气,把穿好的衣服又往下扒,
走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要给人家打电话说有事不去了。小西极力劝妈妈去,去
散散心,同时保证跟何建国说,首先让他代向小夏道歉,而后,看能不能请小夏
回来,妈妈这才算勉强穿上衣服,走了。
小西和爸爸吃饭。为省事,打的包子和粥。食堂里的包子皮很厚,馅很咸很
油。小西爸吃得直叹气。真想吃小夏包的包子啊,茴香苗切得细细的,肉也是切
的,不是剁的,切成小丁,和茴香苗拌一起,小夏称之为“沙馅”。如果说那是
沙馅,食堂的包子就是“泥馅”。肯定都是搅拌机搅碎的,硬硬的一小坨,是什
么菜都吃不出来。
父女二人没滋没味地吃完了饭,爸爸又一头钻进书房,小西收拾了餐具去厨
房,洗碗,放碗……感觉日子过得也像刚才那顿饭一样,没滋没味。心里头还沉
重,小夏的事,怎么跟何建国说?看家里的情况,实在需要小夏,但是现在,她
没办法跟何建国开口让他帮自己家办事。他哥哥那事没有办好,何家尤其何建国
正为这个生着气呢。
这时候,门铃响了,她扎煞着两只湿手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