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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什么,站在那里一脸指控的望着我。
我纳闷。
他见我没啥反应,有些委屈的说:“你答应的事都忘了!”
“哦!”我想起来的,就是答应加他QQ好友的事,其实真不能怪我的。我跟他解释,迟迟没有加是因为念雪堂硬件设施太恶劣没办法上网,我又被抽调到总厨那边帮忙,更是忙的不可开交,没空到别的地方上网;另外,认识的人也不多,实在是也不知道能到哪上。
他继续委屈:“那不是还有手机吗?手机也是可以上网的呀!”
我一头黑线,拜托你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别这么撒娇发嗲的好吗?仍旧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因为我的手机实在是太过老旧,还是黑白屏的,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基本就没别的功能了。见他不信,我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
他接过去一通按,然后还给我,说:“那以后就打电话发短信吧!号码我已经输进去了。”
我汗。
他问我:“你来冰库是?”
我没好气的说:“来冰库自然是来取冰砖,不然我拖着这拖车干嘛?”
他兴高采烈的说,“我帮你吧!我这会儿没什么事。”他打了个电话,估计是给他的领导汇报情况。
我突然很沮丧,为啥就我的事情那么多,做不完的做!
男人就是有力气,看他不费什么劲就把那一块块大冰砖放上拖车,很轻松的拖着就走,我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路上我问他知不知道这次的贵宾是什么来头。他说具体是谁不知道,只知道来的是有军方的、卫生药监方面的,据说还有两名常委。我听了一惊,这规格可高啊!难怪唐门鸡飞狗跳的,嗯更正,是我们底层弟子鸡飞狗跳的。
“这么说,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佬们,如今是要活生生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咯?”我挺兴奋的问他。
他咳了一下,说:“估计到时候,是会清场的。”
“清场?”我的声音有点拔高。
“嗯,就是,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接见,呃,你懂我意思吧?”他说得吞吞吐吐,似乎是怕太打击我。
我能理解他的好意,但确实深受打击。
他为了缓和气氛,跟我讲了很多他的所见所闻。很快总厨就到了。这是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次跑腿搬运。到了总厨附近,我就让他回去了。作为一名受虐小工,要是被发现我居然还有帮手,不知道下次又会有什么样艰难困苦的差事等着我呢!
手上的伤都好了,连点点疤都没有留下。看来益黄散锡膏还真是有效果,不止是对伤疤有效,简直就是护肤圣品,我的双手现在是又白又嫩皮肤吹弹可破,真像是泡胀了的凤爪,啊呸,啥比喻啊!请原谅我的没文化。我现在时不时就无比爱怜的看着我的手,心想我这算是因祸得福吗?如果不是药膏用完了,我真想往脸上涂。领导们怎么不把益黄散锡膏当福利发给我们用来美容呢?
门里正是下了通知,说由于明天贵宾就来了,届时总厨这边怕无法容纳那么多人同时用餐,所以各宗各堂的人还是回自己的处所用餐,所需饭菜皆由总厨这边划拨到各个厨房。至于抽调到总厨帮忙的人员,则继续留用。
一夜无话。
一大早,我无比哀怨的拉着师姐张晶的手,其实我是很想抱她大腿的,就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狗,恳求的说:“我能不能不去了?我眼皮一直跳,两个眼皮都跳,肯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师姐,你帮我求求情呗,别让我去总厨那边了。”
张晶无可奈何的说:“我也不想你去,可你知道总厨那边有多严苛,早就把你记录在案的,你咋可能说不去就不去了呢?”
呸!又不是犯罪分子!还记录在案?!
我一步三回头的往总厨走,眼皮跳得我心惊胆战,一路都不切实际的希望能有奇迹发生,结果再一次证明了那句话“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还得乖乖到总厨卖命。
砂锅事件
会有红地毯吗?会有夹道欢迎吗?会有尖叫和镁光灯吗?会有幕墙前的签名吗?不好意思,我的想象力就是这么虚弱,仅仅凭借电影电视里明星走红地毯来联想贵宾们来到时的景象。
贵宾们参观唐门,做各种名义上的检查视察巡查时,我在后厨忙碌。已经没人有空来指使我跑这跑那了,材料基本都已经备齐,大家都在忙着处理细节,比如大厨把他精心雕刻出来的“飞龙在天”大冰雕上贴上刺身。几个副厨手起刀落舞得人眼花缭乱,薄如纸细如丝码放齐整的菜品跟艺术品似的,一盘盘一碟碟排队等候入轮回,呃不是,是入贵宾之口。
刚才大厨已经过来交代过了,等贵宾们入席后,我们这些打杂的墩子们还得负责上菜。真是不榨干最后一滴剩余价值决不罢休!
我正在阿Q的自我安慰,这下可以近距离看看大佬们的模样了,搞不好脸上有几颗粉刺都能清清楚楚。大厨又给我们上菜位置做了三六九等划分,我呢,很不幸,只配去本门的餐桌服务,离大佬们的圆桌一帽子远!好吧好吧,反正我还是可以跟他们同处一室不是?
呸!我咋觉得自己这么贱!
这边的餐厅一直让我觉得很高档,装饰一新后更让人觉得简直要高档到爆了。神马4星5星的,要我看,这里起码得500星!可当我看到唐玟赫然在座时,我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翻涌让我有想吐的感觉,各种高档的感觉瞬间变成廉价。
我知道,美女陪吃陪喝是常规,但我不知道她竟然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虽然只是在门内小领导的一桌,但瞧她顾盼生辉巧笑倩兮的样子,俨然已经把自己当交际花了。
切!我很不服气的想,都是为人民服务,装啥大尾巴狼。我俩的区别,无非就是一个站着服务一个坐着服务吧?其实我也不过是此时此刻不平衡一下下罢了,酒精过敏的人没前途!
唐玟却很享受现在这种状况,颐指气使的呼喝我端这个拿那个,搞得我因此上菜上的有些慢,一回到后厨就被大厨和副厨们臭骂。
中国人讲究个酒桌文化,觥筹交错间要谈的事情就搞定了。所以,只要上了这种目的性比较强的酒桌,没3、5个小时别想完事,更何况这是在唐门招待朝廷大员的最高级别饕餮盛宴。别看大厨和其他副厨们虐我比虐牲口更甚,但他们确实有两把刷子,嗯,不止两把。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就是跟国宴相比也是不遑多让。我私下猜测,以唐门的财势,怕是比国宴更出色才对。难怪贵宾们即使谈笑风生,筷子却不曾停歇。
在众人大啖美食中,我一次次的把菜品换上撤下,一切都很顺利。我得空还能目光斜视,悄悄打量主位那边的大佬们。大概是知道唐门主事者有特殊偏好,就是好古装那一口,他们都没穿西装,而是身着中山装,算是一种折中吧。大部分都,呃,很富态。嗯,头发都黑的很可疑,跟那些面部皱纹十分不搭调,而且清一色大背头!我不禁暗暗腹诽他们的造型师。
眼看宾主尽欢,餐宴接近尾声,啥事都没发生,我很高兴,可接着就悲剧了。
唐玟那桌我上菜都是距离她比较近的,总不可能让我从领导面前来来回回的上菜吧?最后一道汤品土砂锅炖鸡我还是像之前一样,从她面前端上桌,她手一扬,正好打掉了我端汤的一只手,那么大锅汤我只有一只手当然端不稳,那锅汤全部泼在我身上。所幸的是汤并不是非常烫,因为怕烫着各位贵宾和领导,汤品都是搁置了一段时间才会端上桌,保证温热适口,温度却不高。
我不知道是条件反射还是潜意识里一直就防着唐玟,几乎就在汤泼我满身的下一瞬,我就手就把砂锅砸过去。她尖叫着应声倒地,额角缓缓渗出鲜血。整个餐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过来。一个站着一个已经倒地,大家当然是同情弱者的,于是看我的眼神里满是谴责。
我很委屈。明明是唐玟先出手打翻了我端的汤,怎么弄的像是我是罪魁祸首似的。但是已经见红,我还是说着“对不起”蹲下身子去扶唐玟,本想帮她擦擦血迹的,但一身鸡汤浸泡过的衣服湿哒哒的,香则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