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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站了十几分钟,等到锅里碗筷都跟着沸水一起翻滚作响,苏三
又手忙脚乱地关火倒水取碗筷。一不留神险些徒手去拿碗筷,烫
了一下手还没醒过来,烫第二回苏三才恍过神来。他给童童盛好
饭,坐到沙发上蒙细月身边,轻声问:“医生怎么说?”
蒙细月疲惫笑笑,又摇摇头,良久后说:“以为是急性肝炎
,检查后说不是,可能……别的什么肝炎吧,明天再去检查。”
睡足几钟头,她气色比先前好些,手脚仍虚浮得很,苏三伸
手探她额上温度:“有点烧,吃过药没?”
“吃不吃都这样了,明天检查了再说。”
童童猛扒几口饭后歪过一颗小脑袋问:“妈妈你不吃吗?”
“妈妈等会儿再吃。”
苏三猜她大概怕真患上肝炎传染给童童,所以要等童童吃完
,他起身找个花色不同的碗给蒙细月盛来一碗仔排汤:“结果出
来之前你先用这个好了,画着鸟的,别的碗上都是花,先吃点吧
。”蒙细月很诧异地望了他两眼,大概这些天实在劳累,身子掏
空了一样,连反驳的话都没力气说。苏三心中也愧疚得很,总觉
得蒙细月身体突然这样垮下来,也有自己一份功劳,服侍得越发
殷勤。蒙细月抿下两勺汤,缓缓气后试探性地和童童商量:“童
童,明天的美术课……我跟老师打电话说暂停一下好不好?妈妈
明天去检查身体,你就在家看看书吧,下周我们再去好不好?”
她声音轻且惶恐,一脸愧疚神态,童童忙不迭地点头,苏三
又劝:“要不休一阵假?”
“影视城的批文下来了,接下来有事情多着呢,”蒙细月轻
声列举,“还有两部戏要海外发行,正是势头好的时候,想趁着
这两部戏扩宽海外渠道;再有几个月还要决定内部配股比例……
”
苏三听她说这些就不耐烦,好像就算明天2012来了今天她还
得抱紧钱罐子似的:“你看你这样子,又不是没你就不行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身旁人的视线立刻警觉锐利起来,苏三意
识到说错话,蒙细月最忌讳别人说“又不是没你就不行”,因为
她不是做老板,要是公司离开她照样转,那等于是对她价值最大
的否定。苏三这些天也想过,蒙细月如今警戒性这么高,大概也
是被这回离婚给闹的,既然老公和老板都不可靠,那对一个女人
而言,似乎也只剩下钱是可靠的了。更何况她还带着童童,自然
要事事为女儿打算……这么一比较,苏三顿觉自己受的那些气都
不是气了,一心自我检讨:“或者你稍微缓缓,不然你事情做完
了,自己垮下来,童童怎么办?”
苏三知道如今童童就是蒙细月的死穴,拿她来劝蒙细月,她
神经才松弛下来。苏三又险些张口说那些事交给他处理,旋即想
到即便他能揽下那瓷器活,蒙细月也绝不相信他有那金刚钻。再
说了,苏三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有那金刚钻,说出来白白让蒙细月
笑话,增添他“不成熟”的罪名。斟酌半晌后他说:“童童这不
才上幼儿园么,怎么有那么多课要上?”
“周六下午学钢琴,周日下午学画画,她自己要求的,而且
幼儿园人人都在学,她要是不学,起跑线上就输了。”
苏三暗自乍舌,其实他很不赞成这样的教学方式,孩子们从
小就被家长扔到如罗马斗兽场似的环境里,“不竞争毋宁死”,
整天上赶着英文美术音乐体育的,一点童真乐趣都没有了。虽说
锻炼孩子的竞争意识是没错,可现在孩子们小小年纪便没有一点
自由空间,一到初高中,若这些兴趣课不能为考试加分,家长们
立刻就会停掉,总之全心全意都为分数服务,实在可悲可笑。不
过这样的话若说给蒙细月听,她一定要剑拔弩张地说不是你的孩
子你当然不放在心上,或者是社会竞争如此激烈你话说得轻松将
来童童竞争不过别人也不是你倒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居
然已经这样了解蒙细月,连她说这些话时会是怎样的神态口吻,
都能一一描画出来。
“不如我来教她好了。”
话音未落,童童已转过身来叫道:“好!我要舅舅教!”蒙
细月瞪着他,满满的难以置信的眼神,苏三自问生意经不如蒙细
月,艺术修养却是很不错的,迎头回应蒙细月的质疑目光:“我
钢琴老师是博兰斯勒的签约艺术家,美术老师在大都会博物馆开
过个人展,比你那路边摊培训学校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蒙细月难得地笑起来,忍不住问:“你老师都这么厉害,那
你呢?”
苏三撇撇嘴不屑道:“我是没什么功利心!”
蒙细月笑得喘起气来,缓过来后仍坚定地摇摇头,她知道苏
三一时兴致上来干劲是很大的,但看看最近这形势,他三天两头
就要阴阳怪气地找她一回茬,怎么能放心把童童交给他?况且再
怎么说苏三也是她老板,哪有让老板给自己带孩子的道理?她笑
笑说:“你弹得好画得好是一码事,小孩子要从基础教,你未必
有那个耐心。”
“刘老师好凶,总嫌我指头放得不对,”童童加紧时机告状
,“我要舅舅教!”
苏三大喜过望,趁热打铁道:“要不你先让我试两个月,这
样你周末也可以休息,过两个月我教得不好,你再让童童继续报
班,我绝对没有意见!”
蒙细月仍觉不妥,可惜头昏脑沉,童童又那样期盼,苏三还
一个劲地夸自己的钢琴手感好,她被搅得晕头转向,再找不到拒
绝理由,不得不点头答应。童童雀跃不已,蒙细月仍眉头紧锁,
满脑子都在担心今天医生的话,万一真检查出什么肝炎来,工作
要受到影响自不消说,连童童恐怕也不能跟着自己——想到这些
她连饭也吃不下,苏三安慰老半天,也不得要领。
当晚周粤年的电话就过来,痛骂苏三不识轻重,苏三知道周
粤年也是为自己好,所以也不反驳,老老实实听他教训。难得今
天周粤年兴致也很好,只象征性地训了他两句,余下的功夫都一
个劲的说今天晚上和那伙人吃饭的细节。苏三越听越奇怪,终于
忍不住问:“不就一个杂志主编,一个搞房地产的,再加一个做
示波器的,你至于么?”
“你不觉得那女人很漂亮吗?”
“漂亮也是别人老婆,”苏三啼笑皆非,印象里周粤年很少
用这种语气夸人的,“再说你丫都订婚了,还兴奋个什么劲儿?
”
“你想到哪儿去了,那是我大学时的偶像!”
苏三听得一头雾水,近年来周粤年总有一个约会选在初夏时
节,每次苏三问他搞什么名堂,他都说去过“音乐节”。说了几
回,苏三才明白周粤年读大学时隔壁学校有个在本地颇有名的摇
滚乐队,每年毕业时全市各高校的学生都会蜂拥而至,疯抢毕业
演唱会的票,热门到连黄牛贩子都会出动。也不知那年开始,周
粤年和那些做实业或新兴科技的朋友,就开始组织一些自发性的
松散活动,目的在于彼此拓宽人脉资源,而其中的翘楚人物,每
年一度在毕业演唱会时的聚会,就成为“音乐节”。
说得通俗点就是个小型企业高峰经济论坛吧,苏三是这么理
解的,听周粤年絮絮叨叨讲了半晌,最后苏三终于明白,今天那
伙人,正是那个声名赫赫的摇滚乐队班子!
苏三听明白来龙去脉,仍没明白周粤年到底激动个什么劲儿
,最后周粤年忍无可忍,斥问:“你懂不懂什么叫青春啊?你知
道我看他们演唱会是什么时候么?2003和2004,我大学正辉煌
的时候呢,今天那一对夫妻那时候在隔壁学校可火了,你真不知
道他们有多红……”
“我明白,那是你的暗恋对吧?”
“放屁,”周粤年笑骂,“你这个没有青春的家伙,说了你
也不明白!你那会儿还是个幽灵,一个回荡在欧洲大地上的幽灵
!”
苏三忽而明白了什么,他听周苏年说漏嘴时提过,周粤年在
读大学时谈过场恋爱,天雷勾动地火,用周苏年的话说是“就算
那女人要把他给油煎了他还会主动在油锅里跳着翻面”,最后不
知为何,也无疾而终。
也许就像他二哥那样,这样的家庭里,每个被选中来承担责
任的那个人,都有一段不可向外人言说的秘密。
周粤年想起的,是他无可遏制要想念,又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