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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他倚在墙边,有风从湖上来,轻轻拂动窗
帘,连涂在他脸上的月光,都隐隐浮动起来。哪里是光,哪里是
影,蒙细月都看不分明,只听到他年轻的声音里,也透出月华的
骄矜,“只是让你知道,利用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三蹲下身来去拉蒙细月,她一双手虚软无力,他拉着她的
手往自己胸口里捂。他外套已除下来,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毛衫
,她双手冰凉,他不知道那种冷丝丝的感觉,是从她手上传到他
身上的,还是透过那薄薄的一层羊毛衫,直钻到他心尖上去的。
他脱下羊毛衫裹住她一双手,像怕那双手再冷下去就要从她身上
脱离一样,她整个人也没有一丝热气,从脸颊到胳臂都是透心凉
。他心里不知怎么也骇怕起来,怕她就这么在自己眼前冷掉,犯
邪一般地把她往怀里裹,又恐怕她凭空从自己怀里消失,手忙脚
乱的,生怕护少了一处地方。
千般怨恨、万般委屈,好像都在这气息交缠间消逝不见,苏
三全忘记片刻前他还拿最刻毒的话来戳她。他只觉得她冷,耳垂
像深海里捞出来的珠子,一丝热气也没有,他便吻住她耳垂,她
不知是在挣扎还是在发抖,反正搅得他浑身都躁热起来。苏三在
她发根耳垂处胡乱吻一气,到最后他心里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觉得那小小一块耳肉翻来覆去的都要被他嚼烂了,总该不会再
冷才对。他转而去吮她的颈窝,周粤年订婚的那天她颈间扎着条
丝巾,不经意间就透出些妩媚的风情,但她平日是不扎丝巾的,
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也许是要掩饰吻痕。他就着月光仔细地瞧,
现在竟白皙一如玉瓷,再无半点他的痕迹。
苏三又发起狠来,拼命似的要把她剥皮拆骨吮吸落肚,有咸
咸的味道,是眼泪,他通通吮下去;有甜甜辣辣的味道,像酒,
是从她唇上交缠来的,谁知道呢,也许是他自己的,今天喝过酒
没?不记得了……他就这样恍恍惚惚地吻下来,连自己的身子都
觉得轻了起来……最后把他从恍惚里抽出来的,是一记火辣辣的
耳光。
他倒在地毯上,眼直直地看着蒙细月挣扎着站起来,鄙弃而
不屑地瞪着他。
“你闹够了没有?”蒙细月喘着气问。
苏三摸着自己的脸颊,还有火辣辣的痛感,他不敢相信她竟
然会打她,直直地瞪着她,良久后他笑起来:“怎么,受不了了
?你不是不在乎嘛,你不是说——不够再来嘛,嗯?”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蒙细月抄起搁在一旁的
单肩包往他身上砸,他爬起来往一边闪,她又抄起手边的羊毛衫
往他身上打,“你要报复我,容易得很,跟你二哥去告状就可以
了!但是你二十几岁的人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正正经经像个男人
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我就不拿周粤年
更不拿你二哥来做例子了,你但凡少惹点事,我就感谢你们家祖
宗八代了!”她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些,稍稍喘口气又问:“你知
不知道你今天打的是什么人?那导演要不是他们现在的投资方和
我们还有点关系,你以为别人会这么轻易罢休?你以为把你整治
得没有办法,我就会回来求你是不是?我告诉你休想,苏三,我
原来只觉得你不长进,现在我觉得你压根就从来没长大过。你不
就想看我走投无路是什么样子吗?我告诉你我不吃你家这碗饭也
饿不死的,你呢?你试试剥掉你这层皮,外面还有没有一个女孩
子肯喜欢你!你试试你要不是郗至诚的弟弟,还有没有那么多人
巴结你,有没有人要管你的死活!你以为闹这么多事出来我就会
后悔?你错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只会让我觉得你有多幼稚多
可笑!”
她拉开门冲出去,秋夜的风又把门猛地刮回来,哐当一声,
砸得苏三一个激灵。他跌坐在沙发旁,空气里有淡淡的迷醉香味
,也许是酒,也许是她用的香水,飘飘荡荡,若有似无,却怎么
也抓不住了。
苏三这晚仍旧失眠了,前些日子不计后果去做催眠的后遗症
,到凌晨时分忽然下了场暴雨,把夏末未完的那些燥热一扫而空
,再没有任何痕迹。
周苏年一连数日都不肯理他,他也懒得去找他们哥俩,其实
那天确实不关周苏年的事,是他自己先动的手,若没周苏年在一
旁拉着他,真打出人命来也说不定。
可他不后悔,那些人该打。
苏三就这么和蒙细月僵持了很久,同在一个城市,同在一家
公司,但他们就有办法从不碰面,说起来也容易,因为苏三从来
不去公司。周末周粤年回江城,前些天他去苏州工业园那边视察
工厂的情况,到周末回来听说苏三和周苏年闹僵,出来给他们说
和。周苏年也没生气,他只是见不得苏三一到蒙细月跟前就气短
的模样,再加上那天他们在会所里打架,其实也脱不了蒙细月的
干系。偏偏苏三不许他说,害他被蒙细月训还不能还口,所以一
肚子气。
其实苏三和周苏年是姨表兄弟,苏三母亲的苏家,还有周粤
年的准岳父因家,原本就是世交,苏三和周苏年又是二世祖中的
佼佼者,郗至诚原来笑话他们,说他们若放在古代,就是“五陵
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里卖田买娼的五陵少年郎。不过
苏三和周苏年从来不把这种话放在心上,谁让他们在家里都是老
幺呢?老幺生来就是享福的,继承家业的事,都交给哥哥们去做
好了。周家的救火队长是周粤年,他一开口,苏三和周苏年都得
给两分面子。
三人约着去会所里唱歌,车绕着南湖兜,有一段路是限速的
,周苏年每每跑到这一段要减速就开始骂娘。苏三因为上次试飞
SR…22出事,郗至诚对他玩飞机也管得严了,他对飚车并无太大
兴致,看到限速牌便开始减速,顺口问:“老看到这里有限速牌
,到底附近是干什么的?”
“幼儿园!”周苏年气哼哼道,“隔着两条街呢!”
苏三心里微动,“什么幼儿园?”
“南湖幼儿园呗,怎么,最近改口味,不好御姐好萝莉了?
”周苏年嘻笑道,“那幼儿园的也太嫩了,你别太生鲜不忌。”
“去你妈的,你才好萝莉呢。”苏三想起早前蒙细月给童童
圈定幼儿园,里面似乎就有南湖幼儿园的名字,也不知道最终是
不是这一家……去他妈的,是不是这一家,关他什么事?又不是
自己女儿,操什么闲心!
到会所后经理见他们未带女伴,便问要不要安排陪唱,苏三
问周苏年:“你最近不是新交了个女朋友,怎么也不带出来见见
?”
“开什么玩笑,人家可是正正经经的大学毕业,身家清白,
来陪你唱歌?我呸,你想得美!”
周苏年说得很是一本正经,苏三讶道:“你原来哪一个不号
称是良家妇女?还不一样带出来玩,怎么今天转了性?”他知道
周苏年口味很刁钻,一贯只喜欢那种清纯如白纸的女孩,这种女
孩子追的过程是千难万险,追到手后则千依百顺,一旦走到千依
百顺这个步骤,离下一步“千呼万唤不回头”也不远了。所以,
周苏年这回说那女孩身家清白,苏三第一个不肯信,没多会儿周
粤年也到了,说给他听,他也不信,拎着周苏年的耳朵说“总有
一天你有报应的”。偏偏这回周苏年很较真,说他如今是真金盆
洗手好好做人了。和周粤年一同来的还有他留学时的一位师弟,
姓纪,如今是他新公司的合伙人,也是一表人材谈吐不凡,在包
厢里还和周粤年讨论他们新产品的模具参数设计等等之类的问题
,讨论得热火朝天的。
苏三忽而便觉得意兴阑珊了。
坐在一群朋友中间,人人都有自己忙乎的事情,只有他孤伶
伶的,傻子一样。
叫经理上酒来,自斟自酌,间或有人陪着喝两杯,慢慢的,
竟而又醉了。
最近苏三经常喝醉,常常一两杯落肚,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了。
周粤年扶着他到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到后来其实也无内
容可吐了,苏三只是觉得难受。难受得想把整颗心都抠出来,随
意扔到哪个垃圾桶里都好,只要它别长在自己身上,让自己痛便
好。
会所里金壁银顶,一路踩踏过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