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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个不平等合同。甲方真不能按时发运,除赔偿乙方所动用资金的利息外,还应赔偿乙方单位所受的经济损失,这样才合理。这份合同对我们公司没有任何风险。
但江苏的辛经理却认了。我想辛经理的燃料公司可能太需要煤炭了。再说我们公司也确实具备发运的能力。但就是这个合同后来却出了事。这当然是以后的事情。
辛经理是个精明矮小的南方人。他的脸色红润,目光炯炯有神。他一见我就伸出厚厚的小手,有力的握着我的手说:扬经理路子真野,要是在我们南方,早就是百万富翁了。
我说:哪里哪里,我天生就是打工受穷的命。
辛经理说:我跑了许多单位,能一次拿这么多车皮计划的,也就是你了。我们以后长期合作,韩经理有了你,真是如虎添翼。
韩经理在旁边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
辛经理松了我的手,两只小手不停的搓动。他说:今天是个喜日子,我们应该庆贺一下。我请客,我们找个好饭店坐坐。
韩经理说:你是客人,我们怎能好意思让你请?
辛经理说:韩经理你外了吧!咱两家不就是一家吗?再说我们单位以后还得靠你们生存呢!
韩经理又哈哈笑了笑说: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
辛经理问我:你们这里哪家饭店比较好?
我说:辛经理别客气,我们随便找家饭店就可以了。
辛经理说:那怎么行?
韩经理说:去村外村吧!
我对韩经理说:不去那里行吧?
韩经理紧了脸说:为什么?那里的环境服务饭菜都是一流的。
我知道韩经理可能觉得我喧宾夺主了,他有可能觉得我在动摇他的威信。我赶紧陪个笑脸说:好吧!自然是韩经理说的算!
我们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我心想但愿别遇见李蓝。
问题是真的遇见了李蓝。世上的许多事情都让你说不明白。你越是害怕某件事情发生,那件事情必定会在你害怕的时候出现。你越是盼望某件事情出现,你盼吐血它也出现不了。
我和辛经理刚进大厅,就看见了李蓝。李蓝正从楼上下来,脚步轻盈婀娜端庄飘逸,她真是一个漂亮女人。李蓝的魅力是随时都可能把男人化成水,软在她怀里。
其实大多数漂亮女人不是这样,她们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你给她拐着弯说句俏皮话,她都听不明白。她会傻傻地瞪着妩媚的眼睛天真地看着你,让你不忍心再给她拐弯。这样看来上帝还是公平的,上帝把美丽给了她们,却把智慧给了别的女人。
但李蓝不同,她除了美丽以外,还充满智慧。她知道如何用她的美丽来换取她想要的东西,美丽对她来说是一种武器。毛主席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当然对。可古今中外又有多少政权最终软在了美女的怀里?这就是我不想和李蓝接触的原因之一。和她接触,我总觉得她有一种目的,这让我害怕。
我走快一步堵住辛经理,把背部给了李蓝。我故意和辛经理东拉西扯,心里暗暗盼着李蓝尽快从我身边通过。
辛经理自然不明白这些,他一边敷衍着和我说话,一边让他精明的目光在我的肩膀上方向总台张望。我知道他是在急着定房间。
我心想,按李蓝走路的速度,早就应该通过我的身边了。可怎么还没通过呢?我又不能回头,我怕万一李蓝正走过我旁边,让她看见。
就是这时候我看见辛经理的目光开始发直,他仍然没看我,目光仍然是我肩膀上边的方向。我心咯噔一下,就在心咯噔的同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馨香。这是我曾经闻到的香味。我对香味非常敏感。我知道坏了。
我转过头,李蓝早已站在我的身后,坏坏地看着我笑。
我故作惊讶地说:呀!李总,怎么这么巧?
李蓝妩媚地笑了一下说:是有点巧,我说今天心怎么慌慌地跳呢!原来是偶像来了。
我说:看你说的。
李蓝说:我看见你的朋友目光游移心不在焉,目标是你身后的总台,可你总是堵住他不让他走,你不是怕让我看见吧?
我嘿嘿笑了笑,把准备编的谎言咽了回去。
辛经理看李蓝的目光越发明亮,简直就像装了进口电池。
我赶紧给他俩介绍。我对辛经理说:这是这个酒店的李总。又给李蓝说:这是我们的客户,江苏的辛经理。
辛经理笑嘻嘻地赶紧伸出胖胖的小手,握住李蓝的手。李蓝笑了一下说:辛经理你好!然后就把手缩了回去。辛经理尴尬地笑笑,又搓了搓自己胖胖的小手。
李蓝问我:在这吃饭?
我说:是。
李蓝说:谁请客?
我说:是辛经理。
李蓝又转向辛经理说:扬作家可是很难请的,我都请他好几回了,他都没给我面子,看来辛经理的面子比我大。
辛经理的目光开始直直地看我。他说:扬经理是作家?
我嘿嘿笑了笑说:闲的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坐着。
李蓝扑哧笑了一下,她赶紧用手做了下掩饰。
李蓝说:扬经理?你当经理了?
我说:找了个打工的地方,混口饭吃。
李蓝说:巧了,我今天没事,我得给扬经理贺一下官。她转向辛经理说:你到总台定香格里拉。
辛经理赶紧说:好的好的!就迈着小短腿频率很快地走了。
辛经理一走,李蓝的目光就显出了幽怨。李蓝说:那天为什么走?
我说:突然肚子疼!
李蓝挑逗地说:今天不会肚子疼吧?
我嘿嘿笑笑说:谁知道呢?
李蓝娇嗔地说: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男人,快赶上柳下惠了,不过也把我的胃口吊起来了。看来男人和男人还是不同的。阎市长只要看见我穿睡裙,腿就发软,看来你的腿比市长的腿还硬。
我惊讶地说:阎市长?你说阎市长不行?
李蓝笑笑说:我可没说!
我挖苦的说:还有谁的腿见了你发软?
李蓝嘿嘿笑了下说:无可奉告!
我故意把眼睛瞪的很大,装着无辜地看她。
李蓝说:我真受不了你这个!好了,我去换件衣服,一会见。
李蓝说完,回转身款款地向楼上走去。
李蓝一走,辛经理几乎是小跑着过来。我看见他的脸色蜡黄。
辛经理说:扬经理坏了!
我说:怎么了?
辛经理说:香格里拉的房间费就八百八十八,可我只带了一千块钱。
我笑笑说:这就是我不想来的原因,知道了吧?
辛经理说:没想到这么贵。
我说:算了,不够的我们公司补上吧!
辛经理说:先谢谢扬经理了。
我心想:这个世界就是常常黑白颠倒,本来就是该我们请他的,可他要请我们。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香格里拉的房间非常大,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大。里边铺了地毯。墙壁装饰的金碧辉煌,还挂了一些仿西方皇宫的壁画。房间当中放了一个大餐桌,可供十八人就餐。所有餐具全是金色。墙壁上还挂有投影屏幕,离屏幕越三米的地方放一套高级音响。房间里另设有吧台。吧台小姐矜持着向我们微笑。
餐桌旁边站两个服务小姐,她们穿着软软的拖地长裙,婀娜着优雅着端庄着,超凡脱俗,好象不食人间烟火。
这是一个离老百姓很远的世界,天上人间。
我有些紧张,我从没进过这个像皇宫一样的地方。我知道这地方大多是不花自己钱的人来的,或者表面花自己钱,实际上是吸食老百姓的血汗,或克扣国库银两的家伙。因为花那样的钱他们才从容,真是自己的血汗钱,偶尔一次恐怕也会心疼。
我看见韩经理和辛经理也有些紧张。辛经理明亮的眼睛不断地在房间里睃来睃去,脸色蜡黄。韩经理则抿着嘴唇紧着脸,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好象司空见惯,其实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主。
我们入座后,服务小姐露着职业性的微笑,轻轻地把餐布铺到我们腿上。
就是这时候李蓝来了,李蓝的到来让我紧张的心情变得轻松。
李蓝也换了一件拖地长裙,端庄着秀美着大气着婀娜着,真如天女下凡。李蓝的到来让服务小姐的微笑变得拘谨。
我看见韩经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辛经理的目光则又变得贼亮。
我赶紧站起来给他们介绍。
韩经理和李蓝握完手,又刻意做了个伟人的动作,然后夸张地大笑。他那口驴牙在灯光的照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