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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温柔的跟林烟说话了,好像早逝的母亲……林烟滞了滞,淡淡的说:“离婚了。”
老太太叹气:“我女儿也是,我真是操碎了心。”
林烟微笑:“医生,她有你这样一个妈,肯定觉得特别幸福。”
她的日子过得乱七八糟,如果母亲还活着,肯定也要替她操碎了心……这样想想,觉得老两口先去了,也省掉好多糟心事,林烟浅浅苦笑。
——
珍珠早上不高兴,林烟无计可施,只能做些她喜欢吃的菜来补偿。回家路上,她特地去买海鲜。越临近中秋,螃蟹越贵,林烟挑了两只肥的,又顺便买了些活虾和小螃蟹,见到还有螃蜞,她也顺手买了一点。
今天托儿所没开,珍珠放在李姐家。林烟去接珍珠的时候,李姐家门微敞,她走到门口,透过缝隙看到客厅里的那个人,不由顿住步子。
楼上楼下的格局一样,李姐家的客厅也不大,甚至摆设略微局促。
宁则远就坐在半旧的沙发里,彬彬有礼的陪李姐说话。挺括的西装搁在旁边,他身上穿着浅色的衬衫和西裤,电风扇在一旁呼哧呼哧吹着,吹得他的额发凌乱,看上去格外不搭。更不搭的是珍珠坐在他腿上,聚精会神地玩他的领带。
林烟不知为何眼底蓦地一湿,她呆呆愣在门口。
☆、第68章
在闷热的客厅里坐了没多久,宁则远就微微冒出一些汗意。
他从机场出来直接来到这里,身上还穿着商务西装。这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十分可笑,他却不得不自持斯文,淡定的与林烟邻居微笑聊天。
珍珠原本是坐在旁边的,后来钻在他怀里玩,宁则远便越发觉得热。他一低头,就看到小姑娘长长的眼睫毛,而睫毛下面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极了佟旭东。宁则远不喜欢这双眼睛。看到她,就好像看到跟林烟最最亲密的那个男人。他会嫉妒,会发狂,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会恨不得将林烟身上重新烙上他的印迹!
可是,珍珠偏偏与他靠得那么近,那么依偎着他,软软乎乎的粘着他,宁则远就心软了。
这是林烟的女儿,他爱的林烟的女儿,他怎么可以不爱?
宁则远揉了揉珍珠的小脑瓜。小姑娘头发软软的,让他的指尖都带着一些温柔的爱恋。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陌生,不是血缘,只是因为他爱孩子的母亲,所以愿意全心全意接纳她的所有。他不知道自己能做的有多好,但宁则远很愿意努力试一试,倾其所有。
外面楼道里传来女人的寒暄声,“佟太太,回来啦。”
“嗯,回来了。”另一人淡淡回应。
佟太太——林烟!
男人心尖上狠狠碾过一阵战栗,这几天积聚发酵的思念在陡然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刹那,齐齐从火山口涌上来,砰地一声,落得他满头满脸,恨不能将他淹没!
呼吸重了许多,宁则远端起纸杯喝茶,掩饰掉动作的僵硬,悄悄往门边看过去——
缝隙里,走廊昏暗,门边有一抹身影,纤瘦,柔弱。
是她!
看到林烟的一瞬,那种思念的渴终于缓缓消下去一点,宁则远的心倏地沉静下来,沉到无声的世界里,却依旧被融融暖意包围。
他静静看着,热切盼着,那边却还在不急不缓的跟旁人说话,“今天市场里的虾比较新鲜……”
每一个字都是焦灼,每一个字都在煎熬。
也不知林烟是不是故意的……
宁则远垂下眼,握着纸杯的手忍不住蜷了蜷,缓缓平复下心境。
一边的李姐还在好奇打听:“宁先生在哪里上班啊?”宁则远含糊说了一句在公司上班,李姐听了不住点头:“哦,是公司白领,那挺不错的。”
“嗯,还行吧。”
宁则远微笑回答,李姐似乎还想继续再问,眼梢余光里,门忽然被人拉开——先是一段白皙的胳膊,然后是女人纤盈的身体,“李姐。”林烟适时的唤了一声,非常及时打断他俩的对话,也不知她听没听见,也不知她是不是怕李姐问多了闹笑话。
宁则远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注视着她。
女人的脸掩在幽暗的楼道里,看不清表情,唯独那道视线淡淡掠过他的眼,短暂交错又平静的移开。
她的眼底蕴着一丝浅浅的嗔怒,宁则远猜,林烟一定听到了,说不定早站在外面……
他心情忽然好起来。
宁则远抱着珍珠,另一边林烟还在跟李姐道谢,还将刚买的活虾留下来。李姐推辞:“阿烟别客气,宁先生已经买了不少东西过来,你拿回去给珍珠吃。”——宁则远今天来,确实带了很多东西,都是他用来做借口的东西!
林烟忍不住蹙眉,侧目看了他一眼,眉宇间似有些责怪之意,还有些还不清债的担忧。
宁则远心情更好了。他坦然回望过去,眉目清隽,眸色澄澈,宛如一汩清泓。
林烟不自在的别开眼,再不看他,“李姐,我们走了。”她这样说。
我们……这个再简单不过的词汇,还是令宁则远怦然心动,好像暖暖的春风拂过,他的心间一瞬开了好多好多的花,那张好看又诱人的薄唇抑制不住欣喜地微微上扬,我们,呵,我们……
他低低看了珍珠一眼,心底软软的,都是对小丫头的疼惜。
——
二人一前一后上楼。
狭窄的楼道上正好有人下来,看到林烟和身后抱着珍珠的宁则远时,眼神里不禁就多了一些好事之意——这种老旧的居民楼楼上楼下很熟,最爱碎嘴八卦家长里短,尤其林烟还顶着个新晋寡妇的头衔。
“佟太太,家里来客人啦?”那人问,又悄悄多看了几眼宁则远。
他个子高,皮相好,光是站在那儿,就挺吸引人的,更别提此时此刻和林烟搭上关系。
这种陌生的窥探让宁则远极度不悦,视线淡淡拂过那人,很冷,很冰,不怒自威。那人不由一愣,再不敢多打量。
没想到,走在前面的林烟也只是笑着敷衍了一声“嗯”,再不愿多解释其他。
这倒是很出乎宁则远的意料。
不过,他觉得林烟今天确实有些异样——虽然从刚才到现在,林烟一直没有和他说话,也只看了他两眼——具体不对劲在什么地方宁则远也说不清楚,大约以前的林烟是丝丝冒冷气的冰山,今天的她却突然藏进看不见的海底,越发让人捉摸不透,或者说,她有心事……
如今,有心事的这人打开门,侧身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进来吧。”
室内微暗,衬得她的身段玲珑有致,纤纤细腰,不堪一握……
宁则远尴尬地移开眼,跟着林烟走进去,走进这个他赌气说走了就再不会来的地方。
客厅最显眼的莫过于佟旭东遗照,他上了一支香,便将衬衫袖口挽起来,去厨房问林烟要不要帮忙。
“不用。”
林烟拒绝的很果断,宁则远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站在那儿正不知所措,林烟终于问:“宁先生,你今天怎么来了?”
“早上登机的时候有人送了我几盒刚摘的蓝莓,我记得珍珠挺喜欢吃的。”他边说,边觑那人。
林烟不接话,只是埋头将螃蟹洗干净,又笃笃笃切姜丝。
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宁则远心里没底,只好继续说:“还有一篮新鲜的水蜜桃,只能存两三天。”
将姜丝归到碗里,林烟又垂眸剥起小葱。葱上带着水,冰凉的厉害,落在指尖上,她忍不住微微一颤。林烟拧了拧眉,快速将葱洗干净,连带先前的姜丝和螃蟹一并放到锅上蒸。
宁则远当然看到那两只螃蟹,不知怎么的,他心里莫名酸涩难受起来。他有许多东西可以给她,可她一概不要……他好无能为力。
“林小姐,那我先走了。”宁则远钝钝的说。
林烟终于有了反应,她擦了擦手,抬眸望着他,问出心里的疑惑:“我听杨世棋说,这次招标的事你……”
宁则远有一瞬心虚,很快又镇定下来,他淡然否认:“我确实交代过一些,不过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把那套理由又搬出来讲了一遍,说完之后只是定定看着林烟,满脸平静,商人的一贯伎俩!
林烟全程拧着眉,安静听着,似乎在思索他话的真实性。
宁则远以为她又要冷冰冰的刻薄拒绝,谁知林烟最后只是对他说:“宁先生,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你帮了我不少,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感谢,想请你留下来吃顿便饭,欠你的钱,我会催公司财务尽快……”
林烟还在努力组织措辞,表达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