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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楚翔照惯例召集将领处理军务,军粮官上前道:〃启禀将军,军中现在已无余粮!〃
朝廷已有几个月未供应粮草,虽然楚翔数次下令减少每日的军粮,现已减到一日一餐,但亦心知断粮只是早晚的事。楚翔咬咬牙道:〃传令,将军马都杀了!〃
军粮官迟疑了一下,方道:〃将军,您忘了?军马上回都已杀了。〃见楚翔阴沉着脸不说话,仍是鼓起勇气道:〃士兵们长期吃不饱,有些已在外抢夺民间的粮食。〃
〃有这种事?〃楚翔怒喝一声,狠狠的一拳砸在案上,〃传我命令,若发现有擅抢民粮的,一律军法从事!〃
正在这时,一名传令官进来:〃将军!秦国皇帝遣信使到!〃
〃召!〃
少时进来一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脸上尽是傲慢不屑的神气。来人大大咧咧地走到厅堂正中,对楚翔略拱了拱手,道:〃楚翔,我朝皇上有一封亲笔信要交给楚将军,并要带回将军的回信。〃
楚翔令人将信递上,拆开草草看了几行,冷笑一声,刷刷将信撕成碎片,掷于地上!〃来人,将他给我拿下,推出去斩了!割下他的头来带回去当作回信!告诉那符陵,休得再来劝降!〃便有人上前将信使绑了。
众将震惊,纷纷劝道:〃将军息怒,将军息怒!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将军要三思啊!〃
楚翔此举,是知军心动摇,若不果断处置,但有丝毫犹豫,投降之风必难遏止。见众将苦劝,终于道:〃既是如此,且留下他性命,割下他两只耳朵,装了让他自己带回去!〃
嗣后,楚翔来到城楼视察,见士兵个个都是面有菜色,无精打采,此时将近十月,北方已相当寒冷,城楼上朔风正急,但士兵仍是身着单衣,脚穿草鞋,个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楚翔默默地走了一圈,面上虽不动声色,心头却愈来愈沉重,自己早在就任之前,已下定决心为国捐躯,但这些军士岂不是白白陪自己送死?符陵信上说的实情,自己又怎会不晓?楚翔伫立城头,四野都是敌军,营帐连绵,不见尽头,甲光向日,黑云压城。远远望见一明黄色的大帐,帐前矗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帜猎猎,旗上大书一金色的篆字〃秦〃。楚翔看了良久,终于轻轻地摇了摇头。
〃将军!将军!〃突然右腿被人抱住了,楚翔转头一看,却是一名士兵跪爬在面前,痛哭失声:〃将军!求求你了!求求你放小人一条生路!小人家中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未满周岁的孩儿,小人不想死在这里。。。。。。〃楚翔皱了皱眉,想一脚把他踢开,刚动了下腿又收回了,任他抱着哭诉。过了一阵,方令左右将他带下去。
夕阳收去了最后一抹余辉,天色渐渐地暗了,旷野之间风声呼啸,楚翔仍站在城头,看那城外营帐的灯火连成了一片,与天上繁星交相辉映。忽然耳边传来极细的啸声,楚翔一喜,忙快步回到房里,遣退随从,迅速换了一套黑色夜行服,施展轻功,趁黑翻墙出院,找到一僻静处越过城墙,无声无息地潜过秦军营帐,来到东面的苍山上。此时啸声又起,楚翔来到山顶,果见星光下站着一玄衣男子,约三十岁左右年纪,面带忧色。楚翔欢喜叫道:〃师兄,你来了!〃
男子道:〃师弟,你飞鸽传书给师父,他让我先到此处,看能否帮得上你的忙?不知你有何紧急之事?〃
楚翔道:〃我是想借用下师父的飞天银针。〃原来,楚翔虽是楚朗之子,兵法韬略皆从其父,武功却是另投飞天门下,他师父便是飞天门的第十一代掌门杨一清,而来者正是他的大师兄狄丰。
狄丰点点头:〃这么说,师弟是想去刺杀秦国皇帝了?〃
楚翔笑笑:〃不错,弟确有此意。本来我作为大军统帅,不该冒险行刺,但如今的形势,师父和师兄亦当明了,山河破碎,朝中无人,国事日非,而秦国却是虎狼之国,乍定江北,又临夏州,步步紧逼。我等若不能破釜沉舟出奇行险,任其蚕食,哪有生机?传闻符陵常自比为秦始皇,那我何不妨做一回荆轲?〃他言语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却自有一种悲壮决绝之气。
狄丰闻言肃然,却劝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不能袖手旁观。师弟,不如我去刺杀符陵,你重任在身,何必亲身犯险?〃
楚翔摇了摇头道:〃多谢师兄!但符陵防范周密,身边高手众多,他自己也绝非泛泛之辈,要接近他绝非易事,还是我相机从事为好。〃
三 今日水犹寒(下)
狄丰听他这样说,不好继续坚持,他虽然是师兄,但悟性天赋不及楚翔,虽经刻苦练习,武功智谋却皆不如师弟,若执意要去,殊无把握,恐坏了楚翔的大事。沉默了一阵,狄丰复对楚翔道:〃师弟,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不多劝了,成败在此一举,唯愿你马到成功!师父明日晚上方到,我先去接他,看他带上银针没有?〃
楚翔拱手道:〃有劳师兄了,那我们明日再见!〃
狄丰紧紧地握住楚翔双手:〃师弟,你。。。。。。多保重!〃想到他此去行刺,无论成功与否,都难生还,心中难过,眼中噙着泪水,再说不下去。
楚翔轻轻一笑:〃愿得此生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师兄不必以我为念。〃
暂别了狄丰,楚翔却不愿即刻回城,这是他到夏州后第一次出城,此时夜色已深,万籁俱寂,苍山上杳无人迹,天地辽阔,繁星闪烁。楚翔深吸了几口气,静下心来,仔细思索下一步的计划。行刺符陵的主意在脑中筹划已久,但这大胆的设想真要实施起来却又困难重重。如何潜入敌营行刺?是引蛇出洞或是乔装改扮?飞天银针极轻极细,最擅近处攻击,又该如何贴近他身边?楚翔在山间徘徊良久,想出几条计策,都有若干漏洞,又一一否决,楚翔热血沸腾却又无可发泄,干脆面向江宁方向长啸数声,略抒心中郁结之气。
〃呵呵,半夜游山,楚将军真好兴致!〃他啸声未停,忽听得身后有人说话,声音低沉,略带磁性,极是动听。楚翔暗暗心惊,已知是谁,正是说曹操曹操到!他内力甚高,听力远胜常人,但对来人却毫无察觉,可见此人功力远在自己之上。楚翔转过头去,数步之外站着一人,深蓝长袍,白玉腰带,伟岸的身躯外罩的黑色貂裘大氅,迎风扬起,头上没有戴皇冠,额前却佩了一条金带,镶嵌着一串红蓝宝石,如天上星辰闪闪烁烁,剑眉入鬓,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寒气逼人,不怒自威,果然是秦国顺武帝符陵。此时他脱了皇袍戎装,少了几分肃穆杀气,更显得风流倜傥,气度不凡。
楚翔迎上符陵凛冽的目光,那目光如一把利刃,似要穿透自己,不由一震,〃他来此何事?〃不及多想,已凝聚全身内力准备迎敌。眼角余光一瞟,却发现符陵未带随从,竟是孤身前来,不由既喜且忧。喜的是刚才自己还在苦思冥想如何才能接近他,他却不请自到,全不费功夫,荒郊野外,机会难得。忧的是已知他武功在自己之上,若是单打独斗地硬拼,只是白白送死,而若要使计,飞天银针尚未拿到。楚翔心念如电,告诫自己不可莽撞,面上不动声色地道:〃彼此彼此。〃
符陵眼光柔和下来,缓步走近楚翔,道:〃周国国君已对朕称臣,你竟然不肯称朕一声陛下吗?朕前日晚上花大半宿写了封亲笔信,白日里只换了一对耳朵回来。朕念君多时,却不知何处得罪了将军?记将军曾言后会有期,此番幸得重逢于千里之外,将军竟是这样对待故人?今宵夜色正好,朕心中烦闷,出来走走散心,竟有缘与将军偶遇,不知是否扰了将军雅兴?〃符陵语气戏谑,眼角含笑,丝毫不见愠怒之色。
楚翔暗自叹服:此人能屈能伸,果有帝王之气,想说两句〃自古汉贼不两立〃的狠话,见他似并无恶意,又觉无聊,也笑一笑,道:〃你我本为沙场对手,何来故人之情?你若是来劝降,我奉圣旨守卫夏州,未得上谕,惟有死战。〃
符陵微叹一口气,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