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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孕不育?”嗣音讶异,怪不得之前听说她要找妇科医院,还以为她怀孕了,后来又没了音信,原来是不孕症。她抬头看赵妈,却发现她目光闪烁,畏畏缩缩,“赵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什么,我…我什么……都…都不知道。”赵妈躲着她探究的目光。
嗣音见她心虚,抬步就往外面走,“你不说,我去你房间找,一样找得出蛛丝马迹。”
“哎!别别别!我说,我…”她紧张地看了眼外面,鬼鬼祟祟地关上门,还压了两下,“我就是在她…在她每天都要喝的牛奶里,加了……加了避孕药,不多,只是小半颗。”
嗣音汗毛竖起,“每天都加,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赵妈眼神一厉,声音也稳了不少,“刚开始药量我不敢多加,后来怕药效不够,特意在滋补品加了夏枯草和芸香,偶尔也加淡竹叶,长年累月下来,别说孩子了,连蛋都下不出一个。”
嗣音初始的惊讶过去,深深的疑虑浮上来,赵妈生性老实憨厚,这么阴毒的法子是断然想不出来的,“是谁教你这么做的?别想瞒我,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赵妈满脸顾虑,思索一番咬牙开口,“是……是幕苏少爷。”
真的是他?!嗣音满眼惊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药的?”
“从她刚进门开始。”
嗣音一震,那就是说从她把那份自己和父亲签的合约交给颜幕苏开始,他就在筹划了?!他果然比自己下手更狠,嗣音对杨可卿没有同情心,只是难为颜幕苏替自己挡了这么多风雨,而自己仍不知。
让赵妈先出去,再三嘱咐不可让其他人知道此事,赵妈保证三缄其口。
她坐在房中,闭眼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自己生病时,母亲的忙前忙后,父亲也抛下公务整日守在床前。如今,物是人非,点滴不剩,她该身往何处。
正在回想,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宋父惊喜的望着嗣音,眼神光芒四溢,“嗣音,你终于肯回来了?!这回不再走了吧?”
嗣音回过身,仔细打量老父,他果然如颜幕苏所说,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皱纹纵横,她不禁悲上心头,“爸,我们去书房谈吧。”她带头走出房间。
宋父不明所以,跟着她走。到了书房,嗣音把包裹里的其余东西倒出来,户口簿、签得文件、几把钥匙,宋父不解,“嗣音,你把这些给我干什么?”
嗣音颤抖地把口袋里那张看过千万遍的东西拿出来,纸张很皱,看得出物主用力揉过,铺开碾平,递给宋父。宋父接过,草草看了一眼,身形大震,神色仓惶,满脸不可置信,“鼻……鼻咽癌?!”声音哑然。
嗣音绝望的闭上眼睛,无力地点了点头,记忆不自觉地倒转,回到送颜幕苏出国的那天……
第三十五章
嗣音还记得那天颜幕苏最后转身之前留下的那抹余温,初春的湿气吹拂过她的鬓发,她不禁有些好笑自己何时变得这样脆弱伤怀了。
轻吁一口气,她转身踏上回家的方向。刚走到转弯口,一辆装载着钢管的货车从旁边驶入,她躲闪不及,正好撞上侧面,鼻子一阵火辣辣的痛。驾驶座上的司机慌乱不已,忙停了车,下来查看她的情况,“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一下?”
嗣音忍着痛,撑着一旁的墙壁站着,鼻子下面一股泂泂热流,她抹了一下,鼻血翻涌,强忍着呕吐感,她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这是哪里的话?本就是我不对。你放心,医药费我全包了,来来来,快上车,快上车。”司机小心地把她扶上座位,开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护士先替嗣音止了血,做了个检查,又去拍了片。医生嘱咐她这几日鼻子不可沾水,具体情况要等报告出来。
那个司机忙前忙后,惶惶不安。嗣音见他这样,反倒不好意思,“司机大哥,我没事了。你送我到小区门口就行了。下次拿报告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这、这不好吧?怎么说也是我不小心,万一有个什么?我……”
“也是我没看清路,您不用自责,真的没关系。”
“那、那好吧。这年头,还是好人多啊。”司机大哥感叹。
嗣音笑笑不说话。原以为只是撞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可后来几日,她一直昏昏沉沉,全身无力。一直到医生通知她去拿报告单,她才知道事情严重了,“医生,为什么我这几天持续低烧,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眼神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有些沉重道:“你的低烧是因为上次撞到而引起的感染,鼻腔有些发炎、充血,我们给你拍了片子,做了CT,发现你的鼻粘膜有些粘连,初步鉴定是……是鼻咽癌……第二期……肿瘤的位置在……”
之后他说了什么,嗣音完全没听见,她还难以消化他前面的文字,鼻咽癌??!!这三个字曾如禁忌一般烙印在她的心上,怎么可能?!直到她嘴唇发白才发现自己一直忘了呼吸,她声音不稳的问道:“医生,是不是弄错了?我、我才…才二十出头,怎……怎么可能得……得鼻咽癌呢?!你们一定搞错了,拿错病例了?!是不是?”
医生有些怜悯地望着她,慢慢的摇了摇头。
嗣音脑子里“哐”的一声,像是被锤子重重砸了下,全身血液凝结,眼前看不见任何东西,脑海里回放着一张张图像,颜幕苏、母亲、父亲、颜爷爷、吴梓琪她们……不断地交错重叠,最后一个个随风远去,她一个人拖着冰冷的身躯游荡在漫无边际的荒原,没有终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更不敢去面对任何亲友,把自己锁在房里发呆,任凭仙人掌饿得喵喵叫,她也无动于衷。白天黑夜在她眼中没有分别,薄纱窗帘在风中翩然落下,她直直的看着眼前一点,像是入了魔障。直到第五天,她终于走出房间,给仙人掌弄了点冷菜,自己就出了门。
到了埋葬妈妈的墓园,她看着石碑上的黑白照片,终于恸哭出声,好像妈妈还能抚摸着她的头发柔柔安慰她似的,她一直喃喃念着“为什么?”,为什么她也会得这个病?为什么在她即将拥有美好未来的时候告诉她得了这个病?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在问谁,只是一味地哭,哭得天昏地暗。直到她从身后闻到了颜幕苏的气味,她突然一阵惶恐,害怕失去最后的温暖,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的病。
可又怕自己太自私,最后落得个伤人伤己的下场。
纠结、彷徨、无助,她像是个旅途困顿的游人,明明水井就在前方,可路途布满荆棘,她踌躇不前,若即若离。
那天晚上她想把自己给他,这也许……是自己能给他最后的东西了,可他居然不要,原因还是为了自己,她彻底崩溃了,她觉得自己实在配不上他,她已经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资格,她不能拖累他。所以她故意无视他,对他无理取闹,像个矫情幼稚的孩子。可他依然如故,照旧对自己嘘寒问暖、体贴有加,她认输了,彻彻底底地认输了,对他,她终究是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她看着自己的掌纹滑下眼泪,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的对待自己?
宋诚均听她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无力地摊倒在靠椅上,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他看着眼前这个唯一的女儿,满目哀凉。
“报应?!这就是报应?!”为什么他造的孽要报应到他女儿的身上,他抛弃结发之妻,做了负心之人,为什么遭报应的是他的女儿?!
他把脸埋进双手,往日挺直的背脊终于弯下,妻离子散?他脑海里蹦出这个词,到头来还是做了个孤家寡人。
他抬起脸,目光红肿,声音悲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爸爸还能为你做什么?只要你说出来,哪怕杀人放火,爸爸都会去做。”
嗣音苍凉一笑,“还能做什么?我现在只有等死的份。”
宋父一窒,牙齿涩得发疼。
嗣音抿抿唇,“其实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宋父哑然,“那幕苏知道了吗?”他突然问道。
嗣音神色一变,直直的看着他,“我不想然他知道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告诉他!否则我一定会走的远远的,让你们谁都找不到。”
“好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你千万别冲动。”宋父大急。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嗣音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