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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刺客掉下去的还有陈天扬胸口的鸭子剑穗。
那鸭子剑穗直接落下,陈天扬也纵身一跃,往下去捞。他一手握住明月阁每一层都有的风铃,一手将剑穗捞在手中,脚寻了着力点,正要跳回阁中。
上方的五个刺客跳下来,一齐攻向陈天扬。
不像在平地之上,陈天扬如今一只手要抓住风铃以防止自己掉落,一只手是才握了剑穗在手中。他用脚去反击刺客,但却实力大打折扣。
有两个刺客对视一眼,显然已经形成了默契,他们其中一人飞身扑向陈天扬,另一人则在陈天扬反击的时候,迅速攻向陈天扬手中的鸭子剑穗,将那剑穗从陈天扬手中要扯出。
陈天扬一脚踹下第一个刺客,然*紧剑穗翻身跃回明月阁的高楼之中。
余下的四个刺客追赶上来,再次开始了厮杀。
地上,尚未死透的那个刺客看着陈天扬手中的鸭子剑穗想:到底这剑穗有什么值钱的地方?
就在他想的时候,只见他的同伴将那鸭子剑穗再次挑离陈天扬的手中,陈天扬飞身去抓,他却被另两人的长剑直接刺穿身体。
余下的两人亦转身将长剑刺穿陈天扬的身体。
四柄长剑同时抽出,再次插入陈天扬的身体。
肉被来回刺穿的声音响彻在耳边,鲜血不住地停留下来,躺在地下的刺客看到陈天扬的身子颤了颤,终于站立不稳,单膝跪到在地上。
第三次的四剑刺入身体,陈天扬的口中也吐出了鲜血。
他终于不行了。这躺着的同样活不了多久的刺客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喜是悲。
刺客只看到,陈天扬颤抖着手把那他用生命抢回来的鸭子剑穗想要重新系回他的剑柄之上。
他的双手已经被吐出的鲜血染红,那鲜血也染到了那只白色的鸭子之上。
在最后的四个刺客疯狂用剑穿透陈天扬身体的时候,他终于把那鸭子剑穗系回了自己的剑柄之上。
只是这一个结才挽了一次,他想再系一个圈,却怎么也系不好。
躺在地上的刺客想,真想起来给这人把鸭子剑穗系牢啊。
再一次的拔剑而出,陈天扬的身子终于完全歪倒在了地上。
他的佩剑也砰地摔倒在地。
那鸭子剑穗再次被摔离开来。
陈天扬的头艰难地看向那边,手指一点点地伸向那鸭子剑穗。
一点一点。
躺着的这个刺客终于看不下去,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把那鸭子剑穗推回陈天扬手中。
他抢了他的,也还给他了。
这个刺客彻底闭上了眼睛。
而陈天扬紧紧握着那鸭子剑穗,他很想把它再一次系回自己的剑柄上。但是他知道,没有时间了,没有机会了。
如果可以,他多么想回到那个京城的春天。
桃花在城墙上偶然飘过,他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的百姓。那个姑娘,明明人那么多,他却能一眼看到她。
在人群之中,他将她拉起,带着她飞离那险些刺伤她的木桩,带着她飞离那些喧哗的人群,带着她停到了城楼上。
“方才之事,你不准备报答我吗?”
如果,能重来一次。陈天扬想跟那个提着鸭子,眼睛明亮的姑娘说:“苏姑娘,能不能以身相许报答我?”
如果他当时候能这样说,如果他能更早一些就发现自己的心意,或许他就能牢牢握住她了吧。
就像握住这一只已被染红的鸭子。
我的姑娘,那一日你说你手中的那只八宝鸭就是你的倾囊所有。我收下了你的所有,如今我也愿意用我的所有,包括性命来回报你。
陈天扬闭上了眼睛,他那双好看得让全京城的姑娘们都羡慕、追逐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的机会。
他的嘴唇微微上扬,似乎只是陷入了一个美丽的梦中。
在没有美梦的地方,陈天扬救了一千零一个姑娘。一千个姑娘都想对陈小将军以身相许。而那唯一一个不对他以身相许的姑娘,却偏偏是他的心上人。
在这永远永远不会有其他人的梦里,大概陈小将军终于牵起了他那第一千零一个姑娘的手。他不想做其他事,只想带着那个不以身相许的姑娘去吃最好吃的酒楼的八宝鸭。
到时候,他就在这永远不会醒来的梦里说,八宝鸭不是你的倾囊所有了。我,陈天扬才是你的所有。
四个蒙面的刺客蹲下身,尽管陈天扬的身子如今已经被他们刺得如同一个刺猬一般,但他们还是非常尽责地检查了他的喉口、胸口、手腕之处。
多处查验后,三皇子的暗卫们摘下蒙面巾,肯定地道:“陈天扬死了。”
荆门关一役,驱逐了侵略国土的荣人,也埋葬了敌军十万尸骨。
而卫人深爱的常胜将军陈天扬,一路全无败绩地收回了荆门十州,完成了他的一生。
这一生,常胜将军陈天扬在战场上都是常胜无败的。他丧失性命的那一场,不是战事,甚至不是败局。他为之付出生命的,仅仅是他心中的那一字。
情关不破,万剑穿心。天机道长面前的小弟子,不知怎么地就坏掉了一根拂尘。
有乌鸦嘴之称的单圆拿起拂尘,那拂尘的手柄处已完全裂开,那尘尾飘散一地,被风一吹,就全散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长大了和童年
同一个地方的人,多数时候会有同一个话题讨论。哪怕,他们的生活环境完全不同。
南庙村里,有人又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柱子他娘!柱子他娘!俺跟你说,俺今日又见到长生娘了。俺可不是可怜这坏了俺村名声的娘俩。俺是听长生娘说,那醉仙楼要有新东家接手了。你想啊,这有了新东家,一定就得要重新开张。一开张,那新东家能不把你家那样擅长炒菜的柱子给带回来?”
柱子娘听前面的话还听得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但一听到后面的话,这妇人立马就激动了,她跑着回家去。
她儿子可几天没有回来了。听人说,她儿子去做事的那醉仙楼东家犯事了,官兵呼啦啦一大群将那楼团团围住,里面的人一个也没能逃出来。
这长生娘说的要是真的,那她可不能错过。虽然长生娘是被赶出了南庙村的。但柱子娘却相信这话——长生没死那会,他们家消息确实是最灵通的。
长生娘一个死了丈夫、又死了儿子的妇人,能独自在京城活下来,只怕是有些不一般的手段呢。
这样想长生娘的人,并不止一个。
一身脏兮兮的长生娘被人蒙上眼睛,带着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老妇人睁开眼,就只见到一个金灿灿的帐子,帐子里面有人,是男是女却都看不清楚。
“你儿子,去醉仙楼闹事是收了谁的银子?”帐子外一个冷面的男人问长生娘道。
老妇立刻就流下来:“我儿子已经死了。”
“如果你不说,我就把你儿子又挖出来。他躺在雀子林,恐怕还是觉得热闹了。”那男子手里什么都没有拿,但他那一双眼,却足够让长生娘心生畏惧。
长生娘不敢隐瞒,将当日她儿子去醉仙楼讹诈前,是如何得意的跟她炫耀此事一次讲了个干净。。
“娘,你说这世上可真是什么人都有。还有人出钱请我去讹人的。就连讹人的法子都给我想好了。”
“娘,你别害怕。人家说了,是对我过去次次在酒楼装病,次次成功的事情很是羡艳。这次就想让我给他示范一次,以后他就也学着去办。”
在长生和长生娘眼中,这事就是个不费吹灰之力的好差使。毕竟讹诈酒楼,本来就是长生做的事情。
如今,都不用着急费心学习,就能拿两份银子,那可真是太好了。
长生娘说完这些,眼睛就红了。她到现在才知道,天上没有直接掉馅饼的好事。
“这是个骗子啊,是个骗子啊!”长生娘突然那就嚎啕大哭起来,“那黑心肝的人,利用我儿子的命,谋算了醉仙楼的老东家,如今他十成十是要接手这富得流油的醉仙楼了。可怜我儿子一条性命就这样没了。”
那问话的男子毫不为所动,仍旧是一脸的冷然。
“讹诈的事情,不是早就收尾了吗?你如何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要接手醉仙楼?”男子审问道。
长生娘哭喊着答:“如果不是借了俺家长生的命,这醉仙楼那么大个酒楼,那么厉害个东家,怎么会垮呢。”
男子皱眉,对长生娘的答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