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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猛攻下来,高仙芝麾下的人马,除了阵亡了几百人,还有许多人受伤了,他们轻装而来,如今都只有吃马饱腹,根本没有药品来治伤。
所以此刻受伤的士兵们,只能忍着伤痛。
中军大帐之中,高仙芝与军中几个将校聚在一起,不过此刻大帐内的气氛十分压抑,静的可怕。
过了许久,高仙芝才道:“伤亡多少?”
副将一脸悲痛的说道:“四百三十人!剩下的将士们,还有五百多人受伤,箭伤还好点,顶多只是痛,可是那金汁之伤,士兵们皮肤瘙痒溃烂,我刚才视察,很多兄弟已经经抓的头破血流,苦不堪言啊。”
金汁就是被烧开的大粪水,不仅可以烫伤敌人,且脏臭,士兵被烫伤以后,伤口还会腐烂,更是奇痒难耐,金汁本就难以医治。如今高仙芝军中更没有草药,许多士兵被这伤病折磨的苦不堪言。
一个将领拱手说道:“将军,这葭萌关照这么个打法,是打不下来的,您可得想个办法啊。”
高仙芝苦恼不已,叹息道:“那葭萌关本就险峻,孟珙又善于防守,今日猛攻一天,毫无所获。便是司马将军亲至,亦是无计可施,我又有何办法?”
众将见高仙芝无计可施,不由得绝望道:“那照这么下去,咱们岂不是死路一条了?”
高仙芝拍着桌案喝道:“想要活命,只有拿下葭萌关,成败在此一举,明日继续猛攻,尔等带头冲锋,若拿不下葭萌关,我们就只有以死报国了!”
“诺!”众将拱手领命。
众将退下,在路上议论起来。
“我不怕死,只是高将军说以死报国,我们主公都降了,报的哪门子国?”
“主要是我们现在为谁卖命都搞不清楚啊。”
一个将领突然说道:“诸位,葭萌关根本拿不下来,我们想要活命,除非……”
“你想投降?”众将纷纷看向那个将领。
“难道要把兄弟们都拼光吗?”面对众人的目光,这名将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反问道。
众将闻言一阵默然。
那将领继续说道:“你们听听,整个营寨都是将士们的呻吟声,伤痛无法医治,晚上根本睡不着,明日如何攻打葭萌关?”
副将指着那将领喝道:“张嶷你是司马将军提拔起来的,难道也要叛变吗?”
张嶷看着众人说道:“我只是不想兄弟们白白送命,这些年死了多少人,如今益州已经完了,难道要坚持到所有人都死光了吗?”
副将看着张嶷,沉声道:“今日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若在说这种话,休怪我无情!你们还不下去休息,明日一早还要攻城!”
众将见副将发怒,皆不敢言语,拱手退下。
“哎!”张嶷叹了口气,也只能离开。
这张嶷,却也不是无名之辈,他乃是蜀汉后期大将,曾经是马忠的下属,后来独当一面,镇守一方。最后与魏国大将徐质交战,杀敌一倍,终因寡不敌众而战死。
次日清晨,高仙芝继续率领兵马进攻葭萌关。
出征之前,高仙芝环视众将。
“怎么不见张嶷?”高仙芝不见张嶷,不由得询问道。
张嶷麾下士兵拱手道:“高将军,张嶷将军病了!”
“病了?他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病了?”副将眉头一挑,对着高仙芝低声道:“将军,这厮昨晚有投降之意,被我骂了一阵,他必定是称病不出!我去把他抓过来!”
“且慢!”高仙芝伸手拦下副将,说道:“既然他不愿意就算了,他的兵马,就由你统领好了。去追究他,只会影响军心!”
高仙芝说罢,催马当先奔葭萌关而去。
攻城之战,继续展开。
只是有孟珙镇守的葭萌关,任由高仙芝和吕光如何攻打,都没有任何收获。
一晃过去十余日。
这十天一来,攻城之战都没有停歇过,只可以高仙芝,吕光的兵马连葭萌关的城头都没有摸上去。反而是死伤惨重,吕光麾下一万五千士兵,带着辎重器械,有些药品和医者还好,伤亡只有两千。而高仙芝麾下兵马,却伤亡了三千余人。
这天傍晚,高仙芝领着残兵败将返回营寨。
却见营寨门口,跪着上百士兵,为首一将乃是张嶷。
“张嶷,你干什么!”见张嶷率领百余伤病跪在营寨门口,副将催马而出大声质问道。
张嶷从怀中掏出一块折叠的布条,高举过头顶,望着高仙芝说道:“我张嶷与营中伤病,泣血上书,请将军降了吧!”
“张嶷,你是找死吗!”副将大怒道。
张嶷双目湿润,泣血拜跃:“高将军,这十多天,我们五千人马已经死伤大半了,你之所以攻打葭萌关,只是想给将士们一条活路。可葭萌关拿不下来,如之奈何?继续攻打,反而是给将士们带上了死路,您一向爱戴士卒,还请将军投降吧!”
第1191章高仙芝灭!
“投降……”听了张嶷的话,高仙芝顿时沉默下来。
看向四周,身边跟着的士兵,个个满身污秽,满脸疲惫之色,眼中看不到丝毫生气。
高仙芝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疼痛。
那副将是司马懿心腹家将,见高仙芝没有第一时间斥责张嶷,担心高仙芝投降,便想先下手为强。
“张嶷你这贪生怕死之辈,安敢扰乱军心,今日非杀了你不可。”副将大喝一声,纵马直奔张嶷杀去。
“不可!”高仙芝大惊,连忙想要出手阻拦,但奈何来不及了。
张嶷亦没有丝毫防备,眼见砍刀临头,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口中大喝道:“我张嶷并非贪生怕死,若是将军杀了我能够投降,便杀了我好了!”
叮!
张嶷话音刚落下,忽听得头顶传来一声金铁之声。
张嶷忙睁开眼睛,只见那副将手中的砍刀已经落地,他身前不远的地上,还有一把不过尺许的小戟。
副将大怒,喝道:“是哪个挡我?”
“是你爷爷杨继周!”山道转弯处,忽传来一声喝道。
只见一骑策马奔出,身后跟着两百余骑兵,望着高仙芝营寨奔来。
“是汉将,快快御敌!”副将大惊,惊慌失措的对着周围兵马喝道。
只是周围士兵,实在是太累了,只有少数人马拿着兵器挡在路上,大部分士兵仍旧坐在原地,跟死人一样没有丝毫生气。
而高仙芝,也是跨坐在战马上,没有丝毫动作。
见高仙芝如此,副将大惊道:“高将军,司马攻待你不薄,你也要投降吗?还不快下令迎敌?”
高仙芝仍旧是默然不语。
杨继周率领两百骑兵来到营寨门口,见高仙芝兵马都没有列阵迎敌,也没急着进攻。
原本剑阁关是没有那么多骑兵的,不过成都方面,经过这么久了援兵也到了。
这几日,杨继周听从马忠的建议,每日派兵打探高仙芝兵马的情况。如今得知高仙芝兵马已不过两千,且人人带上,士气低迷,便带着士兵来到高仙芝大军营寨,决定突袭。却不想正好碰到张嶷请降之事。
杨继周催马上前,望着高仙芝说道:“高仙芝,你们营寨,还有多少战马可吃啊?葭萌关?打上城头过吗?”
高仙芝闻言脸色一白,被困两关之中,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每日攻城,士兵消耗大,吃的也多,虽然期间陆续有士兵战死。但那些战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最多也只能在坚持五天。
至于葭萌关?除了第一天士兵摸上过城头,这一连十多天,士兵都是被守军在压制在云梯上没有一个士兵能攻得上去。
副将见杨继周在蛊惑军心,忙对着高仙芝说道:“高将军,此乃剑阁关守将,我们人多势众杀了他,然后拿着他的人头去打剑阁,必定可下!”
杨继周听了那副将的话,冷笑一声,手中狂歌双戟对撞开来,顿时激起一阵火花。杨继周喝道:“我乃大汉将军杨再兴之子,师承典韦,姜松,不怕死的就过来!”
“杨再兴典韦是厉害,但你就不见多厉害!”副将见高仙芝无动于衷,大喝一声奔着杨继周杀去。
马到跟前,杨继周冷哼一声,狂歌戟一挥便将那副将斩于马下。
甩了甩狂歌戟上的血液,杨继周不由得看向高仙芝,说道:“我说高仙芝,如今你已经走上绝路,麾下士兵都不想在战斗了,你是战是降,倒是说句话啊。”
张嶷仍旧跪在地上,高举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