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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再兴早有这种考虑,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手法,自己以前也没少用,如果真是如此,他倒不会太担心。因为殿下早对这种情况做出了应对,如果日耳曼人真的动这两座城池,最后肯定讨不到半点好处,“目前还不用太过担心,萧妃亲自坐镇普斯克城,耶律将军率骑兵游弋于维尔纽斯和普斯克城之间,日耳曼人讨不到好处。我们现在要防备的是西南方向,派出斥候队西南方向河岸严加搜索,防止日耳曼骑兵绕过来偷袭我们。”
麾下骑兵虽然勇猛善战,可面对两面夹击,绝对讨不到好,杨再兴不是那种盲目自大之人,他的目标就是执行基辅城制定的战略,维稳整条基辅防线,而不是追求跟敌军厮杀。当然,谨慎起见,杨再兴还是派了几名亲卫,往普斯克城送了一封信。两日后,这封信就落到萧芷韵手中,看到信中内容,她微微一笑,神色淡然,杨再兴只是怀疑,但萧芷韵却敢断言,日耳曼人肯定是冲着普斯克城来的。洛泰尔那条老狐狸,诡计多端,但对战场形势的判断还是有所欠缺。有时候一城一地,未必就是优势,很有可能成为包袱。
关注卡其威尔河战况的人有很多,在北边叶琳堡方向,法云纳也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当日耳曼骑兵兵败的消息传来后,法云纳嘴角上翘,暗骂一声老狐狸。幸亏没有上洛泰尔的恶当,否则遭殃的就是飞鸟骑士团了。随着时局发展,法云纳越发觉得自己按兵不动很明智,卡西莫图等丹麦贵族也有些庆幸,“亲王殿下,幸亏你深谋远虑,否则这次吃亏的就是咱们了。红袍骑士团和蓝盾骑士团一起行动,竟然栽了大跟头。”
“本王早就说过,千万别小看了东方人,他们能远道而来,吞下基普罗斯,实力肯定远超我们的想象”法云纳一直坚持自己的判断,东方人轻易不要往死里得罪,占便宜没问题,但结死仇,绝对是愚蠢的选择,“洛泰尔现在陈兵不动,估计又在耍心机。咱们啊,就老老实实看戏,只要罗格达丘陵的东方兵马不动弹,咱们就好好待在叶琳堡。”
卡西莫图等人忙不迭点头,交口称赞。总之,丹麦人窝在叶琳堡附近过着逍遥日子,别处气氛紧张,他们却忙着欣赏秋天风景。罗格达丘陵处,上万联军一直死盯着叶琳堡方向,负责罗格达防务的不是别人,正是被打成伙夫的曹源。罗格达丘陵,可是关系到以后的身家性命呢,曹源再也不想回去扛行军锅了,自从来到罗格达,他恨不得睡觉都睁着眼。等待的日子很难熬,有时候曹源甚至希望丹麦人过来进攻一番,至少也能搞清楚丹麦人的意图。
“曹将军,刚刚传来消息,丹麦人前沿军营后撤三十里,叶琳堡附近的丹麦骑兵跑到北边收粮食去了”斥候兵的话刚说完,曹源丢了手中千里镜,瞪着眼骂道,“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老子窝在罗格达吃土,那帮子狗东西却悠哉悠哉的抢粮食,要不是殿下严令不能主动招惹是非,老子非领人戳他们腰眼子不可。”
副将心中一慌,赶紧上前劝道,“曹将军还请息怒,将军莫要忘了,你可还在殿下那挂着名呢,此战当以稳妥为好,万一出点事儿,殿下估计得让你掏粪坑去。”
曹源那张脸直接黑了,瞪着自己的副将,“你到底会不会说人话,你当本将是傻子不成?就由着丹麦人折腾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哎,早知道跟着王妃去普斯克城了,至少能看到日耳曼人的影子,窝在罗格达,只能看着丹麦人越退越远。”
第1278章 最寒冷的地方
之前折腾出那么多事情,堂堂指挥使被贬到伙夫那里背行军锅,绝对算得上天堂到地狱了。这次能来罗格达丘陵,也多亏了萧妃以及杨将军等人帮忙,否则还不知道要背多长时间行军锅。曹源倒没有怪赵有恭,毕竟自己惹下的麻烦实在是太大了,几句话送出如山般的粮食,也亏得殿下主意多,否则这个坑能把殿下给埋了。来罗格达是冲着军功来的,现在倒好,待在罗格达丘陵,都快闲出屁来了。几名副将围在曹源周遭,全都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曹将军也真够憋屈的,不过这怪得了谁?总不能怪丹麦人吧?
普斯克城,位于维尔纽斯城西南方,美苏达城西北,三座城池就像铁三角,拱卫着后方的基辅城,苏兹达尔河穿过基辅城北部,连接维尔纽斯城。由于普斯克城处在最西边,所以成了拱卫基辅城的桥头堡,要想从西面夺取伊斯特拉高地,这里是必经之处。谁控制了普斯克城,就相当于在伊斯特拉高地西部打下一枚钉子,进可攻,退可守。这两天普斯克城显得非常安静,卡其威尔河战火连绵的时候,这座城池竟然没有受到半点袭扰。普斯克城算是伊斯特拉高地西部的坚城了,但总体规模较之大宋城池还是有很大差距。城池方圆四五里地,城中居民连一万人都不到,这样的城池,放在大宋比比皆是,只能算得上三流城镇。由于普斯克城范围有限,也没有专门的军营,萧芷韵只能让人在北城荒地上临时建造行营。
从表面上看去,普斯克城好像异常安静,至少城中百姓感受不到半点战争来临的紧张感。不过在城主府内,萧芷韵却神情凝重的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就在半个时辰前,斥候以及情报处先后送来了消息,在南边雷耶河附近发现有大量骑兵经过的踪迹。雷耶河距离普斯克城不足五十里,如果是精锐骑兵,全速前进的话,三个时辰内肯定能杀到城下。也就是说,对方距离普斯克城很近,已经进入发动夜袭的范围。情报处和斥候同时送来急报,消息有误的可能性非常小。日耳曼人意图偷袭普斯克城并不意外,让萧芷韵头疼的是这支日耳曼骑兵到底藏在什么地方。雷耶河周围除了低矮的丘陵,其他地方都是广阔的枯黄草地,根本无处躲藏。知道敌人是一回事,但发现不了敌踪又是另一回事,萧芷韵没想到日耳曼人会躲藏的如此严实,这可是大量的骑兵啊。要偷袭普斯克城,人数少了的话,肯定不够用的。找不到敌人的踪迹,就无法搞清楚对方的具体意图,便无法做到随机应变。萧芷韵不得不小心谨慎,狂妄自大,很可能导致自己阴沟里翻船,“将所有斥候都派出去,重点搜索雷耶河西面的丘陵,一定要找到敌人的踪迹。”
萧芷韵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瞎子聋子,而日耳曼骑兵就是躲在黑暗中的刺客。任酚等人也全都愁眉不展,大量骑兵抵达雷耶河后,竟然匪夷所思的失去了踪迹,日耳曼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藏在了哪里,眼下的普斯克城实在太危险了。在厅中,除了任酚等汉人指挥使、都统外,还有一名长着大脸盘,满头金发的斯拉夫男子,这个人名叫诺基卡夫,出身于弗拉基米尔大贵族,由于富有战略,军事才华过人,所以赵有恭亲自提拔他当了第二军营的一名副指挥使,诺基卡夫也成了唯一一名以斯拉夫人身份担当指挥使要职的人。诺基卡夫眉头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是犹豫了下,又咽了回去。萧芷韵注意力集中,留意到诺基卡夫的神情变化,她能猜到诺基卡夫为什么犹豫,作为唯一一名有资格议事的斯拉夫将军,周遭不是汉人就是蒙古人,作为一名新人,肯定有许多顾忌的。萧芷韵抬起头,递给众人一个笑容,随后看着诺基卡夫和声道,“诺基卡夫将军,既然进了大厅,那大家都是自己人。殿下提拔你做副指挥使,就是希望你能参谋军情,有什么看法但说无妨,不用有什么顾忌。”
诺基卡夫笑着点了点头,靠近圆桌,伸手将地图放在最中间,这才侃侃而谈道,“王妃,诸位同僚,四年前我曾经沿着苏兹达尔河逛遍了伊斯特拉高地西部,对雷耶河附近的情况可以说相当熟悉。我敢保证,雷耶河附近根本藏不住大量的骑兵,西面的丘陵看上去有不少洼地,但道路崎岖,人可以躲进去,但是战马呢?所以,我有个想法,雷耶河附近出现的骑兵踪迹会不会是幌子?大家都是沙场老将,不乏一些骑兵大才,想必大家也听说过一些方法,只需要少量骑兵就可以制造出大量骑兵的踪迹。如果对方只是派出少量骑兵制造踪迹来迷惑我们,等完成任务后,少量骑兵只需要化整为零,改换着装,就可以迅速消失在我们的视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