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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逸乔答道:“此事当真怪了。若是以前,咱们有什么事过了线,以军事干扰民政时,这张定国必定早早儿跳将出来,对你大加指责。这一件事,闹的沸沸扬扬,甚至有几个知府扬言要辞官不干,这张定国却只是善言抚慰一番便罢。对咱们这里,却是不管不顾,好象眼里没咱们这号人。你说,他是不是已经修书给大帅,告了咱们的御状?”
李天翔冷笑道:“果不其然。我做这件事,就是要试探一下。今日结果,却与我所料相同。”
他回转身来,向韩逸乔道:“大帅建立起这支军队,费了多大的心血力气?我现下在第三军内说一不二,连军正司的一帮人,都只得听我的令来行事。如此这般,自然会有很多人在大帅面前乱嚼舌跟,说我的坏话。”
韩逸乔急道:“大帅何等英明的人,怎么会信这等无稽的谣言。”
他又盯着李天翔双眼,急道:“你不会真的有什么不轨之心吧?”
李天翔背转过头,却只答道:“你信么。我虽然在第三军内能说一不二,那是因为我是大帅的属下,借着他的威名方能如此。大帅现下只要一纸调令,将我调离,你说,第三军的将军们,会起兵谋反吗?”
“不会。”
“不但如此,就算是大帅下令将我在军前处斩,又能如何?”
“大家会替你申冤,如果大帅一意将你斩首,咱们也会遵命。只是必定上下离心,有不少人会辞去军职,回乡为民。”
李天翔点头笑道:“你都清楚,我能那么糊涂不成!”
韩逸乔稍稍放心,却又道:“那大帅此次的命令和张定国的异常,有什么不妥么?”
“大帅是一军的主帅,是魏王。他虽然信我能力,却也不能不防我有异心。况且,对我有些小小责备,也是让所有人明白,大帅才是这支军队真正的统帅。我若经受得起责罚,奋发而破山东之贼,他信我用我,则上下人等更无话说。我若经受不住,或是谋反,或是一气弃职,大帅也可以向左右交待,他对我并无姑息。至于张定国那边,必定是得了大帅密令,让他在我用兵的这段时间,不要来同我为难。是以我无论做了些什么,张定国是必定不肯说话同我为难的。嘿嘿,他等着瞧我的热闹呢。”
这一番诛心之论虽然有些不恭,却是在情入理。其实张守仁虽然隐然间有李天翔所分析的那些深意,其最主要的目地还是让他能打败李擅。他身为主帅,想的自然还是下属将军能够按他的设想来打大仗,胜仗,而不是什么阴谋诡计。李天翔心中自然也是明白,只是此时的言语,却不免借机将自己主帅的脸上抹了一层黑,用意到底如何,只是他自己明白了。
韩逸乔听的发呆,脸上又红又白,半天过后,方向李天翔道:“那这一仗究竟该如何打?”
李天翔虽然觉得难堪,却也只得道:“你急什么。大帅表面上切责于我,实际还是对我寄有厚望。至于破敌之策,他必定还是会暗中修书给我,以授机谊。”
韩逸乔却没有理会他这点自尊心,当下只喜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当下抱拳向李天翔一礼,笑道:“既然这样,我就回营准备,调集分散的队伍,准备大战。”
“好,你去吧。”
看着他兴冲冲离去,李天翔目视远方,只见远方的朝阳正露出千万条金色的光线,蓬勃耀眼,绚丽非常。他却懒得欣赏如斯美景,只是喃喃道:“我当真就不如大帅么?”
此后十数天内,第三军依着李天翔之命,收拢军人,准备攻城器材,调拨钱粮发放军伍以振军心,到得八月初时,终于准备停当,开始由郓州、兖州等地集合,先是打败了沂州泰州等地的山东驻军,却是不加理会,而是北上直插济南,三万多人将济南府围了个水泄不通,昼夜攻打。
只是济南城由李家盘踞多年,经营修建,城池巍峨高险,守城的器械满府满库,城内的居民又是李家多年恩养,对外来的客军充满敌意。守城交战之时,全城鼓噪呼喊,其声震天,不少居居爬上城墙,或是破口大骂,或是挥击砖块,守城的士兵眼见家乡父老如此,自然是士气大振,第三军连攻了五六天,除了登城一次外,其余时间,连城角也是摸不到边。
正史上,李擅叛乱,忽必烈调集精兵平乱,也是费力颇多,以百胜将军张弘范率领河北精兵,攻打近两年时间,方才平定。
李天翔初时显是想攻对方一个出奇不意,在首攻受挫后,却也是办法不多。虽然有着许多新式的攻城器械,却因为士气不振,攻击不猛,城内的守军压力很小。连攻十余日后,城内守军眼见敌方士气不高,看守不严,竟由一个小校带着三百多人,夜间用绳子沿城而下,夜袭第三军的军营。虽然斩获不多,却使得攻城部队一夜数惊,鸡飞狗跳。
而损失最大的,却是那些放在最外围的攻城车、冲车、铁头车等攻城器械,这些花费巨额钱财打造的战车,被敌人一火而炬,烧成了灰烬。
李擅在第二天天明听得战报,亲自登城观看,因见百余辆敌人的冲车还在冒着灰烟,几百个负责保护的军人正被绑在营中施以鞭刑,惨叫声不绝于耳。他看的大乐,当即下令属下的骑将带兵出城,意欲趁敌不备突袭,这一次却没有占到便宜,出城突击的三千多骑兵被紧急反应的飞龙军挡住了兵锋,折损了五百多人后,带队的将领眼见情形不妙,便即带着人退回。
此后数日,飞龙军攻城的势头越发的减弱,而城中夜袭则越来越多。每天夜间,飞龙军中都是火光四起,虽然损失不大,却是将疲军弱,难以支持。
第八卷 抚境安民(十二)
与此同时,由山东各州齐集到济南附近的援兵开始对第三军施加压力,几番交战,虽然并不能胜,却也感觉这支强兵疲态毕露,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都已经不如当初那般,给他们以很大的压力。
痛打落水狗的事自然是所有人都爱做的,因为第三军不过三万多人,围城之时,空隙很大,于是无数信使带着请战合围的书信,借着围城军队的空隙,纷纷送至城内。
李擅比之他的属下将领,还是有着很大不同。他虽然是个无能之辈,却也知道眼前这支军队非可等闲视之,虽然现下看起来对方已陷入困境,却是要提防这是诱敌之计。于是所有请求合兵决战的请求,全数被他否决。
这一日他又登城远望,看了半响过后,方向身边的众幕僚道:“看起来,对方营中暮气众生,确实是无力再坚持下去了。”
各人听闻主帅如此论断,虽然其中有警醒者仍在担心,却也只得相随主帅的意思,一起捧场道:“诚然如此,看来不久就要撤围回军了。”
李擅冷笑道:“也不看我山东李家是什么样的实力,就想一口把我吞掉。”
他转回头去,向一个老成幕僚问道:“给那张守仁的书信,有什么回音没有?”
在李天翔初至山东时,李擅便向张守仁修书一封,言明自己对抗蒙兀和修好南楚的打算,意欲与张守仁订立攻守同盟,两家修好后,可以长保富贵。怎料那张守仁对他竟是全不理会,而他属下的李天翔更如同恶狗一般,疯狂进逼。李擅初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心想他不过万余人的军队,自己只要集结大军,还能怕他不成。
谁料几次接战下来,对方的一万人的军队都如同疯子一般,每次交战,都将自己的军队打的落花流水,溃不成军。从一支军队的做风,就能看出对方主将的风格。李擅有幸,也曾经和张守仁亲自交过手。只觉得对方领军做战时,不动如山,出击时,如同猛虎。小小接战,便令得他心头如负重石,很难再提起与对方交战的信心。他在山东反乱之后,不少人劝他趁着张守仁实力不大,在河南立足不稳时,抢夺他的地盘,他都严辞坚拒,看似以保土守城为乐事,其实不过是害怕与张守仁再次交手罢了。而在眼前,这支第三军又给他以不同的感受。如果说张守仁带兵打仗,还有兵法章程,还有松有驰,而眼前这支军队,却是上下一心,每次交战,不论已主有多少人,是何队形,占据什么地利,对方都是全师压上,疯狂猛攻,而且只要逮到已方任何的一点空隙,就会穷追猛攻,攻击一点不及其余,据称,那李天翔分析自己部队的战法时,只总结了三快一慢之说。所谓:行军快、进逼快、追击快,总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