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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军初次下山时,王坚参与攻克唐州一战,城门处,敌军数百人背倚城门,死守不退,城内的守兵开始登城而战,战鼓擂的山响,当时负责主攻的,并非飞龙主力,而是跳荡轻军。在装备和战力上,比之主力差了老远。各人正觉破城无望时,那王坚手持双刀,舞的雪花一般密不透风,边舞边叫,一人单身冲入那几百人的敌阵之中,当者无不辟易,在他的带引之下,飞龙军士一起强攻,终克坚城。此役之后,王坚很得张守仁的赏识与重视,一纸命令下来,就要命他为指挥使。只是王坚从小穷苦,进入唐州之后,手脚难免有点儿不干不净,被人查了出来,若不是张守仁念他立下殊功,只怕这会子尸体都**成骨了。
因为这么些乱七八糟的原故,张守仁对王坚也很是熟识,见他到现在不过是个小小队正,对自己也并无埋怨之情,反而面露憨笑,不肯离去。他心中感慨,却不愿对这个犯错的军人有什么许诺,只是又向他道:“你好生打,我前些日子回咱们寨子,所有的队正家里分了三个罪奴,百多亩山田。你放心,再也不会让你们受穷了。”
王坚面露惭色,又想向张守仁谢罪,张守仁却是挥一挥手,轻夹马腹,与吴猛并骑离去。两人正行间,却听着王坚叫道:“大帅,我部一团三百人,皆愿为前锋,先期攻城!”
归德一仗,为先锋的自然是死伤惨重,飞龙军虽然全师勇武,真正愿为前锋,为别人立功做垫脚石的,却也不多。
张守仁心中高兴,挥手答道:“向你们本部上官要求。你们放心,为我立功的将士,我绝不会亏待。”
在这些将士如雷的欢呼声中,张守仁与吴猛飞奔离去。他二人一直带着几百亲兵,来回巡查战线,而突骑主力,却仍是留在颖州。只是在日前,全军四万人已经部署到位,眼看就能合围归德,这才将突骑军也调了出来。两个接了突骑前部,正打算惫夜行军,到归德城附近哨探军情,半路上却遇着几个轻骑探马,言道有大股骑兵围了一团的飞龙步军,需人援助。这两人一个是全军主帅,一个是副帅兼骑兵主帅,却都是艺高人敢大,当即带了几百前部突骑,前来援助。只是孟珙等人打的太过漂亮,不等两人动手,张弘范已经落荒而逃,却也让很久没有上过战场和人动手的张吴二人,心中很是遗憾。
痛骂一番张弘范后,张守仁加紧了调集军队的步伐。早期用来迷惑敌手的部署已经不需再用,就算此时唐邓方向的史权听闻飞龙全军全数挥师北上,调集大军前来猛攻,也不是一天两日就可以赶至。
待得大楚平帝二年的五月中下旬时,归德外围的的所有障碍已经被一扫而空,四万多飞龙将士将归德城围的水泄不通,六七万人的归德守军,却是半步不敢离城,一夜数惊,只能被动消极的等候着敌军攻城。
张弘范原本还有偷营劫寨的想头,待看到对方在城下以石块土泥,只用一夜功夫,就建立起围城一周的坚固长垒,上立无数箭堡和床弩,再有巍峨耸立的投石机和几十门发光的钢铸盏口火炮,其坚固程度和火力之强,竟似不在归德城之下。
此情此景,不由得这个名门宿将心中慌乱,害怕不已。以他以往的认知看来,敌人围城,不管多么费心耗力,总会有些空隙和薄弱之处,可以想办法派人出城,联通消息,请求救兵,最不济,也可以在大势不妙之时,由主帅带着强悍的私兵护卫,冲出逃命。现下看来,敌人完全没有围三阙一,让自己逃命的想法,长达十余里的坚固长垒,将自己围了个水泄不通,在这样的工事包围下,敌人只需以少量的弓弩手加上工事和各种器械,就可以轻松守住长垒,不必担心自己集中力量,由哪一路突围。而自己,却时刻要担心敌人集中一处,以优势兵力攻打一面。
“世杰,你看如何?”
第七卷 血战归德(十五)
借着傍晚时天空残留的红光,再有渐次点燃的火把,张弘范轻声问着自己的族弟。张氏一门,除了他之外,以知名善战闻名的,便是这个年青自己五六岁,战场经验和临敌变化丝毫不逊自己的族弟了。
“依我看,敌人多半还是会从西面来攻。”
“为什么?”
张世杰紧锁双眉,向堂兄解释道:“归德四门中,以西面的城墙最为薄弱,虽然多方修耸,还是不如其余三国牢固。再有,这一面的碉岩木栅虽多,地势却也是最多平坦,不象其余各处,高低平洼地貌各异,奔跑起来很是费力。所以,虽然你在这面布置了咱们的主力,依我看来,敌人还是多半从这里来攻。”
“那依你来看,咱们该怎么守?”
“依我看,其余三面只布置疑兵,或是老弱怯战之兵,我军主力,以我张家私兵,加上原归德城中能战者,得四万五千人,分做三股,轮番上城,每一战守御后,换人轮上。始终以生力军人为主力,那些守城利器,也全数搬来西门。”
张弘范摇头道:“不成,虽然他们多半从这里来攻,我却不能弃其余各门不顾。这里最多只将我家私军全数派来,再加一万人,分两班守卫则可。”
“大哥,这样多半不成。”
“胡说!敌军再强,面对这样的坚城雄关,也需三思而后行。他张守仁家底薄弱,我看他怎么舍得死伤惨重,来强攻我。再有,唐邓一带的史权,绝不会坐视我失陷归德而不管。若是我完了,他也有大罪。”
张世杰冷笑道:“大哥,这会子还指望史权,只怕是指望不上吧。开战之初,你二人以为敌人大半来攻归德,小半守备颖州。因此定了先守归德,袭拢拖住敌人,史权率唐邓兵,缓缓进军,以待归德城下的敌人疲惫,相机而动,断绝攻城之敌归路的打算。你二人太小瞧了张守仁,还想一战歼敌主力。现下情形突变,敌人主力齐至,竟弃老家与不顾,我看我军很难挡住敌人这番猛攻。若是大哥你听我的话,昨天敌人长垒不成,咱们就主力全出,冲开一道口子,弃归德,守东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现下,难了。”
张弘范恼道:“你若不是我亲堂弟,我一定以扰乱军心的罪名斩了你。”
“那也无所谓,斩了我能打胜仗,这一颗脑袋借由你用,也是无妨。大哥,咱们张家这些年来赫赫扬扬,为蒙兀人立下的功劳,却是由汉人百姓的鲜血铺垫而成。我早就劝你,咱们也和李擅学学,大不了学张守仁,拥兵自重,与他和谈,或是两家合作,都是无妨。一笔写不了两个张字,两家携起手来,将来和蒙兀人打上一打,也是对的起咱们的列祖列宗,可你偏是不听。”
“你懂什么!你也在北方见识过蒙兀人打仗,咱们中原河北所有的汉军加起来,只怕也有好几十万人,可是咱们是他们的对手吗?奄?别看张守仁这小子现下得意,我到要看看,他将来怎么对蒙兀人对抗!”
他挥手止住张世杰的话头,冷笑道:“你别劝我,我也不来劝你。这一仗打过之后,你去投张守仁也好,投南楚也罢,你去为汉家江山效力吧,我只保我家的功名富贵就是。什么汉人鞑子,成王败寇啊老弟!”
张世杰点头道:“也好。咱们河北张氏也算是名门望族,武人世家。两边都有人,将来不管哪边得胜,都可以不堕家声。”
“我也是这般想头。如果蒙兀人还要内斗,或是归德守不住了,我大不也投一下南楚便是。”
张世杰轻轻点头,不再劝这个族兄,将身一折,已经没入暗夜之中。张弘范看他背影渐渐消失不见,心道:“你可真是糊途。咱们军人自然是有奶就是娘,哪边得势投哪边。现下蒙兀人势大,哪有就先投弱势一方的道理。我这里虽然危急,顶上几个月都没有问题。不管是大汗派兵来救,或是李擅与史权一起端了对方老窝,他都很难再打下去。嘿嘿,到时候,看你怎么和我说话。”
他打着如意算盘,心中规算着守城之法,想来想去,对方不管多强,总会在这样的坚城下一筹莫展。只可惜现下与城外失去了联络之法,不能得知城外详情,很是遗憾。
想了一个更次之后,虽然身体疲惫,精神却是越发亢奋。待回到敌楼之内,看到几案上有笔墨纸砚,一时兴起,竟提笔写道:“闻将军提师远来,欲与某会猎归德,素闻君之威名,闻君远至,某不胜欣喜之至。唯愿将军速来攻城,以便某早睹将军之风姿一二于阵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