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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胜微微一愕,瞬间明白了乔端的意思,点头应下后便长跪而起抬手庄重的向乔端和蔺相如鞠了一礼,端起酒盏肃然说道,
“乔公,蔺先生。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下并没有必成之事,不过两位先生为了大赵社稷与赵胜生死相托,自是已将安危置于了身后。赵胜无以为谢,便以此盏相祝好了。”
“公子请!”
这个时代还没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成语,但乔端和蔺相如却不难理解其中意味,他们参与到赵胜的行动中来,本来就已将生死置之了度外,听到赵胜这样说,脸上已是肃然,一起端起酒盏与赵胜喝下了酒,小小的厅室中瞬间便充满了悲壮的气氛。侍奉在一旁的乔蘅和冯蓉相互望了一眼,已然感受到了赵胜他们的心情,见几上的酒盏空了,忙起身为他们续上了酒。
乔蘅给赵胜倒完了酒,迎着他的目光嫣然一笑方才坐回到乔端身边,好看的眸子里满含着期待向乔端那边示意了示意。赵胜清楚乔蘅想让自己说什么,但略略思忖了思忖却笑微微向她摇了摇头。乔蘅见他拒绝了,先是一愕,紧接着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登时羞涩的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赵胜和乔蘅在那里眉目传意,万事难逃其目的蔺相如笑呵呵的把脸转到了一边只当没看见,而乔端却满腹心事的微微低下了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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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真的就那样……就那样把那位范先生从茅厕里抱出去了吗!”
“是啊。”
“那他,那他当真不知道范先生没死?”
天寒地冻的时节还有什么能比拥被闲谈更惬意。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两人同住的屋子里乔蘅和冯蓉一人一榻拥着厚被靠在榻头上说的正热闹。
赵胜在城阳君府救范雎的时候冯蓉已经离开了魏国,并不知道赵胜还有这么一段“英雄壮举”,所以当听到乔蘅仿佛亲眼看见似地说的绘声绘色,她一张小嘴几乎惊得快合不上了。
乔蘅这丫头原先并不大爱说话,然而这几个月来性情却不知不觉的发生了许多变化,虽然在别的人面前多多少少还是难免些羞赧,但冯蓉与她年龄相仿,在大梁时又在一起呆了很久,彼此之间总有许多共同话题,时间一长自然不能当“别人”论了。;
冯蓉此时的表情几乎堪称震惊,乔蘅虽然因为这是赵胜的事而感到得意,然而越是这样她却越是不自觉的矜持了起来,仿佛这是很正常的事似地说道:
“范先生死没死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公子是极重情义的人,怎么可能看着他受这般屈辱。再说了,蓉姐姐以为公子只是觉着范先生死了可惜么?别说是范先生了,就算是个不认识的人受这样的大罪,公子也绝不会看着不管的。”
“嗯……公子确实跟别人不大一样。”
冯蓉欠起身环臂从厚被外边抱住了膝盖,也不再跟乔蘅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忽闪着眸子微微有些发愣。她之前只与赵胜接触过一两天,并不了解赵胜是什么人,之所以义无反顾的跟着哥哥投奔赵胜完全是为了给父亲报仇,其实对于他们兄妹来说,自从三年前开始,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便只剩下了这个。
哥哥对冯蓉确实很好,但若是为了报仇需要牺牲她或者自己的生命时却又绝不会眨一眨眼,她将这一切看做理所当然,所以这些年活的很简单。除了帮冯夷料理那帮逃亡赵墨的事务以外,唯一可做的便只剩下了练武以及等待死亡,除此以外再无他事,当然也不会再去关心其他事。
冯蓉从赵胜突兀地让自己劫持他时便觉得赵胜和别人不一样,然而那时候她并不愿意过多的去考虑这些不同在哪里,唯有乔蘅说出那句“这是我欠他的”时,她心里才多少产生了些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触动,不过这种触动在当时仅仅是一闪而过,只有当她听着乔蘅略略带着些得色述说赵胜的事情时,她方才真正觉得平原君公子确实跟别人不大一样。嗯,确实不大一样……
“蓉姐姐。”
乔蘅看着冯蓉在那里发呆,心里突然莫名的“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喊了她一声接着又闭上了嘴。
“啊?”冯蓉猛然回过了神,转头向乔蘅看过去时脸上不自觉的一热,嗫嗫的问道,“怎么了啊?”
乔蘅掩饰着拉开厚被躺了下来,将脸捂在被窝里轻声说道:“没什么,困了,睡觉。”
“死丫头……”
冯蓉见乔蘅不愿意说了,心里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发燥,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掀开被子紧了紧绑腿,又伸手从榻头取来佩剑便轻捷地跳下了榻来,他们练武之人可比不上乔蘅这样闲在,一日松三日补可是要命的事儿。
冯蓉这里正要出门,忽然间却听门外传来了一声咳嗽,听那动静应该是乔端过来了。老爷子怕是有什么话要说,乔蘅腾的一声坐起了身,慌忙取来套绵的外衫披在身上方才向冯蓉点点头让她将门打开。
第二十六章 试探(上)
“乔公。”
开门的冯蓉此时右手握着佩剑,一身的劲身结束,小腿以及腕肘之间都紧紧得扎着宽布绑带。在外厅烛炬映照之下,红扑扑的精致脸庞衬着轻捷匀称的身体尽显英姿飒爽,而且,而且大冷的天出门居然只穿了一身单衣。
“好,好,冯姑娘。”
乔端见冯蓉这么一副打扮,知道她这是要去练功。虽说乔端早已习惯了她和冯夷、叔段的秋装冬穿,但作为一个老人,看着冯蓉与自己的孙女年岁差不了多少,小小年纪却不知道爱惜自己,还是忍不住好心提醒道,
“冯姑娘还是多加件衣裳再去吧。”
“不用的,衣裳穿多了腿脚展不开。”
冯蓉向乔端报以一笑便走了出去。她这个乔端“侄孙女”的身份虽说是假的,但她毕竟十二三岁就没了爹娘,再加上哥哥冯夷比她大不了几岁,即便真心疼她,又哪懂得怎么照顾?她自小缺少关爱难免对别人的关心更加敏感,然而她心中的感激之情越真切,那些感激的话反而却越难说出口了。
乔端这时候过来自然是有话要跟乔蘅说,把冯蓉目送了出去便在乔蘅搀扶下坐到了塌沿上,抬起头缓缓问道:“老夫听冯蓉说,那天他们行刺公子时,你……和公子一起被他们掳去了?”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问这个了?乔蘅睫毛一霎,轻声应道:“嗯。”
“噢……”乔端默然的点了点头,再向乔蘅看去时似乎有些话说不出口,左右为难地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问道,“那你跟着公子去大梁,公子他……他和你……”
避开别人还要吞吞吐吐必然不会有好话。乔蘅冰雪聪明,小脸上腾地一热便局促地低下了头,双手下意识的揉搓着裙带小声说道:“……没有。”
“噢……没事了,你歇着吧。”
乔端仿佛瞬间又老了几岁,颓然的点着头,站起身无力的向乔蘅摆了摆手便要出去。
乔蘅默默地注视着乔端走到了门口,突然轻声说道:“爷爷是不是后悔让我跟着公子去魏国了?”
“后悔……”
乔端下意识的站住了身,他虽然心明眼亮,然而此时孙女儿的话却把他问住了。后悔么?说不上。当年程婴为了保护赵氏遗孤赵武,狠下心用自己的亲生儿子相冒充交由屠岸贾杀害,方才存下赵氏唯一的血脉,造就了今日的大赵。他乔端虽然不敢自比先贤,但为了赵国安危,不得已之下让乔蘅污名相随赵胜还是能狠下这条心的。
然而大义和情感终究是两码事,乔蘅跟着赵胜去了这趟魏国,那么今后便只能做赵胜的侍妾了。虽然这看上去没什么,在别人看来甚至是难得的高攀,但乔端却并不希望乔蘅对赵胜产生感情。
赵胜毕竟是公子,如果像别的权贵那样以美为玩物,肌肤之染后致使乔蘅不再做他想,那么乔蘅今后不过只是个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罢了。可是看如今的情形,乔蘅对赵胜已是萌情,甚至情根深种,那么将来她便要承受无尽的心中之苦,反倒不如行尸走肉了,这让乔端如何能不怅然……
乔蘅见乔端满脸凝重的半晌都不吭声,涩然一笑道:“记得小时候爷爷跟我爹娘说过,等我到了待聘的年纪,你们不求我能得六礼之重、富贵鼎食、良人显名,只要琴瑟相和、心悦情谐,即便朝愁夕食也不妨的。如今他真心待我,我也心意相许再不思他人,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