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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太后又唤道:“兵部方大人。”
兵部尚书方留誉越众而出:“太后千岁。”起身后道:“启禀太后,军队关系到国民的安全,粮草辎重不容轻减。目前兵部只能抽取火药五十石。望太后明查。”
卫旌德道:“启禀太后。今年是暖冬的天气,黄河解冻定会提前。若不按时破冰,届时解冻不均,冰层堆积,撞毁堤坝。转瞬之间,便会洪荒千里。请太后明查。”
一阵沉默之后,太后说道:“休要争执。方大人,命你兵部调火药八十石,步兵一万,大炮两门,听候工部差遣。”
方留誉道:“微臣领旨。”
卫旌德道:“谢太后恩典。”
太后又道:“早朝后,请宰相、太师和六部尚书至礼明殿议事。兵部侍郎武潜阳、礼部侍郎尤惠安同往。”
执事太监景怀忠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君臣转至礼明殿,重新见礼。
太后吩咐道:“宰相年迈,给宰相看座。”
“臣谢座。”宰相丘政原谢恩坐下。
“今日所议之事,乃四川张永之乱。哀家有意,让皇帝御驾亲往,酌情处理。众爱卿以为如何?”
群臣躬身垂首,齐道:“太后英明。”
“皇儿以为如何?”太后道。
“问我吗?”皇帝左右张望了一下,道:“嗯,这个张永,寡人不认识呀。”
太后道:“也好。众爱卿且将张永生平事迹断章道来,让皇帝认识认识。谁先说,吏部葛大人?”
吏部尚书葛清苑上前道:“太后吉祥,皇上吉祥。这个张永,自号乖崖,乃河南鄄城人士。
“在张永初任杭州知府的时候,有一个名叫沈章的人,告他哥哥沈彦分家产不公。张永问明事由,问道:‘你两兄弟分家,已过了三年,为甚么不在前任长官那里告状?’沈章道:‘已经告过了,非但不准,反而受罚。’张永便道:‘既是这样,显然是你的不是。’将他轻责数板,判决所告不准。”
“打得好。这些刁民,不打不说实话。”皇帝道:“后来呢?”
葛清苑道:“启禀皇上。事过半年之后,张永到庙里烧香,穿街走巷的时候,想起沈章所告之事,便问左右:‘以前有个叫沈章的人告他哥哥。你们都还记得吧?’左右答道:‘记得。’张永问道:‘那沈章说他住在哪里?’左右道:‘就在这条巷里,和他哥哥对门而居。’张永即行下马,让差人把沈彦和沈章两家人全部叫出来,相对而立。张永问沈彦道:‘你弟弟曾向我投告,说你们父亲逝世之后,一直由你掌管家财。他年纪幼小,不知父亲传下来的家财到底有多少,说你分得不公平,亏待了他。你说,到底是分得公平呢,还是不公平?’沈彦道:‘分得很公平。两家的财产完全一样多少。’又问沈章,沈章仍旧说:‘不公平,哥哥家里多,我家里少。’沈彦道:‘一样的,完全没有多寡之分。’
第二卷 第447章 光阴轻弃
第447章 光阴轻弃
“张永道:‘你们争执数年。沈章始终不服。到底谁多谁少,难道叫我来给你们两家一一查点?现在我下命令,哥哥的一家人,全部到弟弟家里去住;弟弟的一家人,全部到哥哥家里去住。立即对换。从此时起,哥哥的财产全部是弟弟的,弟弟的财产全部是哥哥的。双方家人谁也不许到对家去。哥哥既说两家财产完全相等,那么对换并不吃亏。弟弟说本来分得不公平,这样总公平了罢?’”
“智断。这张永原本机智过人。”太后称赞之后,又道:“不过,这个案子,尚不足以说明张永的为人。”
葛清苑伏地拜道:“请太后责罚。”
“适才所说的案子,值得倡导百官。爱卿时常宣之于口,本职责所在。卿本无罪,责罚什么?”太后道:“下面,还请葛爱卿说说那些不方便提倡的事情。”
“遵旨。”葛清苑站起身来,重新说道:“据文书记载,张永在杭州审案时,有个青年和姐夫打官司争产业。那姐夫呈上岳父的遗嘱,说:‘岳父逝世时,我小舅子还只三岁。岳父命我打理财产。遗嘱上写明。等小舅子成人后分家产,我得七成,小舅子得三成。遗嘱上写得明明白白。又写小舅子将来如果不服,可呈官公断。’说着呈上岳父的遗嘱。张永看后大为惊叹,叫人取酒浇在地下祭他岳父,连赞:‘聪明,聪明。’转向那人道:‘你岳父真是明智。他死时儿子只有三岁,托你照料。如果遗嘱不写明分财产的办法,又或者写明将来你得三成,他得七成,这小孩子只怕早给你害死了,哪里还能长成?’当下判家产七成归子,三成归婿。”
太后点头道:“我泱泱中华,素有传子不传婿的习俗。但婿孝子不孝也屡见不鲜。此案推翻证据,只凭对死者心意的揣测下判,着实大胆。有些像张永了。”
葛清苑得到嘉许,挺直了腰板,又道:“有一件事,不见记载,微臣也只是听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太后道。
葛清苑道:“微臣听说张永在河南做官的时候,一次有个小吏冒犯了他,张永罚他戴枷示众。那小吏十分嚣张,声称:‘有种你杀我头。你若是没种,我这枷就戴一辈子,永远不除下来。’张永大怒,即刻便斩了他的头。”
太后唏嘘了一下,道:“这等事。只有张永能做,定是真的。”
皇帝忽然开口说道:“依寡人看来,既是罚小吏戴枷,必然不够死罪。只凭口出不逊就取人性命,这张永未免有些过分。”又道:“若是寡人遇此情形,当顺水推舟,就让那个小吏戴着枷,天长日久的且看他自己是否除下。”
太后赞道:“皇儿有此见识,着实难得。”
群臣轰然道:“太后训导有方,皇上英明神武,实乃万民之福也。”
户部尚书赵安国乘兴说道:“启禀太后,微臣听说过张永还没做官之前的一件事情。当时有个小官亏空公款,受到恶仆挟制。那恶仆说,若不将长女相嫁,便要去出首告发。小官合家无计可施,深夜聚哭。正好让张永听到了哭声,拍门相询,那小官只说无事。问之再三,方以实情相告。张永次日便将那恶仆诱到山谷之中杀了,然后告知小官,说仆人不再回来。并告诫他以后再不可贪污犯法。”
刑部尚书严永福道:“启禀太后,微臣认为张永此事不妥。就事而论,这张永虽无大错,然惩恶锄奸之举,只能由官府出面。张永此举,实有越俎代庖之嫌。”
太师罗忠信亦道:“启禀太后,这张永想必认为官府互相推诿,办事拖沓,又有贪赃枉法者,制造冤狱,故以正义自居,实乃江湖草莽之作为。”
“行了。”太后止住众人后,又道:“下面,请宰相说一说张永入川的经过。”
宰相丘政原起身拱手道:“臣遵旨。”然后,似乎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子虚六年,四川大旱。时有彭县县令齐元辰挪用救灾粮款,中饱私囊。灾民不堪忍受,拥王小菠为首,起而作乱。
“王小菠带领灾民,杀公差,抢官粮,不日便攻破县城,杀了齐元辰。
“这齐元辰平时贪求无厌,剥削到的金钱极多。造反的百姓将他的肚子剖开来,塞满了金钱,人心大快。
“后来王小菠被官兵所杀,事态稍有平息。谁知又出了个李舜。
“这个李舜,通晓三韬六略。他收编了王小菠的余孽。又乘势招兵买马,攻掠州县,盛极一时。
“川军与之数番交战,屡战屡败。朝庭派兵增援,亦是损兵折将。最后,还是派出太监总管王济恩公公统率大军,这才击败了李舜,平定了乱势。”
丘政原面露神往之色,继续回忆道:“当时,王公公率大军已将成都团团围住,眼看那成都旦夕可破,那李舜突然大做法事,施舍僧众。把成都各处庙宇中的数千名和尚都叫来领取财物。李舜数千亲随同时剔度为僧,改穿僧服。到得傍晚,东门西门两处城门大开,万余名和尚一齐冲出。李舜早已易服为僧,混杂其中,就此不知去向,再也捉他不到。官军后来捉到一个和李舜相貌很像的长须大汉,将他斩了,说已杀了李舜,呈报朝庭冒功。”
“冒功?有这样的事?”皇帝奇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王公公是冒功,他又怎么能够领赏呢?”
丘政原道:“启禀皇上:为政者当以大势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