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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林进来之后,稽首行礼。
窦默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也是站起身来回礼。
“在下大都罗素林,京营一家酒楼,慕名前来拜见窦大学士。”
窦默点点头,对于这样的拜访,他似乎已经习惯了。
罗素林从容的掏出了信函,双手递过去。
“这是窦大学士朋友带来的信函,还请您过目。”
窦默面带微笑接过信函,只是看了一眼信函的封面,脸色就骤然变化了。
随着窦默拍了拍手,管家进来了。
“我今日不会客了,有其他客人,请他们另寻时间来。”
管家点点头,扭头看了看罗素林,转身出门去了,走出会客室的时候,管家没有忘记轻轻带上门。
“罗掌柜,敢问你是什么身份。”
“窦大学士,在下是什么身份不重要,还是请窦大学士看完信函再说。”
窦默盯着罗素林好一会,慢慢打开了信函,仔细看起来。
窦默手中的信函,是以刘秉忠的名义写的,但其中的内容,不少都是吴邵刚的意思,面对这样一位以教授学生为主的大儒来说,寻常的话语是难以撼动其想法的。
果然,在看信的过程之中,窦默的神色数次变化。
看完一遍之后,窦默没有顾及罗素林坐在下首,接着又开始看第二遍。
足足看了三遍信函,窦默才抬起头,眼神已经变得有些深邃。
“罗掌柜,这封信不是刘秉忠所写,不过笔迹是刘秉忠的笔迹,若是方便,罗掌柜可否说说,刘秉忠近况如何,我们都以为刘秉忠已经含怒自尽了。”
“窦大学士,刘先生现在很好,我家主人时常与刘先生谈论古今。”
窦默点点头,跟着开口了。
“若是我猜的不错,这封信函里面的意思,也是你家主人的意思吧。”
“您说的不错,的确是我家主人的意思,我家主人还要求我给您带几句话。”
“请说,我洗耳恭听。”
“窦大学士曾经多年漂泊,尝遍人间酸甜苦辣,好不容易得遇明主,无不是倾尽全力辅佐,您曾经给忽必烈提出了心正意诚的治国之道,我家主人很是佩服,但却不敢完全苟同。”
罗素林说到这里的时候,窦默愣住了,他万万想不到,对方居然还知晓这样的事情,而对于不敢苟同这四个字,他内心也是不服气的。
“哦,你家主人为何不能够苟同,我想知晓其中原因。”
“我家主人与窦大学士一样,也曾经追求品格之完美,综览书海之后,有了一些想法,认为学问吃紧工夫,全在慎独,人能慎独,便为天地间完人,这所谓的慎独,也就是通过个人自身是反省,跻身道德之域,使人人向善,天下大治。。。”
罗素林还没有说完,窦默就张口惊呼了。
“你家主人居然有如此之学识,佩服啊。。。”
“窦大学士,在下还没有说完,我家主人之后有了不同之认识。”
窦默点点头,态度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请讲。”
“窦大学士所谓之心正意诚,包括我家主人所说慎独之品质,对于寻常读书人来说,可谓是经典,但是对于帝王来说,却并非是什么好事情。”
罗素林说出这句话,窦默若有所思,因为蒙古朝廷里面的变化,已经让他感觉到其他的一些东西。
“我家主人说了,人无完人,哪怕是帝王将相也不例外,有自身之喜好,有偏爱之人,自古至今几千年,看看历朝历代,无不有朝政黑暗、权臣当道、朋比为奸、排斥正人之情况,出现这些情况,难不成都怪罪到皇帝身上,说是皇帝品行不够吗,未必。”
“我家主人对蒙古朝廷也是颇有感慨,从当今之态势分析,蒙古朝廷可谓实力强劲,蒙古铁骑勇冠天下,已经具备一统天下的气势,可为什么蒙古朝廷统治之下的百姓,并未有什么喜悦之感觉,当年蒙古朝廷统治中原的时候,大量百姓逃往南方,能够说忽必烈不够睿智吗,显然是不合适的,能够说忽必烈没有做到心正意诚吗,更不是。”
“究其原因,无非是下面做事情之官吏,胡作非为,导致百姓无法承受,纷纷逃离。”
“忽必烈既然称帝,可谓是天下人之君王,自应该以天下为情怀,可我家主人不明白的是,忽必烈为什么将这天下人分为三六九等,朝中如同窦大学士这等杰出之能人,也不过是地位最低之汉人,也不过是蒙古人的奴隶。”
。。。
罗素林的额头上面已经冒出大颗的汗滴,尽管气候已经有些炎热,但会客室里面温度不是很高,这不是紧张,而是罗素林好不容易背下这些话语,说出来之后,内心有了解脱的感觉,要知道这些话语,很多内涵他不一样完全明白。
窦默早已经陷入到沉思之中,压根没有开口了。
见到这样的情形,罗素林知道自己该要结束说话了。
“窦大学士,我家主人有一句话送给您,厚德以载物,宁静以致远。”
窦默的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紧紧盯着罗素林。
“你家主人是大宋四川制置使吴邵刚大人吗。”
“正是,今日在下所说之话语,都是我家主人所说,在下只是传话,无法与您交谈,我家主人说了,窦大学士若是有兴趣,他日机缘合适,可与我家主人长叹理学之典籍。”
窦默站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额头,没有说话。
罗素林也站起身,稽首行礼。
“叨扰窦大学士,在下告辞了。”
窦默没有挽留罗素林,他需要时间思考,刚刚交谈的话语,他需要用笔墨记下来,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触动是很大的,其中很多的道理,引申之下,已经牵涉到朝政。
其他的不说,仅仅从理论上面的造诣来说,那个大宋的四川制置使吴邵刚,就远远强于皇上忽必烈。
这恐怕才是窦默需要重点思考的问题。
离开之后的罗素林,情绪也很好,回到酒楼之后,独自回到房间,马上开始写信,他要将今日的情形禀报给情报署,让自家大人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表面平静的大都,其实已经起了波澜,只是没有人能够关注到而已,朝中掌权的平章事、左丞相阿合马,还在不遗余力的算计和打压汉人大臣,抬高色目人的地位,而忽必烈也没有关心朝中汉人大臣情绪的变化,一味的思考宏图大略。
没有人知道,千里之外的吴邵刚,已经抓住了机会,开始撬动蒙古朝廷,开始与忽必烈争夺人才,穿越的吴邵刚,深切的明白,从某种程度上面来说,人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 意义非凡
青娘和玉环都有孩子了,都是男孩,青娘的儿子景定五年十月初六出生,取名吴瑞林,玉环的儿子景定五年十月初十出生,取名吴瑞博,如此吴邵刚有三个儿子了。
大儿子吴瑞坤是被寄予厚望的,毕竟是正室李涵薇所生的孩子,现如今也是一岁多,正是活泼可爱好动的时候,吴瑞林和吴瑞博还在襁褓之中,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照。
阿珂察开始着急了。
尽管吴邵刚许诺一定会迎娶她的,可随着年龄的增大,看见李涵薇、青娘和玉环都有孩子了,而且在府邸里面,阿珂察也时常逗小孩玩乐,阿珂察终于是忍不住了。
其实李涵薇也给吴邵刚间接的提醒过,要及时迎娶阿珂察。
但吴邵刚还是有顾虑,一来阿珂察乃是蒙古国的公主,身份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很微妙,二来他曾经答应阿珂察,一定明媒正娶,可目前的情况之下,明媒正娶是完全做不到的,总不可能派遣专人到大都去提亲,那岂不是找死的行径。
正是源于这些顾虑,加之吴邵刚一直都很是忙碌,迎娶阿珂察的事情,就这样拖延下来。
阿珂察已经二十一岁了,这样的年纪,若是大宋的大家闺秀,尚未出嫁的话,那是难以想象的,也是会被外人讥讽的,好在阿珂察是蒙古的女孩子,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不过一直都是在府邸里面,看着小孩子一个个的出生长大,她难以忍受。
四月底,以及是初夏的时节。
阿珂察终于直接找到了李涵薇,红着脸提及了迎娶的事宜。
在吴邵刚身边已经快三年的时间,聪明的阿珂察,已经明白了很多大宋的礼仪,譬如说这迎娶的事宜,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阿珂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