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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闻言大喜:“竟然能获得墨家巨子霍先生亲手打造的神器,如此厚礼,岂是金钱可以衡量?子鉴,别的不说了,明天大朝结束,就到我府上去聚一聚,我给你介绍几位西园八部的英杰,他们对子鉴在征剿贼寇中指挥的几次大战,一直津津乐道,赞不绝口啊!”
被众人忘记了的张敦忽然挤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满头大汗的小黄门,张敦顾不上客套,团团拱手简要解释:“诸位大人,对不住了!皇上口谕:召刘存大人申时中南宫中德殿外候见!此刻已是未时初刻,子鉴大人还要沐浴更衣,咱家得领子鉴大人先行一步,不快点恐怕来不及了。”
众人惊讶不已,没想到皇上对刘存如此器重,寻常各地太守刺史入京觐见,最快也要十天八天才能获得召见,等上一两个月寻常得很,哪像刘存前脚刚到,后脚就获召见,这岂是一般的器重和信任?
唯独宗正刘焉心知肚明,昨晚皇帝刘宏悄悄召见了他,与太后一起商讨如何将刘存纳入宗室、如何给予刘存赏赐才合适的诸多事宜,最后拿出了最为稳妥的办法:以刘存的一桩桩功绩,以及长期以来对皇帝对朝廷的忠心,参照刘存的先祖刘延被革爵驱逐前的地位,敕封刘存为县侯最为合适,然后以封侯的名义,重新将刘存及其上四代先人纳入皇家宗谱,既能显示皇室之威仪,又能体现皇帝的恩泽。
不明就里的刘存同样惊愕不已,但在张敦和黄琬的催促下,只能向何进和杨彪、刘焉致礼告辞,转身叮嘱一番尚未来得及向众人介绍的管宁,在成千上万的钦羡目光注视下,带上提着皮箱的徐岩,跟随张敦登上一旁等候的马车。
杨彪和黄琬非常洒脱,何进也暂时抛下刘存匆匆离开的遗憾,纷纷上前和大名鼎鼎的管宁见礼,然后在管宁的介绍下,逐一认识了数月间名声鹊起的名士王烈、打得张纯八万叛军丢盔卸甲死伤惨重的琅琊军悍将徐盛和太史慈。(未完待续。。)
第一一四章 中德殿(下)
当管宁介绍到雄健孔武的张合时,黄琬、杨彪、刘焉和何进等人立刻愣住了,不约而同细细打量这位拘束的年轻将领,那眼神如同鉴赏宝物一样。
管宁和王烈很快醒悟过来,大将军何进洪亮的声音已经响起:“威武雄壮,一表人才,好啊!子鉴大人果然是慧眼识英雄啊!儁义率领五百精骑突击乌桓骑军大营、凿穿敌营并斩下乌桓第一勇士勃图鲁的头颅,捷报传来之日,整个洛阳沸腾一片啊!”
杨彪看到张合诚惶诚恐的样子,哈哈一笑亲切地说道:“儁义将军难道不知道,你的英名已为天下所知,还有你与子鉴大人的相遇相知,已成为传遍天下的美谈了吗?整个京城上至圣上,下至贩夫走卒,无不为此感慨万千,至今仍在津津乐道,就连西园军中军校尉袁本初麾下威震全军的第一猛将颜良,也坦诚不及你这个比他小五岁的河间同乡,韩文节兄弟现在恐怕悔得肠子都青了,哈哈!所以啊,儁义不必过谦,更不要妄自菲薄,你的经历,正如子鉴大人刻在贡瓷上的一句名言那样: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化作龙啊!”
张合顿时感动得双目潮红,深吸口气向杨彪深施一礼,二话不说悄然退到乐哈哈的太史慈和徐盛身后,情不自禁望向刘存离开的方向。
申时初刻刚过,换上黑色朝服的刘存在两名黄门官的引领下,进入中德殿东侧的朝房,等候多时的两名年长宦官要上前检查刘存是否携带禁物。黄门丞张敦及时到来。
张敦挥挥手让两名宦官退下,上去为刘存正了正崭新的通天冠。检查刘存佩戴的银印青绶是否符合标准,最后拿起矮桌上的象牙朝笏笑问:“朝笏下发之后。大人从未用过?”
刘存苦笑道:“这回要不是跟你来面圣,恐怕一辈子都用不上。”
张敦笑了笑,将觐见的礼仪对刘存重复一遍,询问刘存要不要小解?看到刘存摇摇头,便将刘存带出朝房,转入两道回廊,穿过几颗苍劲的大柏树下,来到中德殿高高的玉阶前,陪同刘存一起肃然伫立。等候殿内来人宣见。
刘存对张敦的关照甚为感激,又不敢说话,只好悄悄抬起头,仰望前方巍峨屹立雕梁画栋的宫殿,仅是正面能看到的十八根漆成红色的巨大柱梁,就让刘存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一刻钟后,随着高台上的大声宣召,刘存在张敦引领下登上九级玉阶。通过四名禁卫和两名黄门内侍肃立两旁的大门,飞快脱下厚底朝靴,低着头捧着象牙朝笏,在光可鉴人的棕黄色木地板上前行十五步。端端正正跪在大殿正中央,匍匐身子高声奏报:“微臣刘存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果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平身,赐座!”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显得颇为浑厚。
“谢圣上!”
刘存慢慢爬起来。抖动大袖再施一礼,抬起头时正好与皇帝刘宏投来的目光碰到一起。刘存连忙低下头,在张敦的引领下走到皇帝左下首的位置。又施了一礼才敢跪坐在蒲团上。
脸型略长眉毛很淡的皇帝刘宏双眼微微泛红,鼻梁很高很直,嘴唇上的两撇胡子修建得很整齐,脸颊上明显是扑上了一层薄薄的脂粉,使得焦黄的脸色看起来颇有生气。
刘宏此时笑得颇为开心,他一直望着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刘存,对刘存的英武相貌和一脸正气深感满意。
刘宏在两名近侍搀扶下来到刘存面前,轻轻推开搀扶他的近侍,坐在张敦搬来的厚重锦垫上:“爱卿不用拘束,本想在西宫的御园召见爱卿,然后和爱卿一起散散步,说说话,可是考虑到第一次召见爱卿,而爱卿又是我大汉朝廷的中流砥柱,所以还是回到这个中德殿里来更好些,这座大殿是专门用来宴请大臣、召见各地诸侯王以及代朕巡察四方的刺史们的,也是用于举行喜庆典礼的地方,在这里召见爱卿,更合适。”
“微臣感激不尽!”刘存真的很感激,不知为什么,刘宏给他的感觉,就像曾经相处多年的朋友一样。
刘宏笑了:“爱卿啊,这回你送来的东西太多了,竟然还有一船珠山乡子民第一次收获的糯米,朕和太后看到你的礼单时,鼻子都酸了,朕和太后心里明白,这不仅是一船三百石的糯米,还是十几万珠山子民和爱卿的一片忠心啊!朕即位以来,给朕进献这样实实在在贡品的,只有爱卿一个啊!”
刘存感激地望着刘宏:“圣上,再等两年,微臣能给皇上送来更多更好的稻米和麦子,这两年的粮食都是新开垦土地上收获的,地力还不够肥沃,从江南引入的种子还没有精选,如果再有两年时间,引进的种子适应了气候,土地变得肥沃了,产量就会增加许多,微臣代圣上牧守的青州就能成为圣上的大粮仓了,届时,无论粟米还是水稻,无论大豆还是麦子,都能比现在亩产多收三成以上,微臣和青州各级同僚都有信心,十年之内,再开垦出三百万亩土地,修建水渠精耕细作,定能让青州粮食产量比现在翻上两番,到那时候,哪怕再有个旱灾蝗灾什么的,我大汉中原地区也不会出乱子。”
“爱卿……”
刘宏终于动容了,两行清泪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流下,冲出了两道明显的沟痕。
守候一旁的张敦连忙拿来丝巾替刘宏擦泪,一边擦一边劝慰:“皇上啊,可不能太激动啊!”
“朕明白!可听了刘爱卿实实在在的一席话,朕能不激动吗?这么多年来,你听到哪个朝臣说过这么实实在在的话?”
刘宏吸了吸鼻子,转向刘存低声问道:“爱卿啊,知道朕为何匆匆把你召来吗?”
刘存连忙俯下身:“臣愚钝,请圣上示下!”
刘宏做了个虚扶的手势:“爱卿今年多大了?”
“臣是延熹三年冬天出身的,虚岁二十九。”刘存恭敬地回答。
刘宏叹了口气:“朕只比爱卿大四岁,可是和爱卿比起来,就像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啊!更让朕痛苦不堪的是,朕即位以来,从没给治下子民带来过欢乐,与爱卿相比,朕惭愧啊!”
“圣上千万不可这么说啊!臣……臣万死!”刘存心中忽然感觉隐隐作痛,眼前的刘宏哪有半点昏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