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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青鸾把白鹏飞给抬了出来,文轩更是不耐,摆手示意不想听她再说下去,转头吩咐道:“李玉,把在场的人都带到火场,做的干净点。”
“谨遵圣谕!”李玉听从吩咐,对周围的太监扬了扬脸,太监们纷纷抽出袖口里藏着的匕首抵着那些御医的脖子,押着青鸾和接生嬷嬷,离开了坤宁宫。
他们知道的太多了,注定不能活。万马奔腾般的大雨似是鞭子一样,狠命的往青鸾孱弱的身躯上抽打,她仿佛禁不住似的,整个人突然跌进了雨水里,溅起一片泥泞在脸上。
李玉俯下身,从袖口掏出一抹方帕,拭擦着她脸上的污渍,哀声叹气道:“咱家没记错的话,青鸾姑娘才十七岁吧,结果摊上了白凤这么个倒霉的主,反倒连累了你清清白白的一条性命,可惜啊,可惜了!”
青鸾是中宫皇后的陪嫁侍女,在宫中奴凭主贵,身份自是高人一等,而这个青鸾却不似白凤跋扈张扬,而是待人接物,温润随和,在宫中打下了一片不错的人缘。而她平时受白凤的命令去贿赂李玉,二人之间自然交道不浅。
她像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浮木一般,葱葱玉指紧抓着李玉的手,痛哭哀求道:“李公公,青鸾怕死,青鸾还年轻,还没有活够呢,凭什么要给白凤那样的贱人白白连累,求求李公公看在昔日坤宁宫孝敬您的份上,给青鸾指一条生路……”
“青鸾姑娘,圣意难为,咱家一个奴才,实在帮不了你呀。”李玉面露为难,解下身上的蓑衣兜在了她纤弱的肩头,叹息道:“来人啊,给青鸾姑娘撑把伞,扶着青鸾姑娘好走。
“李公公,李公公,您若肯放青鸾一条生路,青鸾一定为奴为婢,结草衔环的报答您今日的饶命之恩……”青鸾被两名太监扶着拖进火场,一步三回首,仿佛丝毫不知道绝望一般哀求着。
那些太监虽然说是奉命扶着,但面对一个将死之人,不带任何怜香惜玉之说,强行架着她的胳膊,将她带进了火场里面。
此刻的坤宁宫,就只剩下了白凤和文轩两人,空气里浓郁的血腥气味混合着汗水的酸味,让人觉得窒息。
“皇上,为什么要将臣妾和孩子置于死地?是臣妾做错了什么?还是白家做错了什么?”白凤脸色雪白的发问,满脸皆是纵肆的泪痕。紧紧攥着被面的手心;因剧痛而盗出许多湿汗。
第十九章 帝殇
“你倒挺能装的。”文轩轻哼一声,薄唇挂着一抹鄙夷不屑的讥笑:“真蠢,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白凤痛得浑身无力,滚烫的泪在眼底翻腾不已,一字一字定定地道:“自古以来,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妾只求皇上说明缘由,让凤儿死个明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文轩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瞳孔透着妖冶阴冷的光。“你和纳兰荣禄苟且之事,打量朕不知道吗?”
“臣妾和荣禄苟且,难道那一晚不是。。。。。。”白凤极度震惊地望住他,不敢置信的扭曲表情,最后高声道:“不……不可能!那只是一场梦境而已,只是一场梦!”
“少在这惺惺作态,其实朕当时就应该把你们这对奸夫yin*妇给凌迟处死的,不过念在你侍奉朕多年,故而给你留了颜面,谁知你不知悔改,还想把这孽种生下来,朕岂能轻饶了你。”文轩语气轻缓自得,嘴角含笑,眸中却聚集浓浓的冷冽绝狠之色。
“臣妾酒后失德,死而无怨,但孩子不一定就是他的,臣妾与皇上缠绵最多,半多应该是您的骨肉才对。”白凤的柳眉不自觉地蹙起,思绪开始追溯过去。记得那天,她倒霉透了,喝了很多酒,又去大闹了翊坤宫,之后挨了打,又被贬成贵人,身心俱伤的走在大雨。。。。。。
朦胧中,出现了一个身影将她抱回关雎宫,还用他那赤*裸滚烫的体温,温暖了她多日来,憔悴冰冷的心扉。
可待她第二天醒来之后,关雎宫却是空无一人,加上她宿醉未消,头疼欲裂,故而,只当是做了一场无痕的春梦,难道,那晚梦里的人,竟然是纳兰荣禄。
白凤捂住小腹趴在床沿,眸中一闪而过心虚慌乱之色,樱唇轻颤道:“臣妾酒后失德,死而无怨,但孩子不一定就是他的,我与皇上朝夕相对,多半应该是您的骨肉才对。”
“不可能。”文轩嗤笑一声,斩钉截铁的否认。
“皇上为何敢这般肯定?万一您杀的是自己的骨肉,岂非要抱憾终生?”白凤只觉难产的疼痛感觉越来越厉害,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什么碾压过一般,一时间,汗如雨下,泪如雨下。
文轩俯身置于她身前,修长的指尖狠狠捏住她尖小的下巴,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事到如今,朕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你性情骄纵跋扈,为人尖酸刻薄,根本不配孕育朕的骨肉,这些年来,朕每次临幸你,都用桃花香避孕,所以,你怀的骨肉,根本不可能是朕的。”
“原来,原来这么多年了,皇上竟是这么看臣妾的。”白凤笑,笑容极尽凄惨,她痛,痛得浑身无力。汗湿的手心满是滑腻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她手中溜走逝去一般,令她内心无比的恐怖不安。
话刚说一半,小腹处又袭来一阵疼痛,她嘴里胡乱地呻吟了几声,仰头毫无畏惧的迎视文轩的目光,声音仿佛是从齿缝间逼出去似的:“你当年娶我,是想离间白家和纳兰家的关系,你宠我,是因为白家的势力和鹏飞对你的忠心,你明知我怀了荣禄的孩子,却一直不杀我,恐怕是顾忌着鹏飞还有用,所以暂时没有动我,如今你在我生产这天动手,你是想杀了我们母子泄愤,我如今总算全都明白了,好狠心的皇上啊。”
“白凤,你蠢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开窍了。不错,朕就是这样想的,这就是背叛朕的下场。”文轩拍起单调清脆的掌声,冷漠无情的讥笑。面对这个曾经为自己连命都不要的傻女人,他的心中到底还是升起一丝惋惜之情,若非她与纳兰荣禄有染,他也绝不会无情至此,只可惜,有些错误,一旦发生,终究是无法原谅。
“稚子无辜,白家为你效力这么多年,只求你今日开恩,饶了这个孩子,臣妾愿以死谢罪,平息你心中之愤。”白凤强忍着身心的痛楚,五指弯曲泛白;几乎要把那光滑绸面给撕成粉碎。
“你一定会死的,不过在你死之前,朕要剖开你的肚皮,让你亲眼看着你和纳兰荣禄的野种被千刀万剐。”文轩懒散的笑着,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如尖刀般,似乎随时能穿破白凤高高鼓起的肚皮。
他的话如同深夜阎罗殿传出的声音一般,让白凤身体明显一僵,一股浓浓寒意由她脚底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到脑门,蔓延至全身的每个神经,令她汗毛竖起,也怒从心生,忍不住的低喃了句:“轩,你疯了……”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你既然敢做的出,就要承受得住。谁背叛朕,朕就让她生不如死!”文轩眼里闪过雪亮的恨意,转头望向雕花的窗棂。外面正值大雨倾盆;雨打屋檐,发出哗啦的声响;将他那声来自心灵深处痛苦沉闷的哀嚎;淹没在大雨滂沱之中。
白凤弓起身体,痛得几乎痉。挛;眼底泪光闪烁涟涟,声音也一下子变得悲戚起来。“自从你把慎妃送到睿营,你就已经疯了,你若执意疯狂下去,只会众叛亲离,自取灭亡。轩,快醒醒吧,你已经快被仇恨和妒忌吞噬成魔鬼了。”
“你这个贱人,凭什么来指责朕,你这个yin妇,你有什么资格对朕说教……”恶毒的话从文轩唇角溢出;紧接着,他两手像铁钳一样,狠狠掐住了白凤的脖颈,恨不得一下子就折断这根纤细的喉咙。
白凤的脸色早已惨白,额上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似乎痛到了极致,周围渐渐模糊,耳际一片嗡鸣,只剩下了她沉重的喘息声。
她仰着头,像一条缺水的锦鲤,痛苦的干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肺部一片撕裂和窒息。眼前渐渐地昏暗,朦胧中,脑海缓缓地浮现出一张甜蜜如糖的笑脸,慢慢地和眼前这个冷漠如斯的嘴脸重叠在了一起。
往事,瞬间如涌lang般袭上心头。
如果,如果十六岁的那年不曾遇见他,那么,她的一生,或许就会是以另外一种庸常的方式上演,如同世间所有的女子一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夫教子,冷暖自知。
那年初春,她偏不像其他大家闺秀一样,安分守己的呆在闺阁里刺绣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