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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他,不管经历了什么,又戴上了多温柔的假面具,但骨子里,他还是那个霸道的,狠戾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
我苍然的望着他:“那你还要我说什么”
他咬着牙:“朕要你接受”
我摇头,再摇头:“不”
“颜轻盈”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说到底,你还是想要离开朕”
“”
“离开了朕,你想去找谁”
“”
“裴元修还是刘轻寒”他说着这两个名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好像恨不得将这两个人挫骨扬灰,甚至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了起来:“你以为你还能回到他们身边裴元修,他已经娶了那个韩若诗,明媒正娶天地为证,你若回去,算什么妙言又算什么至于刘轻寒,刘轻寒”
他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呼吸也更困难了几分,好像身体都快要负荷不起这个名字带来的沉重,过了很久,他的声音都挣得有些沙哑了:“你以为,朕为什么要赐婚给他和元珍”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了我的胸口。
我踉跄了一步,这一次终于没能撑住,狼狈的跌倒在地。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当我跌坐在地的一瞬间,他也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住我,但没来得及,这个时候急忙蹲下身来,双手护着我的胳膊,却感觉到我全身都在震颤,好像一个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
我的噩梦,其实一直没有醒。
我当然知道,他给轻寒赐婚的原因。
吉祥村里,那间冰冷的屋子;那张没有笑容的脸庞;那双深邃的,凉薄的眸子;还有他和我的距离
只差一步。
他永远和我只差那一步,明明可以在吉祥村白头到老,偏偏被眼前这个男人找到;明明可以在拒马河谷趁机私奔,却又遇上了江南民变;甚至于,在海岛上,我心底曾经有过那样不见天日,不为人知的期盼,也许,就在那里,我跟他被天地困住,就算死,也是死在一起的谁知,即使那样的绝地,我们竟然都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然后,他成亲。
然后,裴元珍惨死。
终究,虚化一场。
“哈哈哈哈”
我笑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眼中满是充血的红,却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撕裂,什么东西在粉碎,裴元灏的眼中透出了一丝惊愕的神情,低头看着我,看着我哭着,笑着。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我抱进了怀里。
“轻盈”
我狼狈的跌进了他的怀里,已经完全被眼泪沾湿的脸庞贴在他的胸膛上,但这一刻已经毫无知觉,我只是一直不停的笑,眼泪如同决堤一般,狂涌而出。
身子被他紧抱,却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的双手不断的收紧,用力的抱紧我,咬着牙:“轻盈”
“裴元灏”
我终于没有呼他为陛下,也不是皇上,而是直呼他的名字,这样大逆不道的罪名,我希望此刻就让我粉身碎骨,但我没有,只是经历着粉身碎骨的痛苦,我在他的怀里,用力的撕扯着他的衣衫,甚至恨不得将他整个人撕碎,狠狠的道:“我恨你我恨你”
他的手臂猛地一颤。
我听见了他的心跳,在仅隔着一层血肉之躯的地方狠狠的撞击着,他的呼吸也在耳边,如同心跳一般沉重,甚至沉痛。不知过了多久,他在窒息中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得一如从地狱中传出
“你恨我吧”
“我恨你”
“你恨我吧”
“”
“恨过之后,我们重新开始”
第1太324章 太子,遇刺了!
那天之后,我大病了一场。
说来也是自己打嘴,前几天南宫离珠病倒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壮得像头牛,有一种高高在上傲视群雄的优越感,却没想到,几天后,自己就现了原形。
我躺在床上,整个人烧成了一块红炭。
那几个可怜的太医院的太医,贵妃那边的事才刚刚消停两天,又被拎到了宜华宫来,排成排的跪在我的床前,裴元灏铁青着一张脸听着他们背医书,终于按捺不住的一脚踢翻了一个太医:“朕要你们来干什么”
那个太医被踢翻在地,连哼一声都不敢,急忙翻身起来又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恕罪轻盈发个热,你们连这点病都治不好,你们信不信朕灭了你们九族”
“皇上饶命啊”
“皇上恕罪”
听着他们怒吼,求饶的声音响成一片,我拧着眉头,又拧了一下,终于按捺不住的开口:“别吵了。”
虽然我的声音细若蚊喃,在这样一群人的嚷嚷声中,却还是被他准确的捕捉到了,裴元灏急忙回过头来,看见我睁开滚烫的眼皮,眼角也溢满了泪水,急忙又坐回到床边,牵着我的手:“轻盈”
“”
“你要什么,跟朕说”
我没有力气把手抽回来,只能有气无力的低声道:“我要你们出去”
他一愣,周围的那些太医也抬起头来,一个个惊惶不定的望着我。
“你们太吵了。”
他一听,立刻回头指着那些人怒骂:“谁让你们在这里吵的”
那几个太医立刻闭上了嘴。
宜华宫也安静了下来,但这种安静来得那么突然,连他自己都在骤然降临的安静里感觉到了什么,顿时尴尬得一张脸都有些抽搐了,不过他还是立刻转过头来看着我:“还难受吗”
我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蓄了一点力气。
“我想休息。”
“好好,你休息,朕在这里陪着你。”
“不”
已经没有力气把最后的话说完,就听见他转过身去指着那些太医:“听见没有,不要在这里打扰她,都给朕滚出去”
那几个太医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可刚刚听到他们迈出大门,裴元灏又吩咐道:“让他们都在外面候着,轻盈的病情有任何变化,他们都要立刻进来”
玉公公一听,忙不迭的出去传话了。
我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能有什么病
刚刚那些太医背了半天的医术,我大概也明白了,这一场病来得突然,也来得诡异,没有淋雨,没有着凉,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发热,而且整整三天,好像要把人都烤干了一样,太医无法对症下药,只能不停的给我降温,也难怪徒劳无功。
我知道那不是外界的原因让我生病,只是我的心里,一直在燃烧着一把业火。
或者说,是心火。
找不到出口,也没有办法逃出生天,这场病,就这样来了。
我闭着眼睛,滚烫的眼皮烫得我的眼泪一刻不停的涌着,眼角随时都是湿润,每一次呼吸都烫得自己微微的哆嗦,甚至下一刻,我担心自己的身体里会喷出火来,而就在这时,一条冰冷的帕子敷到了额头上。
我没有睁眼,只听着头道:“皇上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说是要出宫办事,好像是为了姑娘的事。不过他临走前千叮万嘱奴婢们要好好照顾姑娘。”
我一听,心里突的跳了一下。
昨天我跟他说了想要见护国法师,他今天就出宫,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我的心情一时有些不知悲喜,但不管怎么样,能见到护国法师,能解开一直缠绕在我心中的那些疑惑,对我将来的路,也许会有帮助。
如果,我还能自己走下去的话。
吴嬷嬷又说道:“对了,宫里的几位娘娘们都过来,要看望姑娘,不过被皇上派来的人都拦住了。”
“皇帝派了人”
“嗯,守在宜华宫周围,不让闲杂人等进来吵着姑娘。”
我平静的垂下了眼睫。
就算这些天病着,不能出去,但猜也能猜到这两天后宫会闹成什么样,我无心去跟那些娘娘们应酬,但也不想得罪了他们,裴元灏这样做,倒是让我省了很大的麻烦。
不过,只怕把一些我想见的人,也拦住了。
于是,我让素素在外面看着,什么人来见我,都先进来回一声。
但是,没有人来。
我知道常晴是有些害怕在这个时候见到我,所以她带着妙言,却一直没有在我清醒的时候出现过,只有扣儿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送药送汤,他们客客气气的,我也拉不下脸,这件事就暂时混过去了。
而宁妃杨金翘,她也没来。
过去,她跟我是走得比较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