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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有些茫然。
爬到屋顶上被李扶摇一把搂住腰肢,按在飞檐下的阴影里,“别说话,安静看着就是,有好戏看。”
武莫名其妙,“看什么好戏。”
李扶摇笑而不语。
片刻后,不远处走来三个人影,皆是一身黑衣,悄然潜伏进院来。
李扶摇和武立即屏住呼吸。
果然是裴叔,他后面的两人落脚无声,显然也是高手。
难道是真想杀自己?
李扶摇思绪还没转完,便见裴叔带着两人向感业寺摸去……感情是去杀善宁。
杀人是不对的。
李扶摇不再怠慢,倏然间从屋顶上飘下,怒喝一声,“什么人!”
同时时间停滞的金手指发动。
三秒之内,李扶摇纯净苍穹出鞘,剑如闪电掠过夜空,卷起一道道血花,在空中一个倒转,落入手中,三秒的时间恰好过去。
跟在裴叔身后的两个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倒在地上失去生机。
裴叔大吃一惊,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太诡异了。
李扶摇一出现,只是刹那功夫就杀了自己两个手下,有如鬼魅。
自己甚至都没看见他出剑。
这种感觉,仿佛记忆出现了一道断层一般。
李扶摇也没去追。
看着两具尸首,默然了一阵,才对武道:“你赶紧回去,我去处理尸首。”
忙完事情回到院子里,发现武依然坐在屋顶上看夜空,顿时恼怒起来,“你不要命了么!”若是裴叔去而复返,杀你武不要太简单。
武笑盈盈的,声音里透着小女人独有的娇气,“有你呢。”
李扶摇哭笑不得。
却总感觉武这句话似乎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李扶摇上了屋顶,看着如小女人一般的武……虽然身材高挑,但这女子大多时候变现出来的都是温婉的淑女。
叹了口气,“你好像并不清楚你的处境如何?”
武忽然侧首,“我可以相信你吗?”
李扶摇愣住了,许久才道:“在很长的一段岁月里,你都可以相信我。”至少在你得到大周天下之前,甚至从帝位退下来之前,都可以相信我。
武忽然笑了,“其实啊,我知道我的处境呢,五姓七族中有人想杀我,就是长安的皇室里,估计也有人蠢蠢欲动。”
李扶摇讶然,“原来你都知道?”
武点头,“是啊,而且我还知道,王嘉就想杀我。”
李扶摇彻底有些吃惊了,“你如何知道的?”
武呵呵的笑,看着月亮,“我就是知道呀,而且我还知道,善宁大师也一度想杀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呢,毕竟我可是武呀!”
毕竟我可是武呀!
这一句话让李扶摇心中波澜起伏,要当女帝的人就是不一样啊,霸气而自信。
李扶摇沉默了一阵,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或者说一匹马,那货的金手指君王之眼就可以看出潜在敌人和盟友。
“那你知道我吗?”
武扭头,宛若青梅竹马的姑娘看着两小无猜的小哥哥,笑靥如花,轻轻的,主动的伸手拉着李扶摇的胳膊,“你是好人。”
李扶摇呵呵笑了,顺手将手搭在武的肩膀上,“其实我想当坏人。”
武似是有所感触,轻轻地将头靠在李扶摇的胳膊上,宛若一对小情侣坐在屋顶上看夜景,“其实我才是坏人呢。”
李扶摇默然不语。
武则天是坏人吗?
对于五姓七族,对于大唐李家而言,是坏人。
可对于天下寒门士子,对于大周朝的黎民而言,武则天算不得坏人,在她治下的几十年岁月里,大唐的江山依然繁盛如贞观。
夜空里星辉闪烁,时光静好。
身旁有人依偎,李扶摇忽然觉得这样挺有意思,要不然和大周女帝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恋爱?
静谧的时光里,李扶摇侧首看身边人儿。
身边人儿也在侧首看自己。
眼睛眨啊眨,长长的睫毛那么温柔。
李扶摇忍不住轻轻拈着那如花一般的脸颊,呼吸声便喘急而沉重。
武轻轻闭上了眼。
任君采攫。
唇瓣如花,温热柔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看着肿了的红唇,李扶摇略有愧疚,良久才叹道:“你知道咱俩之间不可能的。”
武一副女强人的神情,挥了挥手,“我才不在乎呢。”
只是眸子里很有些晶莹。
两人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李扶摇才起身,“夜了,回吧。”
下屋顶,武默然的回感业寺,只是脸上却挂着狡黠而得意的笑容,如果细看,会发现这抹笑意里还有一股阴沉。
哪有半点情意。
李扶摇看着武的背影,也笑了。
这女人啊不简单……看似对自己有情有义,然而接吻的时候,她的心跳很正常,丝毫没有男女亲吻的激动、雀跃和羞涩。
很明显了,这位未来的大周女帝在利用自己。
武的野望,已生。
然而无所谓。
就算她不利用自己,自己为了完成任务,也得死心塌地的保护她。
说起来也是互相利用。
章二百八十三 门阀之祸,岂是后宫之乱能及
王嘉在看书。
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书桌前的裴叔满脸冷汗,惊魂未定。
许久之后,王嘉才沉默着看向裴叔。
裴叔有些惭愧。
王嘉叹了口气,“裴叔,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低估了李扶摇,仅是一个瞬间就杀了两个死士,如此身手世间罕见。”
裴叔叹道:“是啊,这种身手,恐怕已超过武德年间的公孙长青。”
王嘉目光坚毅,略有疑惑,“只是我不明白,李扶摇怎么那么巧就出现在那里,又怎么会只杀了死士却放走了裴叔,以他杀死士的身手来看,要留下裴叔也不是难事。”
裴叔也是不解,“确实很诡异。”
王嘉沉默了许久,才道:“也许只有等大兄来了。”
裴叔忽然想起一事,“可惜了,如果那一次韩昭仪能够得手,我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王嘉脸色一沉,“裴叔!”
裴叔顿知失言。
王嘉脸色缓和了些,“这件事千万别再提,听说新帝已经知晓此事,近期忙于整顿朝堂势力无暇顾及,等新帝彻底掌握朝堂之后,肯定会追究,若是露出一点马脚,咱们太原王家将万劫不复。”
裴叔一脸黯然,旋即忍不住问道:“大公子为何会如此忌惮善宁大师,又为何如此看重那个武,那只是个才人而已啊!”
而且还是被发配感业寺的才人。
王嘉眯缝起眼。
为什么?
大兄的心思谁能猜到。
当年废太子李承乾谋反之前,是大兄一力反对家族附和李承乾,转而投奔向李治,事实证明,大兄的远见拯救了太原王家。
不见李治登基之后,长姐就成了大唐的皇后么。
太原王家,因为大兄这一次的未雨绸缪,成了最大的从龙之臣,如今王家在朝中做官的人遍及朝野内外,隐然跃居于五姓七族之首。
没有大兄,就没太原王家的今日。
王嘉起身,来到窗口望向漆黑的夜空,想了许多,许久之后才喟然一声长叹:“既生瑜何生亮啊!”
如果没有大兄,自己将是太原王家的家主。
但是大兄如此闪耀。
殊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大兄,我很担忧你啊……
……
……
清早,李扶摇刚巡视完感业寺,暂代住持的清月过来,“李监寺,师父有请。”
李扶摇点点头。
来到善宁大师的禅房,诧异的发现所有女尼都退了出去。
善宁从床上坐起来,神情复杂的看着李扶摇,许久之后才一脸痛惜的问道:“贫尼以为你很聪明,事实却证明,你连一个女子都比不了。”
李扶摇恍然,“大师是说武。”
善宁反问,“你看出来了?”
李扶摇点头,“我知道她在利用我。”
果然,善宁虽然卧床养伤,但感业寺内外的一切还是瞒不过她耳目,恐怕感业寺她那些个心腹女尼,都是培养出来的死士。
只是不知道清平为何会被策反。
善宁有些不解,“那你还心甘情愿被她利用,此女心机之深令人忧惧。”
李扶摇思索了一阵,组织好说辞:“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