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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氏微微笑了起来。她想着家里的来信,她轻轻叹息一声说:“祖母的身子不好,只怕老园后院的菜种得也少起来。下人们种的菜。总是与祖母种的菜不一样。”季守家瞧着田氏的神情,他笑着说:“明年的冬天,我陪你们回去,我们在家里过一个欢乐年。”
田氏轻轻点头。等到明年的冬天。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好几个月,那时候正好是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想得明白,她不想再来陪伴着季守家过日子。她与他夫妻这么多年,再多的情意,如今也被现实磨得不余渣子。
季守家见到田氏这么认同他的意见,他的心情大好,心里怀疑他是闲着无事太爱瞎想,结果是误会一场。田氏这般温顺的模样。瞧着就是有心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样子。季守家高高兴兴的走了,田氏在房里继续转着圈子。顺带想着她在这里置下的店铺。
季守家同她提过,他的仕途发展机会不大,他大约和他父亲一样只有做小官的运。他喜欢此地风俗民情和官场气氛,他有心在此为官多年。田氏对此是抱着支持态度,实在是季守家在别的地方太会闹腾,反而在此地,他安分踏实做事情。
田氏想着要在此地多年,她在此投资开店铺,这样带孩子之余,她还能有别的事可以做一做。此地的店铺,做起来不会有太大的赢利,恰好第一年能在保本之外,稍稍每月多几两银子用用。这样蚊子脚的利益,田氏现在也觉得有远胜过无。
可是这一切还是被打碎了,田氏心里也明白这一次季守家是给人冤枉的。可是她那一颗一直悬挂着的心,这一次是沉沉的落下来,在心底里都不曾泛起一丝的波纹。田氏那时站在门边,瞧着那女子在季守家身后环抱着他,她的眼前仿佛闪过好几个女子搂抱着季守家的情形。
田氏一直以为她亲眼目睹之后,她会伤心她会愤怒,可是她只觉得她的心一下子放空起来。她神色镇静的处理了事情,听了季守家跟她说的那些话。她觉得她还是扮好了妻子这个角色,由着季守家亲自处置了内院事务。
田氏很是庆幸因为怀孕的原因,她和季守家分房而睡。他们夫妻还是跟从前一样的相处,田氏知道季守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她不想再如从前那般的去掩饰。田氏心里很是清楚,就是为了儿女,她都要守住嫡妻的位置。
田氏在房里转着圈子,想着店铺的后路问题。田氏很快的寻了王嫂子来说话,她跟她提了店铺的事情,说:“做生意,还是要在熟州城里去做。我开的两间店铺,我有心转让出去,你把风声放出去。只要价码合适,店铺就直接转让出去。”
王嫂子早就想劝田氏在怀孕时期不要太过辛苦,如今田氏有这个想法,她很是高兴的点头说:“少奶奶,你就安心在家养胎,外面的事情,我会让我男人在外多瞧着一些。”田氏瞧着她,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家里家外的事情,这一对夫妻待她还是忠心。
王嫂子匆匆忙忙跑了出去,她又很快的转了进来,问:“少奶奶,可要他从外面书肆里给你带一本新出的话本回来看?”田氏摇头说:“不用了,那话本瞧多了,我的心情跟着不太好。我眼下就看三爷拿来的一些识字本,闲着时读一读,还挺能静心安神。”
王嫂子一听话本看多会影响田氏的心情,她连忙说:“少奶奶,你看识字本挺好的,顺便可以让小少爷在你肚子里面,就早早的跟着你会认字。”“噗”田氏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说:“王嫂子,你快去有事吧,你再说下去,孩子都快要成神童。”
王嫂子离开之后,田氏分外感谢起布氏的贴心来,王嫂子一直是时而跟在她的身边,时而又让她派去季安宁的身边。这一次,她有孕之后,布氏又把王嫂子和她的男人直接派了过来。这也多亏王嫂子来了,有她仔细的瞧着,那个妇人才没有真正的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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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恨意
田氏店铺出让的消息传出去没有多久,便有人来跟季守家打听消息。他猛然之间知道事情,他稍稍愣了愣笑着说:“我们家里的事情,一向由内人做主。”他当天回家后,问及田氏这消息的准备性,田氏立时承认下来。
季守家瞧着田氏好半会说不出话来,这般的大事情,田氏事先都不曾跟他提一声。他很有些伤心的跟田氏说:“你还当我是你的夫婿吗?”田氏很肯定的瞧着他,说:“三爷,你自然是我的夫君,此生我不会再嫁。”
“我总是让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心绝望,我现在想要改好,可是你却有心来报复我,故意冷落与我,对吗?”季守家冲着田氏嚷嚷起来,田氏神情平淡的抬眼瞧着他,说:“三爷,寻常的男人,家里都会有妾室和庶子女。
你没有纳妾,也没有在外生下别的子女,在这一点上面,我和孩子们都很感激你。”田氏说的是心里话,季守家虽然是让她伤了心,可是这世间有许多的女子,一样会在成亲后受到这些的伤害,伤着伤着,大家就习惯起来了。
季守家望着田氏,他轻轻摇头,略有些苦涩的说:“在成亲前,我应承过你的父亲和兄弟,我不会有妾室和庶子女。”季守家这些年轻易不去田家,就是因为他虽然是守了约定,可是他做出来的事情,到底是伤了田氏的心。
田氏略有些惊讶的抬眼瞧向他,说:“你从来不曾跟我说过这桩事情。我从来不知父亲和兄弟会这般的为我着想。”田氏低垂下眉眼,她用力的眨掉眼里泛起泪光。季守家望着田氏,他静静的望着她。低声解释说:“我只是同情她们,我想过要照顾她们的生活起居。
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让她们那一个做我的妾室。后来出的事情,只是证明她们与我在一起久后,一个个就有了贪心。”田氏抬眼瞧着他,说:“她们一个个的品性,都能做到你的嫡妻位置,你如何舍得去委屈她们。”
田氏的话噎得季守家再无法开口说话。他有心和田氏讲和起来,他有心想要和田氏讲一讲从前的事情,讲一讲他那时的心里真正的想法。他想跟她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娶旁的人为妻,他想说的话很多,可是在田氏这话说出来之后。他突然觉得此时说任何的话都太多余。
田氏很是仔细的打量着季守家。这么多年过下去,人到中年的季守家还是那样的有模有样子,瞧着就是大男人的有型样子。季守家被田氏看得往后退了退,说:“你看什么?”田氏轻轻叹息着说:“我连着生孩子,我老了,你还正当年。
三爷,我想通了,我日后不会继续去委屈你。我家里那边由我去说。你日后在外面瞧中了谁,你就直接带进门来吧。如果那人很如你的心意。而你又觉得我占了你的妻位。只要那时儿女的亲事都已经妥当,我愿意与你和离,来成全你的美满姻缘。”
季守家的脸变成灰白色,他知道田氏说的是真话,可是他的心里不知为何这般的难受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不要田氏这个妻子,成亲时,他想着这一辈子一定要和田氏好好的过日子,一定不让她和他的母亲过那种有夫如无夫一样的日子。
季守家用力摇头说:“你是我的妻子,这一辈子都是。我是做错了事,可是你也要给我机会去改啊。”田氏瞧着他,很冷静的瞧着他,慢慢的,她的眼里有泪,慢慢的,她的脸上淌着泪水。
她低声说:“三爷,我怀立儿时,你跟我说,你在外面认识一个年轻女子,恨不相逢未娶时。后来你看清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回头来跟我说,我们在一块好好的过日子。我想着立儿还小,那我们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吧。”
这些往事,田氏从前不敢回忆,而现在她提及起来,还能感念到当时种种的痛苦挣扎经过。她伸手擦拭一把面上的泪水,说:“这些年下来,我以为我已经没有泪水,原来我还是能哭得出来啊。”
季守家的身子完全木然起来,他瞧着田氏的面容,他不想回忆从前的旧事,那些都是他识人不明的证明。他已经记不起那个女子的面容,只知道那个女子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