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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虎现在的人手本来就少,也不过二十来人,还有七八位虚弱的饥民,手下的硬点子就更少,现在只有他一个还算勇士,如今无人可用,下山虎只好身先士卒,带头冲锋。
就在这时,李昭云的儿子也射出了一箭,这一箭,既隐蔽又迅速,下山虎毫无防备,被直接射中了右腿。
李昭云儿子虽然使用的猎弓,威力比不上军弩,但是下山虎身上也没有盔甲,血肉之躯自然抵挡不住弩箭,顿时鲜血直流,受伤倒地。
下山虎也非常悍勇,居然撕下了衣服,奋力拔出弓箭,用衣服裹住伤口,单膝跪地,马上反击射出一箭,下山虎刚刚受伤,准头也有些下降,箭矢擦着李昭云老妻头皮飞射而去。
李昭云这位老妻,是李昭云在京城当百户娶的,虽然不是高官小姐,但是也是士绅家的千金,从小就缠过足,行动也有些不方便。
李昭云与妻子感情深厚,在危急之时,抛弃了几房妾室,就连庶出子女,也没有携带,只带着嫡亲的儿女逃向了关外,如今也有十多年了。
李昭云心忧老妻,慌乱的将老妻抱住,不让她乱动,刘宣见牛马圈中乱成一团,十多头牛四处奔走,差一点就将李昭云踩到,踏成肉泥。
刘宣举起另一只燧发铳,瞄准了另一位贼寇,扣动了扳机,这一次,尽管距离不远,只有十余步,但是却运气很差,居然没有打中敌人。
在临阵之际,这种燧发铳很难安装弹丸,哪怕相当熟练的射手,也只能做到一分钟一发,两只燧发铳发射完,在肉搏战中就成了无用之物,刘宣舍不得丢弃这一对燧发铳,小心的放入布袋中,挂在马上。
刘宣拔出戚家刀,举起藤牌,奋力向前冲去,李昭云的三个儿子,也纷纷使用猎弓,与下山虎对射,这三人箭术不凡,不亚于下山虎,尽管弓箭没有下山虎精良,但是以三对一,还是将下山虎压制的躲在藤牌后面,不敢随意露面。
刘宣迈开大步,奋力奔跑起来,片刻的时间,就跑过了十五六步,来到这伙贼寇眼前,刘宣避开了一柄长枪,抡起宝刀,用力斩断枪杆,然后横向一斩,就斩伤了一位盗匪。
就在刘宣斩伤一人之际,一位盗匪自恃勇武,居然拿出腰刀,向刘宣杀来,这人当头一劈,用力朝刘宣斩来,刘宣奋力举起戚家刀,挡在这一刀前面。
这一刀力量惊人,直震得刘宣虎口发麻,双手颤抖,两人连续奋力对了几刀,到底是刘宣的戚家刀钢口出色,居然将这位盗匪的雁翎刀一举斩断。
刘宣得势不饶人,趁着这个难得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向这位盗匪斩去,将这位盗匪的头颅一下斩了下来。
这位盗匪,是冲上来的盗贼中,除下山虎之外最勇武之人,在盗匪中也比较有名气,如今被刘宣一刀端头,剩下的众人都被吓破了胆子,慌乱的扔下兵器,向外面逃散。
下山虎这伙贼人,也就二十来人,除了被刘宣先后两次战斗杀伤的五人外,这次进攻的除下山虎外,也就十二人,还有五六个手脚无力,只能充数的饥民。
在一般古代战争中,除了特别的例子,一般军队,伤亡超过百分之十,就有溃散的危险,如果伤亡超过百分之二十,还没有溃散,那就算非常精锐的部队了。
下山虎这伙盗贼,自然算不上精锐,也就是一伙乌合之众,一旦遇到伤亡,就四散而逃,下山虎见事不可为,也只好一瘸一拐,准备汇合张五斗,刘武二人,再从长计议了。
刘宣见下山虎一伙溃败,也没有追赶,毕竟下山虎箭术不凡,算是非常危险的人物,更可况下山虎一伙中,还有刘武张五斗二人,这二人身手都非常了得,尤其是张五斗的箭术,简直神鬼莫测,那一手连珠箭法,刘宣也算亲眼所见。
刘宣与李家众人,捡起了下山虎等人丢下的兵器,纷纷骑上骡马,牵上耕牛,一起冲出了董家堡。
尽管天色黑暗,众人还是将所有的耕牛,骡马一扫而空,毕竟如今兵荒马乱,外面也很难找到粮食,而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这些大牲畜都可以充当食物,尽管这样看起来有些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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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金娘(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
长夜漫漫过去,启明星越来越耀眼,夜空的东方露出一丝鱼肚白,刘宣一行人已经距离董家堡越来越远。
借着微弱的亮光,刘宣好奇的仔细观察着这个全新的世界,在这个年代,与刘宣以前见过的陕北乡下颇有些不同,植被更加旺盛茂密,在荒野中开垦的农田也远没有后世密集,在陕北农村随处可见的梯田也几乎没有。
梯田大发展在新中国时期,在农业学大寨的口号之下,新中国以惊人的组织能力,在全国各地修造梯田,才有了刘宣后来到处都是梯田的景象。
过去的这个夜晚,对于刘宣来说是多么的难忘,这一夜的惊心动魄,仿佛比刘宣二十四年生活全部都激动人心,昨天一夜经历的生死,也远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艰难许多。
昨天一夜,刘宣杀伤不下于十多条人命,书上常说初次杀人,会有一种莫名的不适,常常呕吐不止,吃不下饭。
但是杀人对刘宣来说却非常自然,仿佛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是有些脸红脖子粗,因为用力过度,身上还有些疲累,肚子里更有些饥饿。
“看来自己天生适合活在乱世之中,一定是冷血动物,对于被自己杀伤的认命,仿佛在看待宰的牛羊一般。”
天越来越亮,太阳慢慢挣脱了地平线从东方升起,将东方的一大朵白云照的像火一样通红。
刘宣一行人骑着骡马,赶着耕牛,从董家堡深夜逃出来,顺着董家河,连夜走了七八里路,眼见天色放明,刘宣见李昭云的家眷有些劳累不堪,于是勒住了马缰,跳下了战马,开口说道:“李老先生,大伙儿都累得不轻,不如先歇歇脚,然后商议一下去哪里找一个容身之处。”
李昭云见女眷确实疲累不堪,尤其是自己的老伴儿,的确是非常劳累,毕竟一个小脚女人,昨天一夜担惊受怕,还赶了半夜山路,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叫苦,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李昭云点了点头,招呼大家拴好了骡马耕牛,铺开一张毛毡,众人肩并肩背靠背,挤在这张毛毡之上。
因为刘宣突然放火烧了李昭云的茅屋,家中的用具也没有带出多少,还是李昭云的两个儿媳,才带出了一口大锅,一个铜瓢,一张毛毡,两床铺盖,因为现在情况紧急,众人也没有顾忌理法,男人靠男人,女人靠女人的挤在一起。
刘宣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昨夜自己烧毁了他们的房子,还弄得差一点兵戈相见,尤其是对于李昭云的女儿,刘宣昨日粗暴的将人家踩在脚下,受了不少苦楚。
李昭云全然不以董家堡为家乡,只认为失去了一个寻常的容身之处,在这十多年来,因为惧怕东厂的拘捕,李昭云一家也居无定所,从不敢在一个地方长期定居,毕竟明廷对于塞外部落的渗透还是非常厉害的。
自从明朝嘉靖年间名将戚继光,在万历二年击破朵颜三部,一战打垮五万蒙古骑兵后,这个昔日草原上的霸主早已经日薄西山。
如今一部依附在建奴之下,另一部在蒙古大汗林丹汗麾下苟延残喘,剩下的蒙古部落,早已经四分五裂,没有多少战斗力了,从此以后,明朝对于塞外的渗透力量也大大增加。
李昭云身在塞外,还是非常害怕被锦衣卫,东厂等特务番子发现,他们流落塞外,四处为家,不仅学会了牧马放养,李昭云还学会了兽医。
李家的三个儿子,学会了骑射,尤其是李家幼子李旭升,几乎算生长于塞外,性格习俗也与蒙古少年相类似了。
刘宣长叹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李先生,如今董家堡肯定是回不去了,董家族长董述昨日不见踪影,恐怕是早已经逃离出去。”
“以我的估计,董乡绅应该连夜去了延长县城,向县令张云柯搬兵求助去了,董家族人董文生高居四品京官,地位还在三品陕西布政使之上,延长县令张云柯哪里敢怠慢董家,只怕今日一早,延长县中的官军就已经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