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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人坐定之后,马登中将宣读了海军部拍来的密电,这电文的内容大大超出了舰长们的预料,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像是在质疑自己的听力,或者恨不得伸手捏捏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在做噩梦。
舰队司令官杰克逊爵士随之说道:“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德国最强的两艘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和‘塞德利茨’号。相应的,在爱尔兰北部活动的四艘德国战舰有可能是两艘毛奇级战列巡洋舰和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当然了,最近一段时间销声匿迹的‘布吕歇尔’或许也在其中。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召集大家来,是想听听诸位都有什么意见。”
先不提意见,亲历日德兰海战和两次弗兰德斯海战的爱德华…布朗宁将军毫不留情地骂道:“德国人真是太狡诈了,就连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海盗也没有他们这样阴险!败在他们手里真是心有不甘!”
在座军官纷纷咬牙切齿地向德国同行致以“问候”。
马登中将无奈地看了看杰克逊爵士,召开这样的作战会议虽说可以集众人智慧,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不同角色有不同的视角和思维方式,让舰长们来给舰队的作战行动出谋划策,往往难以达到预期效果,所以杰利科以及他的前任卡拉翰爵士从来是拿定主意再召集军官们进行部署,军官们的意见只是作为修正计划的参考。
杰克逊只好亲自把讨论的内容引回到了正题上:“好了,诸位,在派出分兵出击的前提下,我们目前有两条路可选,第一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机会,第二是全员北上寻找德国舰队决战。”
不出意外,多数军官在经过短暂考虑后都表态支持北上,但众人之中也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担任第一战列舰分队指挥官的伊文…托马斯便提出,这可能会是德国人的又一个计中计。
因为在日德兰海战中率舰撞敌的英勇行径,托马斯如今已是英国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甚至在大西洋彼岸的美国都有了很高的知名度,而他虽然侥幸生还,当时舰上千余名官兵却大多长眠海底。接二连三的惨痛失利让他像贝蒂一样变得谨慎、稳重,甚至有些投鼠忌器,唯恐这最后的希望之光将会熄灭在寒冷的挪威海。
少数派镇住了多数派,作战会议室里的气氛莫名的沉闷,这里人人崇敬纳尔逊,却没有几个能够有纳尔逊那样的决心,更缺乏像他一样的指挥天赋。结果,作战会议到最后也没有商定出决策,杰克逊爵士在跟马登中将单独商议之后,决定将这至关重要的决策交由海军部定夺。
两个半小时之后,海军部拍来复电:吾王亲谕,大英帝国之命运系于海洋,昨日的辉煌依仗于皇家海军英勇、果敢、冒险、坚毅之进攻精神,无论今日征程如何凶险,诸将士当以大无畏的企改奋勇向前。不列颠必胜!
捧着这份电报,杰克逊顿觉热血沸腾,满腔豪情。紧接着,海军部发来又一封电报,海军大臣丘吉尔以决绝的语气命令本土舰队即刻启程北上,不畏牺牲,只求一胜。
11时56分,“铁公爵”号升出征的信号旗,并将英王乔治五世的谕令内容通报各舰。这一针强心剂使得整支舰队的士气空前高涨,各舰纷纷鸣响汽笛,同时以跃动的灯光信号发出拼死一战的誓言。这个时候,相隔一千多公里之外的爱尔兰南部海域,那场几无悬念的海战也已接近尾声,在两艘德国顶级战巡面前,英法海军最好的装甲巡洋舰如同玩具般不堪一击,而指挥官的作战策略使得五艘旧型号的英国驱逐舰丧失了发动鱼雷攻击的先机,等到它们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向德国舰队冲去时,这已经变成了一场无望的死亡冲锋,所有的驱逐舰都在3000米以外战沉,没有一条鱼雷能过对两艘德国战巡构成威胁。至于英国舰队中的三艘防护巡洋舰,火力、装甲、航速等各项性能均处于上个世纪末的水平,除非是在夜战或者大雾弥漫海面的情况下才可能对两艘德国战巡构成威胁,这样晴朗的天气里,它们的作用只是给己方运兵舰拖延一点时间。唯一让英国人感到庆幸的是,两艘满载陆军士兵的运兵舰避免了最悲惨的结局。由于附近没有合适的港口可供停靠,它们在斯卡尔和科克港之间找了一处非礁石地形的海滩搁浅。在涉水登岸的过程中,英军士兵因遭德舰炮击而蒙受了不小的伤亡,幸运下来的人莫不在精神心理上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和打击——当大英帝国的后花园变成了德国战舰肆意驰骋的猎场,这场仗还有胜利的希望吗?。
第73章 城下
十几天前率领部队从利默里克出征时,以英国海军上将军阶担任英国驻爱尔兰军事副总督兼第2特遣军指挥官的希尔公爵恐怕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又重新回到家人身边。|顶|点|小|說|網更新最快他此次返回利默里克,既不是击败敌人凯旋而归,也不是调离职位另有它用。在这两个星期的时间里,他所指挥的作战部队从原先的3000多人增加到了9000人,大炮和机枪的数量也翻了好几倍,纵是如此,这支英国特遣军还是爱尔兰西南部接连吃到败仗,残余部队一路从凯瑞郡首府特拉利撤退到了香农河畔,此时在利默里克就已经能够听到前线传来的枪炮声。
毗邻驻军司令部的公爵寓所,希尔公爵戎装在身、佩枪未解,只是敞开领扣,满面愁容地窝在沙发里,手里端着厚底宽口的玻璃酒杯,空气中弥漫在威士忌的醇厚香气,茶几上放着造型饱满的精致玻璃酒瓶,里面盛着跟酒杯里一样的琥珀色液体。
窗外,公爵的副官正帮着女仆们把收拾出来的行李一件件装上汽车。
和酒馆里的醉鬼不同,希尔公爵只是眼神微微有些空洞迷离,意识状态还很正常,所以当一袭洁白长裙的夏洛特…希尔拎着米黄色的小手提箱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他很迅速地扭头看了一眼,坐直起身,将酒杯放在茶几上。
“真是抱歉,夏萝,我们现在保护不了不列颠和爱尔兰之间的海上航线,所以只能让你们先到都柏林去。若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你们就随同卡尔森先生前往瑞典,等到时局稳定下来,我再接你们回来。”
卡尔森是瑞典派驻英国爱尔兰的总领事,也是希尔公爵的老朋友,先前有关罗伯特…希尔的消息就是通过这位卡尔森先生帮忙打探到的。
坎坷的心路历程,沉重的家族包袱,所有的这些都让夏洛特…希尔渐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与懵懂,变得更加的坚强和成熟,只是愈发清瘦的脸庞不免让人充满怜惜之情。她放下手提箱,静静地走到希尔公爵身旁,用她那明亮无暇的双眸望着自己的祖父:“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们都会努力保护好自己,所以……请您不必为我们分心,我们相信您一定能够带领英**队打赢这场仗。”
希尔公爵抬头看着夏洛特,尽管她的异国恋情给家族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影响,让他个人乃至整个家族的名誉受到了损害,尽管她曾经任性地离家出走,让所有人为她牵肠挂肚,但她终究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是让他甘愿付出一切去保护的瑰宝。
“别担心,夏萝,战场上没有永远的赢家,也没有永远的输家。我们的军队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刚从新兵训练营里毕业的小伙子,他们最缺乏的就是经验,吃几场败仗会让他们迅速成长起来的,我们很快就能稳住形势,唯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利默里克现在太过靠近前线,爱尔兰的许多城镇都受到了爱尔兰**份子的骚扰,唯有都柏林相对安全一些。卡尔森先生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他会照顾好你们……”
夏洛特弯下腰,轻轻握住希尔公爵皱巴干枯的右手:“我总在梦里看到和平的手绢飞扬,看到您和我的父亲平安归来,希望这一切早日成真。”
希尔公爵努力挤出笑容:“战争终会结束的,愿上帝庇佑我们所有人,庇佑神圣伟大的不列颠!”
祖孙告别的场面如此感人,公爵的副官,一个白白净净的英格兰青年,实在不忍打断他们。直到希尔公爵的目光投来,他才轻轻咳嗽了一声:“长官,东西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希尔公爵沉重地点点头:“去吧,夏萝,帮我照顾好你的祖母和你母亲。”
门外,希尔公爵夫人和夏洛特的母亲已悄然拭泪,就连女仆们也忍不住泪下。
隐隐传来的炮声却在无情地催促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