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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气的脸色铁青:“父皇!”
皇上一点也不想谈的样子,不耐烦的一挥手,大步迈开,头也不回向殿门口走。
汉王在他身后不停的叫着。
直到皇上的身影消失不见,也没回头看汉王一眼。
林孝珏用眼睛斜了一下汉王,睡了儿媳妇,谁有那么大的脸,能见自己的儿子?汉王以后是别想搭皇上的影子了,皇上会躲他一辈子。
汉王此时还没预感到自己将来境遇的悲凉,皇上不理他,他很是气急败坏。
皇上一走,金甲侍卫立即在院子空地站定,首领先是给太子和林孝珏汉王行了礼。
太子放手让他们行事。
那首领喊道:“金吾卫捉拿毒害太妃娘娘的要犯,无关人等统统后退。”
他喊完,宫殿的房间陆续连点灯盏,但是没有人到空地上来。
首先先是装模作样的搜查了两间厢房,然后在林孝珏他们后背的厢房里,把衣衫不整的少施晚晴拖出来。
“犯人再次,请殿下过目。”
首领把人拖到太子面前。
那女人衣衫不整但好歹遮住了身体,头发散乱有些遮挡了她的容貌,好在太子之前被林孝珏告知,这人是少施晚晴,他来看太妃的时候,也看过几次。
确实是少施晚晴没错。
所以方才跟自己父亲有过一夜之欢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弟妹。
太子看着少施晚晴的脸,有短暂的失神,目光晦暗不明,说不好是什么情绪。
但他没去看汉王脸色。
忽地,少施晚晴抬起头,看着汉王喊道;“王爷救救臣妾,都是周清野害臣妾的。”
汉王刚张嘴,侍卫一脚踩着少施晚晴心窝,淡粉色的中衣上留下脚印,少施晚晴就躺在地上打滚,嘴里再也说不出话了。
她被封的穴位也已经解开,林孝珏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之后金吾卫要带犯人走,林孝珏和太子都没有留人。
金吾卫一走,殿内无关紧要的灯,又开始一盏盏熄灭。
太妃屋里的宫娥走出来,到了三人面前:“三位殿下,太妃娘娘醒了。”
本来太子和汉王正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一听这话,才想起他们留在这里的目的,是给太妃娘娘侍疾啊。
二人又同时看向林孝珏。
林孝珏低头看着太子:“毒解开了,毒瘾是解不开的,人虽然醒了,但是接下来要是不吸毒,就会痛苦百倍。”
“那怎么办?”太子的语气听起来很担心。
林孝珏抬头看向汉王;“所以这就是汉王侧妃的高明之处,她认为就算她害了侧妃娘娘,也没人敢要她的命,因为她一死,太妃的毒瘾就没法遏制了。”
这正是少施晚晴的后招,可惜林孝珏早已看穿。
汉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道:“那不能让她死?”
林孝珏道:“所以王爷您还站在这?快让圣上留下活口啊。”
汉王脸上一惊,辞了太子,忙匆匆离去。
汉王走后,太子见林孝珏脸上满是揶揄的笑,道:“妹妹又是大赢家?”
林孝珏笑道:“殿下想知道前因后果?”
太子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十足一个有礼貌的聆听者。
林孝珏却摇摇头:“佛曰说不得,殿下您想知道,就应该跟去看。”
太子抬头望着殿门方向,不知什么时候起,天方鱼肚泛白,竟然快要亮天了。
他摇摇头道:“圣贤也说了,非礼勿听。”说着转动椅子,努力的自己上台阶:“本宫还是去看太妃娘娘吧。”
林孝珏看着他的背影一阵可惜。
皇上要面子,不敢公开审理,可惜无关的人都看不到少施晚晴的下场了。
养心殿,皇上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坐在御塌上,俯视着跪地筛糠的孙公公;“你敢给朕下药?”
殿里除了他二人,再无其他。
孙公公道:“圣上,奴才都是为了您啊。”
皇上眯起眼睛:“为了朕?为了朕给朕下药?”
“圣上。”孙公公大哭,一边念叨着:“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哪忍折,莺怜枝嫩不堪吟。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行。堂上簸钱堂下走,恁时相见已留心,何况到如今。”
皇上脸上大骇,可以显现出来的经脉都在跳动。
这是他抄录在书笺上的词,竟然被这个狗奴才发现了。
他手足也无措,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公公道:“圣上,您太辛苦了,奴才知道您太辛苦了,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怎知屋里的人不是永安公……”
“你闭嘴。”皇上突然大吼一声,吼完他手放在胸口:“你闭嘴,你胡说,朕没有。”
孙公公泣涕涟涟:“江南柳,永安公主,叶小未成阴,她还没长大,人为轻丝哪忍折,莺啼枝嫩,枝嫩啊,不堪吟,圣上,您忍的辛苦,可是不踏前这一步,公主何时能堪折。”
这首词是欧阳修写给外甥女的,本来就是一段风流公案。
皇上看着孙公公一眼,眼里都是恐慌之色,忽地,他眉心一凝,喊道:“来人,立即处死。”
孙公公大骇:“圣上,圣上,奴才都是因为心疼您啊,奴才心疼您对公主的爱……”
没等外面侍卫进来,皇上回手拔下床边长剑,噗一下刺进孙公公的喉咙。
孙公公表情痛苦又不甘,喉咙中呼啦呼啦响,应该是要说什么。
皇上长臂向后一甩,宝剑从血肉中拔出,孙公公砰一声倒地,
1065 坑
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父皇!”
皇上剑还没来得及收,那声音就已破殿而入,到眼前了。
皇上抬起头,双目怒红;“朱高燧,你到底要干什么?”
父亲手里的宝剑顺着剑尖正在淌血,滴答滴答的正好落在金灿灿的地毯上,在他脚下,还有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汉王吓了一跳,堪堪退后两步,再抬起头看着皇上的时候,脸已经惨白一片。
好在这时皇上恢复了理智,将头转向一旁,声音晦暗道:“你收拾收拾东西去云南,没有奉诏不得入京。”
汉王瞪大了眼睛:“父皇,儿臣要陪在您身边。”
皇上转过脸不去看他:“此事不容商议,明早你就动身。”
汉王努力让自己冷静,想了想道:“父皇,其实那少施晚晴,儿臣从没临幸过她,您不必……”
“闭嘴。”
皇上的怒吼像是虎啸龙吟。
汉王吓得一哆嗦。
接下来四周为之一静。
皇上抬起手摆了摆:“退下吧。”
汉王看着自己父皇手里的剑,来时的一切算计都只能作罢了。
他出了大殿,站在丹樨的缓台上放眼一望,天已蒙蒙亮。
身后殿内又传来自己父亲召唤侍卫的声音,汉王悄悄走回去,没有进屋,耳朵贴在窗下一听。
“少施晚晴谋害太妃,罪无可恕,不必审问,毒酒赐死。”
不用问也知道,是要立即处决少施晚晴。
公公跟儿媳睡在一起,怕事情败露,所以问都不用问了。
汉王想了想,听见屋里脚步声响,知道那些侍卫要出来了,赶紧离开窗下。
顺着广场上的路他又回到后宫门口,手里点了点,寻了西边方向。
后宫最角落里,有一排矮房子,那里是慎刑司的地界,少施晚晴不是后宫女人,要行刑肯定没有宫殿给她。
慎刑司大门开在宫墙上,黑色的漆面已经斑驳,极不起眼。
汉王见门口有个太监在把手。
走过去将手背到身后:“方才有个谋害太妃的女人进来吗?”
一个跟皇上长得很像的男人,小太监认出他来,忙跪倒在地:“有,刚进来。”
汉王越过他直接进了门里,空地上有掌事太监来迎接。
汉王这两年在宫里各地都花了钱,结交不少内应,他只说要见谋害太妃的女人,就有人把他带到慎刑司的刑房里,没有一点阻碍。
慎刑司的房间都是联排的,十分狭小,密不透风,只有入口一扇小门。
在这春意盎然时节,气温还好,就是屋里常年不通风,有很重的霉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刑房是最阴面的那一间,汉王好歹是上过战场的,都适应不了,出门来透了一口气,这才有准备,复又进到屋里。
等他再进来,看守的太监已经把外面的锁头挂上了。
“王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