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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贩糖人说,他们的存货不多,每日只卖四百斤,不多不少。”那伙计又道。
“可惜,可惜,不知那托卖雪糖的海商何时能再来……”郑掌柜顿足叹息道。
石抹广彦皱着眉,贩卖雪糖的生意对他而言是可有可无,但那人每日只卖四百斤的手段却让他难以理解。商家贩卖,只恐卖出的货不多,哪有限制自己出货量的!
“少东家何故停留?”叹息了几声后,郑掌柜要前行,却看到石抹广彦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便出声问道。
“这贩糖人有意思……”石抹广彦向周围看了看,恰好见着一间茶肆,便对那伙计道:“我们在茶肆里候着,你盯着那个贩糖人,等他有闲了便请他来一会。”
他们在茶肆里等了有半个时辰,伙计便领着两个男子走了进来,石抹广彦打量了他们一眼,他虽然年纪不大,眼光却很准,见这两男子的模样,都不象是商贩。
“两位大叔、兄长请坐。”
这两人中年长的约有五十岁,年轻的也有三十,长相有几分相似,想来应该是父子,因此,石抹广彦先向那年长的示意,请他们坐下来,又招呼茶博士送上热茶。
“在下石抹广彦,还未请教大叔尊姓大名?”落座之后,石抹广彦道。
“老朽姓赵,单名一个喜字,这是犬子赵勇,官人是契丹人?”
“大叔见多识广,不过如今已没有什么契丹人了,我只能说汉话,契丹话却半点都不会了。”石抹广彦微笑着说道,事实上,他内心深处,也从未把自己当作契丹人看,说汉话用汉字穿汉服,他早就以为自己是汉人了。
“多谢官人款待。”那两人也不拘礼,特别是年长的赵喜,举手投足间显得是颇有些见识的,他们尝了两块茶点,然后年长的问道:“不知官人邀我们来有何事?”
“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要向大叔请教,不知大叔为何每日只卖四百斤糖?”石抹广彦见他说话直爽,便也直言相问。
“这……”听得他问起这事,赵喜与赵勇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异样的神情来,赵勇挠了挠头,似乎想要说话,赵喜却抢在他之前说道:“实不相瞒,这是托我们卖糖的海商指点。”
“哦?”石抹广彦捻着自己的八字胡,不解地问道:“还请大叔赐教。”
“那海商说物多则价贱,物少则价贵。”赵喜微微一笑:“更何况若是我等一次卖的雪糖多了,这市中卖其余糖的便没了生意,得罪同行必生事端。”
石抹广彦听了连连点头:“这位海商真乃高人,不知大叔可否引见?”
“你这厮好生无礼!”一直默不作声的赵勇突然起脾气道:“那位海商也是你这厮能见的?”
石抹广彦话才出口便自觉失言,对方靠贩雪糖牟利,自己去要他引见雪糖来处,岂不是要挖人墙角!因此,赵勇虽然喝斥他,他也不着恼,只是起身拱手致歉:“在下失言了,还望二位恕罪,在下愿以每斤两贯的价格从贤父子处收这雪粮,数量不拘,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每斤两贯?”赵喜与赵勇又交换了一个眼色,每斤两贯,他们一日贩卖的四百斤便可卖得八百贯,比如今要足足多出两百贯,而且还要省下沿街叫卖的劳累!
“哪有这般好事,官人定是在拿我父子取乐。”赵喜试探着说道。
“在下只有一个条件,请贤父子放心,绝不是引见那位海商。”石抹广彦笑嘻嘻地说道。
注1,正月十五在宋时被称为元夕,即今日之元宵节。
注2,海陵王即金废帝,据说他听人唱了柳永之词《望海潮&;#8226;东南形胜》之后,便起南侵之心。
注3,《宋人生活水平及币值考察》程民生史学月刊2oo8年第3期
注4,在百度中搜中国古代制糖技术可见,刘歆《西京杂记》曾述及“闽越王献高帝石蜜五斛”,张衡著《七辨》,其中有“沙饴石蜜”的称谓。
注5,宋代一斤约为今日o。598公斤,一两为十六分之一斤,而一钱为十分之一两。
注6,《宋人生活水平及币值考察》程民生史学月刊2oo8年第3期
注7,此为作者猜测之价,宋时糖价已难考,作者能找到的材料中载:在北宋后期的苏州1块饧(即糖)可卖1文,6游也曾用1文钱买了1块名为“伥惶”的饴糖。( )
二、谪仙(上)
绍兴府山阴县(注1)虹桥里,别说在大宋国,便是在绍兴府,也是一处无名小镇,只有一百来户人家,比起府城的繁华,自然是差之甚远。但自太祖御宇以来,两浙之地便人口滋生,土地严重不足,户占耕地极少,即使是所谓的“大户”,也不过有田百余亩,大多数贫贱之家,田地不满十亩(注2)。这些无地可耕地百姓,便只有或开作坊或为商贾,以谋取衣食,他们聚落之处,就形成了“草市”,虹桥里便是如此,在绍兴府诸市之中,每年缴纳的商税不算多,也有一千二百余贯。
故此,在这里百姓不以身为商贾为耻,便是官宦人家,也多有些产业,只不过由远房亲眷出面经营,避个嫌疑罢了。
赵勇哼着小曲,跟在父亲的身后,去府城时独轮车上堆着两百斤雪糖,回来时换作数百贯铜钱,这让他不但觉得负担轻了,就连自己的脚步也轻松许多。
“爹爹,夫人见了这钱,定然会极高兴。”想着今日的收获,赵勇忍不住说道:“咱们也不会被打走了!”
赵喜颔捻须,脸上也同样是忍不住的喜色。
赵勇又道:“大少爷果然非同寻常,难怪生有异相,竟然劳动吕祖下凡点拨……”
“休得乱言!”赵喜经过的事情比赵勇多,自然知道这等事情不好在外头说,因此低声喝斥了一声,因为心情好的缘故,他喝斥得不是那么严厉,赵勇憨然一笑,小声嘀咕了句之后便不做声了。
还在小镇门口,一个年轻的婢女略有些焦急地等着,见到两人近了,她才松了口气,埋怨道:“为何比昨日晚,夫人等急了,打我来看看呢!”
“回去再说,回去再说。”赵喜看了看镇民好奇的目光,阻止了赵勇说话。
他们回到的是座前后两进的宅邸,虽然在普通人家来说,这宅邸不算小了,但从有些老旧的外表可以看出,这宅邸的主人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夫人,老奴不辱使命。”才进了门,赵喜就看到主母站在前后进之间,神情焦急地等待着,便慌忙上前行礼。
“管家请起,管家请起!”夫人看了一眼独轮车上的袋子,脸上的焦急神情终于没有了,她松了口气:“回来就好,我这颗心总算中以放下了。”
“夫人,这是今日赚来的钱。”
赵喜将袋子打开,露出里面一缗缗的铜钱,更多的是一枚枚散落的。夫人叹了口气:“这几日天天都见着这么多钱,我都欢喜不起来了,倒是你们能安然回来,才叫我开心。”
“夫人只管放心,如今天子圣明,府城里虽是有些游手,可老奴父子二人怎会吃他们的勾当!”赵喜宽慰道:“只是家中存着这许多钱,若是叫外人知晓了,总是不好,夫人何不扩建宅院,再收上几房家人?”
“这事急切不得,总得禀告了我爹爹才好行事。”那夫人又叹了口气:“我一介妇人,能办什么事情,若不是莒儿……”
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对着家时的仆人,因此闭说不再言语。本来她虽然不是出自书香世家,但家教还算严谨,本性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但今天久久横亘在她心头的一块大石落地,她一时情不自禁才会失态。
这夫人娘家姓全,父亲是这虹桥里的保长,她嫁给了宗室子弟赵希瓐。赵希瓐虽说是宗室,却算不得多高贵,他原本是太祖长子赵德昭后裔,传到如今早就失了爵位,赵希瓐的父亲、祖父都没有出仕,他自己为了生计当了个区区九品的县尉。但嘉定二年(12o9)冬日,赵希瓐却得了暴病死去(注3),只留下这处宅院给全氏和两个儿子。
长子赵与莒年方七岁,次子赵与芮年方五岁,全氏不过一普通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家中又只有二十余亩薄田,她便是昼夜织布不辍,也难以维系这个家。因此她有意遣散仆人自己回娘家托庇于父亲,可这时她的长子赵与莒却弄出了雪糖来。
想到长子,全氏心中就满是欢喜,这个儿子出生之时便有吉兆,在他出生前一夜,赵希瓐曾梦到一个穿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