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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管家,请签收!”
那护卫队少年递过来一张纸和一枝笔,方有财胡乱划了个圈圈,然后问道:“上头写的是啥?”
“开紧急会……吕宋出事了?”他身后阿茅伸出头来,看了看那纸,如今他识得的字,倒比方有财还多。
之所以会开这次紧急会议,原因是流求驻吕宋韩平回到了淡水。
韩平字终和,是义学三期的侥侥,他今年也二十岁,长得高大魁梧皮肤白皙相貌堂堂,虽说年轻,却如同耶律楚材一般,留了一副好胡须。土人见他,多有凛然以为神人,而他又善学土人语,抵麻逸不过半年,便能用土人语与当地土人交谈了。
当方有财见着他时,觉他神情有些兴奋,目光也闪烁不定。
“此事将诸位请来,是因为韩终和有要事提请决断。”杨妙真当仁不让,是这个会议地主持之人,她环视周围,各人各有其事,孟希声、赵子曰、陈任都不在,到场的唯有她、方有财、陈子诚、李邺、李云睿、李一挝、耶律楚材,再加上一个韩平。
“三月之前,我在吕宋北部现一个大铜矿。”韩平兴奋地道:“大官人所托之事,幸不辱使命,此事已经信报回报,诸位想必也都见过了。”
为了能让流求目前所控制和影响的区域更紧密联系在一起,淡水办了一份行数量极少的邸报,名字就是“信报”。之所以如此命名,因为上面都是流求势力范围之内用信件传回来地消息。“信报”只印五十余份,只有淡水、宜兰、基隆高层才能看到,属于保密范畴之列。在两个月前的信报之中,确实记载着在吕宋岛北部现大铜矿的事情,事实上,对于曾在郁樟山庄上过义学的少年而言,这算不得新闻,因为赵与莒在与他们上地理课时,便说过此处有大铜矿。
“土人虽能冶铜,但数量有限,多用来铸佛像,故此当初我觉得至少须得过上数年,我们才能去吕宋开矿,可如今不同,咱们有一个机会了。”韩平笑道:“麻逸以南的苏禄与邻国交战,双方尽数到我处来买武器,我可以以武器为饵,向他们要俘虏,用俘虏开矿,无须动用咱们流求人力,诸位以为如何?”看着韩平脸上闪烁着光泽,杨妙真微微皱眉,她再看向周围人等,现诸人神情各异。
方有财是撇着嘴,露出一副不屑的模样,李邺则是双目光握紧了拳头,李一挝则习惯性地摸着自己的光头,露出一口白牙,而李云睿则眯着眼,如同她一般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当李云睿目光与她相遇时,李云睿淡淡地一笑,又移开了眼睛。
耶律楚材则在捻须微笑,笑容若有所指,只不过杨妙真这般性子,瞧不出来罢了。在他旁边,陈子诚皱眉拢手,目光死死盯在韩平脸上。
“诸位以为如何。”杨妙真问道。
“咱们流求缺铜,缺铁,诸位心中都有数。虽说子曰那边也有铜,却不足敷用,冶炼也有些困难。”韩平笑道:“如今吕宋既有好铜,为何不取来为我所用?”
“韩终和,那苏禄与邻国之战,是你挑起地吧?”半晌无人言语,还是陈子诚先开了口。
耶律楚材看了陈子诚一眼,目光中有惊讶之色,以他眼光,自然可以看出韩平在此事上肯定是使了力气地,只不过他不曾想到,一直看上去象是个学究般的陈子诚,竟然也看出这一点。
他却不知,赵与莒最为重视地便是教育,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将陈子诚放在淡水初等学堂这个位置之上,便是因为他实是义学一期少年中实力最全面。
注1:高雄被命名为竹林,是因为高雄这个名字是日据后的音译,原名“打狗”,是汉人依据土人音而音译,其实是竹林之意查来的。
注2:吕宋岛名,自然是赵与莒取的了,而当时菲律宾南北两分,北方为麻逸,其实是奴隶社会之初,还不能说有强大的统一国家,可见此时人赵汝适《诸蕃志》一书。南方为苏禄,则是有国家的。( )
一三零、以夷致夷有何妨
“韩终和,那苏禄与邻国之战,是你挑起的吧?”陈子诚再度质问,语气腔调,与上回一般无二。
韩平面上颜色不变,他扯了扯自己的胡须,扫视众人一眼,然后颇自傲地点头道:“正是。”
“只让苏禄与邻国交战,只怕还供应不了你要的俘虏……麻逸诸部,恐怕用不了也要打起来了?”陈子诚又问道。
“不错。”韩平面不改色:“小弟在吕宋呆了两年,也算小有成果。”
陈子诚猛然一拍桌子,勃然变色道:“这算什么成果,大官人派你去吕宋,是为教化而去,却不是让你如此胡作非为……”
“伯涵学兄,你虽才华出众,手段却不够果决,故此前往宜兰的是世彬学兄,而不是你。”韩平打断了他的话,捻须冷笑了声。
义学少年之间也少不得争执,但象他们二人这般当众不留情面的相互指责,却是极少有的事情。而且义学之中虽是鼓励竞争,却要求竞争得有礼,不可为此失了仪态。
“大官人自有识人之明……”陈子诚说到此处,突然哑口不语,韩平再度冷笑:“那大官人让我去麻逸,难道说不是识人之明么?伯涵学兄,你是知晓的,当初大官人问我志向。我便说大丈夫当学汉班定远,异域逞英豪,又当如唐王长史,一人灭一国。大官人素来知我志向。又将我安置在麻逸,你以为此非大官人之意么?”
或许是出于对后世曾做过许多恶行的那些东南亚土人地厌恶,赵与莒将心思果决的韩平派到麻逸,他原本只是想给那些土人添些麻烦,却不曾料想韩平搅起了一场几乎席卷整个菲律宾的大战。就象他派出探险船队原本是想去引进中南美洲的优良植物品种。却没料想放出了一群烧杀抢掠地猛虎一般。
赵与莒种下了种籽,可种籽能否按着他所设想的那般成长,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韩平如此反驳,让陈子诚颓然坐了下来,缓了缓,他有些迟疑地道:“大官人待土人向来宽厚。常怀仁义之心,为何……为何……”
“伯涵,你太迂了。”就在这时,杨妙真突然说话道。
陈子诚看了杨妙真一眼,摇了摇头,默然无语。杨妙真目光扫过众人,她自觉口舌笨拙,无法开解陈子诚,见着耶律楚材时眼前一亮:“晋卿,你执事最为公允。你且说说。”
耶律楚材苦笑了一下,杨妙真倒真会找事。不过看看周围,能让陈子诚服气的,只怕也只有自己了。
“《竹书纪年》中载,帝禹夏后氏八年春,会诸侯于会稽,杀防风氏。”耶律楚材没有直接说对与错,而是引了一个典。然后才道:“以禹之仁。尚有诛防风氏之事,土人愚顽。显戮亦无不可,何况其内部纷争,便是韩终和不去挑动,只怕也免不了相互厮杀吧。”
听得连耶律楚材都赞成韩平之做为,陈子诚却仍是心中不服,他摇头道:“只怕我们妄自揣测大官人之意……”
“伯涵,你还忘了一件事情。”一直观察众人的李云睿突然说话道。
“何事?”
“秋风清前去探访东胜洲,已经快二年,若是顺利,他们原本半年之前便该回来,即便不顺,今年他们也该回来了。大郎说的那东胜洲特产之中,你记得么,橡胶、金鸡纳霜,还有诸如此类许多种,都只能在热带气候之中种植。大宋国土,唯琼崖可以一试,只是琼崖有官府,除非咱们大官人身登大宝,否则如何去种?”李云睿道:“它物先且不提,便是那金鸡纳树,大郎说它之效果,比咱们地黄花蒿酒还要好,你且想想,此物能救多少人!”
陈子诚一愕,兀自辩道:“杀其人,夺其地,掳其财,岂是君子所为?”
“孔子诸少正卯之行径,岂是君子所为?”李云睿冷笑了声:“遇君子而君子,遇小人而小人。”
虽然明知他这是狡辩,可是陈子诚一时之间却无法反驳,他们这些义学少年,原本就不是以孔仁孟义教出来的,读些《论语》、《春秋》的,还是他们学成之后自学。
见他仍是如此固执,杨妙真也不理会,只是问韩平道:“你有多少把握,需要多少人手?”
“今年有三百人足矣,十足的把握。”韩平极自负地说道:“昔日班只用三十余人,我要三百余人,已是愧对古人了。”
“如今流求正在开流南、竹林两地,耽罗也需防着,淡水事关根本不能动人,基隆那里想从子曰手中带人走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