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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失魂落魄的兀自苦笑,抬了抬手,好像要摸什么,最后抓了个空,眼神茫然而嘲讽,转头又去盯着不远处的酒壶。
齐显见状,一把抓住齐容的手腕,因为鲜少进食,抓在手里都能感受到骨头,咯的齐显眉心微皱,
“皇兄!”
齐容由着他抓住自己,听到对方呼喊,也没做出什么回应,只喃喃一声,
“他不见我了……阿显,允勉他不见我了……”
“皇兄!”
齐显的声音压抑而低沉,藏着沉痛,低声呼喊着面前的兄长,
“难道你这样,他就见你了么!”
齐显紧抿双唇,含着话,似说非说,最后只压低喉咙,目光里射出一股痛色,
“皇兄,你若在这般下去,这太子,阿显就给你拿了!”
“呵……”
齐衡闻言,竟然在喉间低低笑出几声,带着几分哭腔,戳的齐显手间一松,任他伸出去的手又落了回去,
“……想拿,便拿去罢了,你我兄弟二人,呵呵……你终归比我更合适这个……”
“皇兄!”
齐显骤然打断他的话,他其实已经后悔方才的话,只是既然说了出去,本以为能激起一点齐衡的斗志,没曾想他竟然还……
“你才是大齐的太子,你身上有父皇和母后的期待,有整个天下的重担,你又岂能倒下!你是父皇亲命的太子,你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有一天,你是整个大齐百姓的!”
齐显闭了闭眼,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说忤逆父皇,但是……儿女情长,从来都不曾属于一个君主的全部,我想允勉,应该也是想过这些的……你……”
“我知道……”
齐衡突然开口,折断了齐显的话音,
“所以我也明白,尤其是当我,知道自己对阿敬的心意……其实,我真的不适合当这个太子吧,我做不到父皇那般,一生一人,还能纵横沙场,治国安天下,我没有,我没有父皇的勇气……我的勇气,都用来和他在一起了,阿显,你明白么。”
齐显理解,却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他听着自己皇兄颓然而出的言语,即便他壮志踌躇,也生不出半分高兴,他捏了捏想伸出去的拳头,提起又放下,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请示。
“启禀太子殿下,南成王殿下,皇后娘娘驾到。”
“知道了,退下吧。”
齐显看了一眼自家兄长,莫名惆怅,好在他提前告知下属,有人来府提前通报,这也免了一些麻烦和误会。
“儿臣参见母后。”
“免礼,都起来吧。”
宝七说着,多看一眼齐衡,皱眉道,
“怎么憔悴这样了,这才几天不见?”
齐衡犹豫着,咽了口口水,一脸心虚和愧疚,看起来脸色更加不好。
“这几日政务繁忙,皇兄过多操劳,不过已经着太医前来看了,母后不必忧心。”
宝七看着他们二人,想说皇上实在不应该现在就让齐衡承担太多压力,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只在心里腹诽一下,开口道,
“你父皇倒也是有心锻炼你们,只是你们自己,也要注意身体才行,这才到什么时候,就把身体熬坏吗?等你们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知道后悔年轻的时候,为什么没好好保重身子了!”
“都快做下吧,别站着了,太医呢,现在就喊过来给太子看看,我怎么瞅着,等我一走,这太医的事又给你们搅没了。”
宝七本意要来这边做什么也给忘了,只在太子府好好叮嘱了一番,又等着看了齐衡的身体状况,细细吩咐了一遍,说了些操心不完的话,这才离开,她想让齐衡多休息,也便没有呆的太久。
只是宝七一走,这兄弟二人却是坐在那里面面相觑,最后对视一眼,经叹着一口气,低低的笑出声来,是苦涩,还是无奈,亦或,是感谢。
宝七直到走回昭阳宫,才想起来自己去太子府的事情,忍不住拍了自己的脑袋,
“看来是真老了,记点事儿都记不住了。”
“记不住什么,看看朕能不能帮你想起来。”
“皇上?参见皇上。”
宝七听到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心里吓了一跳,赶紧起来。
“免礼免礼,怎么这般紧张,想什么这么出神?”
皇上一边宽了外衫,一边笑着走过来询问。
宝七笑了笑,心里略一思索,
“我方才去寻显儿,想着跟他说些纳妃的事,结果到那里看道衡儿这几日操劳不已,身子都要熬坏了,就又留下来陪他看了看太医,结果,就把显儿的事给忘了。”
云淡风轻的几句解释,还是让齐容迅速抓住了重点,
“皇后,这是在抱怨朕给孩子的压力太大了么?”
宝七心道你知道就好,不过嘴上却说着相反的话,
“臣妾不敢,皇上是信任孩子才给他们历练,臣妾哪里敢妄言,不过,也是心疼儿子身子罢了。”
齐容还是不依不饶的摇摇头,好像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
宝七听他话音,立刻忍不住反驳。
齐容看着她一笑,反倒让宝七有些心虚脸红,
“皇后紧张的时候,说话眼睛都要比平日里睁的大,看起来也比往常说的认真,所以皇后说没抱怨朕,朕可不信。”
“咳……”
宝七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差点呛出声来,最后只能点点头,
“好吧,皇上明察秋毫,这是要治臣妾妄言之罪么?”
第三百一十八章 城郊失火
是夜二人一番私语缠绵,宝七心疼一番齐衡,又想到自己去找齐显本是想说南成王妃之事,结果却给忘了,便思虑着找时间再问问齐显。
至于齐衡,宝七心里长叹一声,有很多东西都是无法改变的,她能为儿子做的不多,只能尽一个母亲最大的努力,不去逼迫他做出为难的选择。
齐衡和凌思敬近日的风言风语她不是没听到,之事没想过会那么严重罢了。
何况齐衡毕竟已经长大,身居太子之位,许多事情,也是要他自己决断和选择,宝七希望能看着这个孩子慢慢成长,无论是能力,还是感情。
就在太子威信摇摇欲坠之时,京城出事了。
城郊的一场大火,带走了数十人的性命和尸身,只留下寥寥青烟和灰烬。
此案最先引起朝堂关注的导火索,还是文儒公府少公子彻夜未归,火场救人显丧生,迅速被捅到太子府,紧跟着便是皇帝的案堂前。
齐衡听闻此事,不顾众人劝阻,驾马便朝文儒公府飞奔而去,府前的通报都未曾拦住他,任凭他勒马飞驰,抓着下人便要去见传言中差点丧生的公子。
这次,他真的见到了凌思敬,任凭他日思夜想,寝食难安,颓唐而不知所向,顶着被唾骂的重重压力,最终,他终于见到了那人。
数年不过转眼,于他而言,却等同百年煎熬,究竟是身外之名,还是皇权贵胄,他做的再多,也躲不开食不知味的痛苦。
齐显没能拦住自己的皇兄,等他在府上等了足足将近一下午,才等来了晚归的齐衡。
期间前来叩问和上奏案件的人数不胜数,齐显派到文儒公府打探的下人也是来往数次,却毫无结果。
等齐衡终于回来的时候,齐显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稍微落下一点,淡了淡暗沉的面色,忍不住上前急切道,
“皇兄,你终于回来了。”
齐衡疲惫的脸上,终于褪去了数日来的颓废,目色间,却好似藏着什么,抬眸便瞧见南成王,
“你一直在等着?进书房说吧,你也进来。”
说话间,齐显这才注意到,齐衡身后,跟着一个不起眼的下人装扮的人,若不是齐衡这句话明显不是对自己说的,齐显几乎完全没看到那个人。
这让他心里多了份警惕,他的缜密,还从未忽视过什么。
次日,城郊大火烧死数十百姓的事,便闹得满城风雨,包括文儒府的少公子险些命丧于此,更是引发了百姓毫无方向的猜测和怀疑。
齐容震怒,下令彻查,竟开始渐有谣言,传当地京兆伊只关注文儒府少公子,却对数十贫民性命毫不挂心。
那京兆伊吓的从上朝跪到下朝,连连发誓陈词,表明自己从未有过此举,又立下言辞在五天内彻查火灾,给百姓一个交代,这才满头大汗的结束了这场早朝。
京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