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半年以后,所有人都有了新船,那是澳洲人叫做自由轮的大船。赵助隆的这一艘叫做“经适号”。这船比赵助隆以前见过的红毛船还要大,用的是不中不西的帆:帆是中国式的,索具是西洋式的。要的水手比以前的福船还要少,载的货可多多了。
然后就是连续不断的运输任务:福建、台湾、日本,跟在舰队的屁股后面,运食物、衣服、军火、资材,偶尔运军队。回来的时候有时运人口,有时从江南运丝绸和茶叶。
这次从松江出海回临高的紧急出航,其实是很奇怪的,因为货物还没采购齐全,“经适号”的舱位还只装了不到一半。但是元老院派驻当地的负责人却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坚持要唯一停泊在松江码头上的元老院下属船只“经适号”火速出海,说是有十万火急的情报要以最快速度发往元老院,哪怕回临高的路太远,去安装了无线电报设备的高雄市也行……眼看着胳膊拧不过大腿,赵助隆只能悻悻然地听命出航。
刚刚从松江出发的时候,一切还算顺利,可是自从“经适号”到了福建海面以后,海况就越来越糟了,东边有大片的积雨云,厚厚的挤满了半边天,看着似乎是要来一场暴风雨。于是,赵助隆指挥“经适号”落篷收帆,检查货物,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到了晚上,海上果然暴雨如注,狂风卷起一百多尺的浪头劈头盖脸的往船上砸。澳洲船虽然牢固,船身各处接缝也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呻吟。
水手们聚在艉楼里,都是老水手了,虽然颠簸十分厉害,但是没人晕船。大家都面面相觑,听着大浪打在船身上发出的巨响,绳索在风中发出尖锐的啸叫,暴雨一阵阵打在货舱上蒙着的油布上,如火枪般发出“砰砰”声,猛然又被狂风卷走,于是又是满天的风声在呼啸。
忽然前甲板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船身一抖。赵助隆透过艉楼的前窗望去,原来货舱上那块油布的绑绳断了,狂风卷起没有束缚的油布在空中狂舞。
“糟糕!”前舱里全是茶叶和丝绸,想也不用想泡了水会变成什么样子。赵助隆急得跳起脚来,“快,去前甲板!”几个水手露出恐惧的眼神,互相张望着不敢答应,赵助隆早就不耐烦,一把拽开了艉楼的门,冲了出去,但身后的大副动作更快,一把拽住他,把他推回了艉楼,自己带着几个人冲了上去。
赵助隆却不肯就这么缩了回去,他一边痛骂那几个畏缩的水手,一边扒住门口张望着前甲板上的情形——雨狂风骤,天空黑如锅底,四下里海浪滔天,船身剧烈的起伏颠簸着,他只能看到前甲板上大副带着的汽灯发出的光芒,还有油布……油布被拉下来了,好得很,他们抓住绳子了,赵助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也只能在舱门口伸长了头颈张望着。
然后,狂风卷起了甲板上的什么东西,随风向艉楼疾速飞来,正在赵助隆的额头上猛地撞了一下。
于是,赵助隆当即头破血流、一阵晕眩,身子向舱外倒去,一个狂浪卷过,海水漫过了整个甲板,经适号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但还是顽强的从海水里探出了头。而倒在甲板上的赵助隆却已经不见踪影。
——经适号航海日志:1631年12月29日,本船于台湾海峡遭遇暴风雨袭击,自船长以下死十五人,伤二十人,五人失踪。船身结构损毁严重,无力继续航行,现已在福建霞浦搁浅靠岸,正准备修补船体,抢救伤员……松江商馆托运的紧急公函在风暴中失踪,请元老院联系松江方面尽快补发……
※※※※※※※※※※※※※※※※※※※※※※※
然而,这一切光明与黑暗、希望与绝望的缔造者,被无数人敬如神明,也被许多人视若魔王的存在,伟大的临高元老院最高领导,永远光荣、正确的执行委员会主席文德嗣,此时却没有通过残酷的血祭,从死亡与绝望中汲取邪恶的力量,踏着无数尸骨登上至高的王座,孤高地俯视众生……而是毫无风度地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瞪着墙上悬挂的地图,抓着头发急得团团转。
“……唉,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居然又冒出一股澳洲穿越者来了!还已经接触了不少欧洲人!这下可要统统穿帮了!真是悔不该当初一拍脑门,就随口自称是澳洲人啊!这下可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澳洲来人了!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完全可以自称是从南极来的呢?至少帝企鹅不会跟别人乱嚼舌头……”
330。第330章 二十一、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一)
第二十一章、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一)
第二十一个瞬间:当澳洲人遇上了澳洲人
海南岛临高县的“澳洲人”大本营,元老院驻地,百仞城
按照这个时空某些欧洲“国际观察家”的看法,在临高的五百名“澳洲人元老”之间,实行的是一种欧洲式的“评议会”制度。在形式上所有元老享有相同的政治地位,组成一个所谓的“元老院”的机构。从理论上讲,所有的大政方针要由元老院投票决定。但事实上,由于五百名元老不可能天天召开全体大会,所以又有十名最高级的“执行委员”实际掌握全部权力,组成一个类似于执政内阁的最高权力圈子。
而这个圈子的最顶端,自然就是执委会十长老之首——永远光荣、伟大、正确的文德嗣主席!
然而,这位永远光荣、伟大、正确的文德嗣主席,此时却站在他的执委会主席办公室里,一脸愁容。
在文德嗣主席面前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色小旗标明了元老院名下与日俱增的版图——截止到目前为止,经过三年的征伐与扩张,海南岛、台湾岛和小半个福建省都已经变成了元老院的实际领土,即使扣掉那些无法做到有效控制的“蛮荒地区”,实际掌握的版图也达到了四万多平方公里,与这个时代的荷兰共和国本土相差仿佛,可以说已经有了一块争霸东亚的基业。在这一片核心领土之外,还有广东的香港岛、越南的鸿基煤矿、闽浙沿海的若干岛屿等等一系列重要据点,形成一条坚固的锁链,牢牢勒住了从北越到江苏的大陆海岸线,在中国大陆上最北方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苏鲁交界处的海州花果山。
在这条岛链据点之外,琉球国已经在事实上成为元老院的附庸,日本的萨摩藩被击败降伏,长州藩则是元老院在日本最重要的盟友——自从击败郑芝龙之后,元老院已经是整个东亚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了!
——记得在英国还是那个日不落帝国的时候,当时英国的一位著名经济学家杰文斯,就曾经这样得意洋洋地夸耀说:“……北美和俄国的平原是我们的玉米地,加拿大和波罗的海是我们的伐木场,澳大利亚是我们的牧场,秘鲁是我们的银矿,南非和澳大利亚是我们的金矿,印度和中国是我们的茶叶基地,东印度群岛为我们提供甘蔗、咖啡和香料,美国南部是我们的棉花种植园……”
而如今的文德嗣主席,也可以很自豪地宣称:“……暹罗(泰国)和安南(越南)是我们的水稻田;日本是我们的金矿、银矿和铜矿,也是炮灰武士的兵源募集地;马六甲和苏门答腊的酋长为我们提供奴隶;巴达维亚的荷兰人是我们的承包商,原始蛮荒的台湾是我们的伐木场;人烟稠密的广州和江南为我们送来茶叶和丝绸,也是我们的商品倾销市场;而灾祸迭起的中原则给我们源源不断地送来人口,提供劳动力……”
总的来看,临高元老院的形势似乎十分喜人,但在文德嗣主席的眼里,各式各样的威胁和隐患也不少——事实上,自从穿越大业启动以来,所有的战略计划就一直是处于“计划赶不上变化”的脱轨状态。
首先,就是黄石这个后辈的提前穿越和崛起——真是让人打破脑袋都想不到,他居然会在集体穿越时出了岔子,独自掉到了十年前。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原本只有一笔大字写得好的小年轻,在辽东经历了几年苦日子的磨难之后,竟然硬是脱胎换骨,成为了名动天下、威震虏胆的绝世名将;横扫辽东无敌手、独闯敌营斩奴酋的黄宫保、黄大帅!不仅手里拥有一支百战精兵,并且在奉命南调之后,于福建省占了一大块地盘。载着五百穿越者的那艘丰城轮刚刚抵达临高不久,就迎来了黄石的使者和密信……
初来乍到的临高众在穿越伊始,就能有这样影响力非凡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