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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甚至还有些嫉妒呢。
温望零确实不出色,长得挺普通,这模样与我带的这张面具有几分像,过目
即忘的普通。可他的发乌黑乌黑的,一支普通的木簪插起,忒好看。
我笑着迎上去调侃:“温老板,您可总算来了,层冰等您等了好久。”
温望零脸一红,道:“你这话我可担待不起,今日层冰没客人?”
每月初二、廿四,他都来楼里找层冰,这些年来也风雨无阻,一晃眼竟也四
年了。而平日,见不到他。他所挣的钱,只够他一月来这儿两回的花销。他来,
只代表他这半月来攒了足够的银子了。
我笑,“怎么着您都是老客人,您来的日子我哪会让阿冰在接别的客人?”
说罢,便差人送他上楼。
我曾听人说,温望零的积蓄几乎都花在这儿和他娘亲那儿了。他家中有一老
母,他为人也很是孝顺,一个月就挣这些钱,平摊为二,一边一般。只是不知,
他那位老母是如何看待此处,看待层冰的了。
记得那年在山崖下,我问层冰,如同死去一般的活着与真正的死去哪一个更
幸福?当年我以为是真正的死去,而层冰却说活着。理由我不知,但近来却渐渐
懂了。
死了便是死了,再无转寰的余地;而如死去般的活说不定有一日还能变成真
正的活。如我,今日便活得挺滋润,至少,比当年这么跳下去了啥都没有要好得
多。虽说,偶尔会有烦恼;例如贺兰,例如萧宜。
五年前从山崖下出来在瑶城落了脚,本是想做做小本生意糊口的。可我天生
懒,层冰虽不懒,可他也不愿。我回顾少时闯荡江湖常常去的青楼,突然来了主
意。我对层冰说,本只是玩笑话,岂料层冰竟说,这主意不错。若我做老鸨,他
愿意过来做小倌。
可想,当时的我,整个都石化了。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却因层冰的
附和,成了定局。
花银子买了小小的楼,花银子买了几个小倌,开头生意挺困难,毕竟万事开
头难。等稍有起色时,我遇上萧宜。他说他喜欢我的眼,我不解;他说他愿出钱
帮我,我问他他要什么,他只说要我笑给他看。
笑?我于是笑,于是他给我银子,于是醉花楼慢慢造大、慢慢出名,于是我
与他日益熟络。而阿冰,便在二楼做他的小倌。他也卖身,我偷偷问过几个客人,
发现阿冰上下皆宜攻守兼备,可我实在不明白,为何有人愿意出钱给个冷冰冰没
感情的人上呢?
不过,在彦页还没来楼里时,阿冰是名副其实的头牌。
可他身边的客人,却总是去了旧人来了新人。我问阿冰,阿冰只说是谁都无
妨,他不在乎这些。
我知道,与我交情极深的阿冰,我始终未曾真正懂过他。他的心里藏了太多
事,他不说我不问。虽不问,却也可猜到一些,猜到不说,只因他不爱别人多探
问她的过往。
阿冰身边的客人,总是钟情于他的容貌他冰寒的性子,总以为自己一腔柔情
满腹深爱可以将他折服,日子久了知道这座冰山千年不化,便也都走了。然后新
的人又来。
惟那温望零,是例外。
可他与层冰,我却看不懂。
我与层冰心照不宣,每月的这两日都会空出来给温望零。层冰对他,似也有
些特别,但不是感情,至多只是相处多年的怜惜。
他们相处,真正是相敬如冰,一个小声说着话盯着人,一个默不作声喝喝酒,
躺床上歇息,完全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实在不懂温望零怎会为这般服务这般
相处这般人每月花上不下与百两的银子。
说实在的,我真不懂!
不知是否错觉,最近身边好些人都怪。
萧宜很怪,他的怪有一半得归功于贺兰;贺兰也怪,但我不知缘由,或者我
心知,却不敢信。人就是如此,不愿信的事儿如何说了都是不信的。
阿冰说,萧宜的隐忍可能到了头,我笑笑,不多说。
我喜欢的萧宜是那个不会多管我,为人很温和的萧宜。我承认我自私,既要
他一心一意对我好,却又不愿爱他,自私的偶尔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嘴巴。
对阿冰来说,温望零也很怪。最近不知为何,来得频繁了。虽说银子给的一
回比一回少,可他开口,阿冰无意见,我也都是答应的。
只是不知,他究竟发了哪门子疯。昨日我问阿冰是否要去打探一下,阿冰摇
头,说是与他无干。我瞧他若有所思的眸,哪像是漠不关心的模样。他分明,多
少还是将温望零放在心上的,只是放入心头几分,无人知晓。
我摇摇头,突觉这些年来自己竟越来越婆妈。
用了早膳,小厮来报,说是萧宜与贺兰又来坐堂,我挥挥手让他下去招呼着,
实在懒得多理会。也不知贺兰究竟与萧宜说过什么,能让那素来云淡风轻的人完
全变了模样,对他二人,我只有叹息。
可小厮竟不下去,又道:“那温望零也在。”
温望零?不是前夜里才来过?我问他:“是来找层冰的?”
小厮点头,也是,这人来不找层冰,敢情还找我来着?
我道:“你先去问了层冰,若他肯见,便领人上楼;若他不愿,就打发了走。
至于王爷和那位贺兰公子,寻人伺候着便是。”这两人都得罪不起,萧宜怎说都
是这里真正的老大;而另一位,我怕贺兰真会拆了这儿。
原以为再听他说他爱我时,我会有万般情绪,或是惊讶或是激动或是厌弃或
是不屑,岂料,不过是听过而已。从他口中出来的话,我竟听后毫无波澜。只觉
得他爱也好恨亦罢,都是过去了的事。
虽说我对过往还有记忆,虽然我还会因那些过往对贺兰产生恐惧,但对他的
示好对他所谓的爱,竟没半点反应?
合着真如阿冰所说,我已练就一身铜墙铁壁?
一笑而过。
去瞅瞅温望零寻阿冰何事才是真的呢,他虽冷漠,却是我的至交,他心里头
不舒服我也跟着难过。虽也知道阿冰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他的决定他的问题别人
都帮不上忙,可偏偏,还是想知所想,即便无法解他心忧,平日里小心顾忌着避
开也好。
可阿冰是多小心的人啊,我离他门外头三步远他就能察觉,我又不如从前有
一身好轻功飞檐走壁都行。但我有妙招,轻轻挪开墙上画卷,自有一方小小天地
任我偷窥。
温望零居然在亲阿冰?!
我眨眨眼,看得更仔细。他确实在亲阿冰,且牢牢抱住阿冰不放。而阿冰也
就任他这么抱着亲着,丝毫没有反应。
我仔细的瞧,仔细的听,大致都能听个清楚。
温望零说:“你对我,是否真的一点点感情都没有?”他看阿冰,似是很难
受一般。我猜,他身边必定发生了什么。
否则,这老实人怎会做出如此放肆的举动?
可阿冰还是不答,不点头不摇头。换来温望零一个笑。
“你老是这样!”温望零叹息,拉着阿冰坐下,“四年前认识你,你就这样。
总是冷冷的谁都不在乎,我为何就会喜欢你爱你呢?我真不知道,如同着了魔一
般的疯狂。”
他沉默,阿冰喝水,两人一如往常,一个诉说,一个倾听。然,好像什么都
不同了。
“层冰,我有时觉得你是喜欢我的,总觉得你对我不同。可这多半也是自以
为是吧。我知你看不上我,我不过有个小小脂粉作坊,人也傻,你看不上我……
是对的。可你知道么?我总以为你对我特别,所以没回来都是死了心来,没回走
都带着希望走,期盼下一回再来。好似看着你,看你听我说话,就已经是天下最
幸福的事情了呢。”温望零突然顿住了,他看层冰,很认真地看。
我等了好久,他才又说:“真的很幸福,怎会如此呢?层冰,你说我会喜欢
你一辈子么?会么?”
我以为,他会,我真觉得,温望零会。一根直肠子通到底,八百年不回头那
种。
层冰却只是冷淡的道:“随你。”
我暗想,若有一日温望零真不爱你了,你便要哭了。
温望零笑,很苦的笑,他道:“会吧,我会喜欢你一辈子。可这不公平,对
谁都不公平。”
“世上本就无公平可言。”层冰开口,却依旧冰冷如昔。我以为温望零于他
而言是不同的,可怎么看着看着又不过是他的一个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