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鳌⒛歉鲆蛘飧鑫廾鞫琶钠椒驳弁酰粝铝苏庋欢挝淖郑堑囊簧铝舜娴木浜牛骸�
景光帝有女散落民间,玉螭国嘉泰朝祈和廿年秋,帝都襄樊失守之日,帝女取帝之头,降大凰国泰和帝。
太子玉璆与二皇子玉璋死于宫变之中,四皇子玉瑾散落民间,不知所踪。
大皇子玉璜向大凰国割地千里,按岁纳贡。翌年初,在健康定都,改年号“太平”。
第十二章 奴隶 (1)
你是凤吗?他这么问我。那一瞬,我的目光迅速掠上他玄色丝袍上的凤鸟图腾,脑际似有灵光闪过。我依旧淡淡望住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无波:“我是凤的女儿。”
玉螭国嘉泰朝祈和廿年的中秋,我被父皇召入皇宫。
那是有生以来,我第一个有父亲陪伴度过的中秋。
当然,伴我一起度过中秋的不止有他,还有守卫在安阳殿外的秦翦将军,以及皇宫内外冲天的血腥气,和那漫天的杀伐之声。
当我手托父皇的头颅,踏出安阳殿的那一刻,只看到在琉璃华瓦下,宫中流淌成河的鲜血映着天际那一轮渐隐入云层后的圆月、冷芒闪烁。我踏着我玉螭国子民的鲜血,缓步走下白玉铺砌的长长石阶,走在决断我命运的道路上,只觉脚下那些残肢碎体、那些模糊的血肉,是我毕生未曾见过的美丽景象。
一夜之间,我仿佛变了一个人。一夜之间,那个名唤“湮儿”的少女已经死去。
我神色从容,一步一步,目不斜视地在丹犀前跪下,跪在面前那个大凰国君王身前——跪在那个屠戮我族人的仇人面前,双掌高托上我父皇的头颅。
我听到一串长笑自我头顶上方传来,我双唇紧抿,垂眸不语。
“抬起脸来,让朕看看你!”我听见那个令我欲呕的声音在我上方高喝。
我扬起脸,看着他刀锋般冷亮的眸底映出我那淡然一笑,我看在眼里,犹觉阵阵嫌恶。
然而我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头低埋下去,随后只觉高高抬起的掌心蓦地一轻,我低垂的眸光看见身下的血水中,那个身披银光铁甲的帝王扭曲的身形,和脸上那几近狰狞的面容。
铿然声响中,眼前寒光一闪,我两手已被他挟制,手腕翻曲间,一副明晃晃的镣铐扣上了我的手腕,镣铐的铁环内那一根尖刺,血淋淋扎进我的手骨,在我身上烙下了相伴一世的耻辱枷印。
面前那个王者策马转身之际,忽然倾身俯面,拎起我长发,迫我的目光与他对视,恶狠狠在我耳畔吐出一句话,便即拨转马头,扬鞭离去。
片刻之后,那句已消散在空气里的话语才在我耳中重现:“此后,朕便是你的主人。”
那位铁血帝王沉重的马蹄声声声践踏在我心底,我麻木的心底凝起一丝冷笑——那个自诩神勇的帝王,即便血洗了我玉螭国的皇宫,都不屑踏入我玉氏的皇宫半步!
心中那个笑声渐渐扩散,犹如神祗在高高的天幕中嘲笑我的卑贱。我看见身下的血水中映出我僵结在脸上的淡定笑容。
第十二章 奴隶 (2)
周围投来无数鄙夷或是嘲讽的目光,那些人在看着——看着那个玉螭国的公主,冷冻在晨风中的麻木身体,看着她缓缓撑地爬起,拖着沉重的镣铐,一步一步、在睽睽目光的注视下,以一个俘虏的姿态,走向她的征服者。
而在这一刻,父皇临去之际的话语,父皇最后凝在眼中的目光,犹如毒蛇一般,窜入我心底,开始它迟来的噬咬。
当我自父皇手中接过那把镌刻着螭纹图腾的匕首之际,当父皇温热的鲜血从断裂的颅腔内狂涌而出、染透我素来洁净的白衣之际,我的心里竟然没有分毫感觉。没有一丝隐痛,也没有一丝愤恨。
便在几个时辰前,我以一个皇室公主的身份,被人护着踏入这座皇宫,而现在,我却以一个俘虏的身份,告别这片我生长的土地、告别我的故国,还有……那位从此真正死在我心目中的父亲。
在我淡漠的目光下,心里唯只余下冷笑。
我的脚步,距离正驻马停留在宫门外的那位大凰国的帝王,还有一段很漫长的路程。我一步一步、迈得很缓,任凭手上的镣铐反复撞击出尖刺声响。
玉螭国嘉泰朝祈和廿年中秋翌日的凌晨,景光帝那位散落民间的无名公主,取帝之头,降大凰国泰和帝凤轩。这便是后来民间对她留下的最后记载。
当然,那已再与我无关。
大凰国永泰朝光贞十二年,泰和帝攻占我玉螭国帝都襄樊,并将我押回大凰国的帝都燕京。那个作为征服者的帝王,依照他们大凰国对女俘虏的处理,以生铁在我的手腕足腕上,烙下了永世不会磨去的耻辱枷印。当然,那两个枷印,不止烙在我血肉中,更深深烙入我灵魂里。
随那个征服者返回燕京的两个月的行途中,他刻意将脚程放得很缓,让我拖着沉重的镣铐,尾随在大凰国远征的兵马之后——如同一个得胜的勇士,在向天下人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当然,我还不配成为那个骄持的帝王的战利品。然而,他对我的羞辱,便是对我玉螭国的羞辱——对敌国的羞辱,便是这位作为征服者的帝王,除了征服之外的、更加至高无上的荣耀。
每当他们扎营的时候,便将我背手捆绑在帐外的树下。我的主人,大凰国国君凤轩,扬言下去,只要是大凰国的将士,都可以随意凌辱我。将一个敌国公主当作营妓,那于他们而言,真的是显彰国威的好方式。
当然,那些低贱的士兵怎么敢碰我?在他们心里,眼里,即便我这个卑贱的公主如今已沦丧为他们的俘虏,他们至少也不会忘记:我是他们国君的女人。那个叫凤轩的征服者,之所以这么宣扬,无非是要借机羞辱我玉螭国的国体罢了。可是他怎么知道,我无法代表玉螭国的尊严,在我的国民眼中,我也不过是一个丑陋的怪物罢了。
第十二章 奴隶 (3)
而那个自诩尊贵的君王也没有碰过我,他后宫之中美女如云,一向不施粉黛的我自入不了他的眼,何况,我的背后还生着那对丑陋的翅膀,裹在厚重的衣物中,形如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
我不知父皇最后此招是何用意,但我那个一生深谋远虑的父皇,即便因一次的失误,酿下我玉螭国百年的遗恨,他也不惜祭上自己的性命,利用他这个最无知、也是最敬爱他的女儿,布置下了他身后的这一切,也一手安排了我今后的命运。
我不知父皇是否高估了我的能力,但是我却深深知道:作为一个帝王,他虽平庸一生,但这一生却都踏踏稳稳,所行所做,半步都错不了。
我的父皇,从那日之后,我想起这个称呼,便感到可笑。我甚至再也分辩不清中秋那夜,在安阳殿内,我跪匐在他的榻前,他跟我说的那番话,其中有几分是真,另有几分是假?我甚至分不清他口口声声对我母女二人的爱,其中又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然而,即便我这个公主做得再如何卑贱,我也不会忘记,自己身上毕竟流淌着玉氏皇家尊贵的血统。哪怕如今,我的所有尊严都早被这些敌国的入侵者蹂躏,被践踏,我也要忍辱负重走下去——我不会忘记父皇临终的话语,他的眼睛会在上面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我的手上已经染满了我亲生父亲的鲜血,那一夜自此成为我永世无法摆脱的魔魇,我必须以我当初夺走他生命的那把匕首,取到我仇人的性命,让我天国的父皇尝到他仇人的鲜血——他的愤恨、他的怨戾,才能够平息;那每晚纠缠我的梦魇,才能够平息。
深秋漫长寂夜,寒意侵人髓骨,我望着灰霾天际,脑中不住闪起雪花纷飘的幻影。
我想起往年雪落之日,那个卓立雪中,一身白衣、不染轻尘的少年。然而目光垂落在自己身上,却发觉我的素衣早已不再洁净。
他当日的话至今仍历历在耳:“等我……我会回来。”
可是他的人,早已不知身在何方。
我真的害怕,今生今世,再也听不到有关他的消息。
我努力将身子往火堆处靠了靠,任火舌舔舐尽我眼中蒙结的一层水雾,仿佛唯有这样,才能瞒骗住自己心底里那最后一分软弱。
那次睡至夜半,我突然被阵阵寒意惊醒,感觉到寒凉的夜风,刀锋般吹割我的肌肤,然而让我背脊生寒的,却不是那刀锋般的寒风,而是……
我闻到我身后咫尺之处,强烈的男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