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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那种冷到骨子的镇定让我几岁的时候就对他退避三舍。那女朋友他家里也知道一点,他爸以前为了缓和关系,想让他带回来,只要是好人家的姑娘他们都愿意,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爸可是咱们市的三把手,你说那么骄傲的老头子低头成这样子,现在两人分手了,老头子可惜不得了。”
沈心晔听着觉得声音越来越远,她已经不知道为什么会听不进去了,也已经无力再支撑着场面,挂着无害而好奇的微笑听张菁菁的话。
不记得如何离开会场,她穿着单薄的裙子走到酒店的海边,昏黄的灯光照在延伸至海里的木廊上,扶手两边还点缀着婚宴的主题色丝带,随风轻轻摆着。跑到栈道的尽头,脸上泪水随风飘走,终于终于忍不住呜咽起来,话语不清的问着黑暗的大海:“程岸,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一遍一遍,让她无法停止的追问,低低的声音被海风吞噬,连她自己都不再能听清楚。
程岸,你告诉我海边的星星特别亮,因为它们要为海上的渔船导航。
程岸,你告诉我伦敦的天气永远看不到我们跳舞时那样明媚的阳光。
程岸,你告诉我让我不要轻易就流眼泪,这样只会让人看到我的软弱。
程岸,你告诉我我们是海中的鱼,茫茫鱼群中每条看似一样却有各自的特点,我的微笑就是你找到我的标志。
程岸,你告诉我不用勉强跟你吃你喜欢的苦瓜炒蛋而偷偷在嘴里含一颗糖果。
程岸,你告诉我喜欢我是一瞬间的事,就在那一瞬间已经注定了我们的一辈子。
程岸,你告诉我不应该只过想你的日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空,宽广的天空才能让一个人自由飞翔。
沈心晔默默数着,默默数着程岸对她说过的每一句,情话千千款却没有他的生活,没有他背后的真实。“程岸,你是不是忘记了?”沈心晔仰面,泪水滑落滑进发髻和耳朵,声音模糊不清,天空星光璀璨却在泪水的眼睛里再也不能闪光,忘记了什么?忘记了她所不知道的东西。
“大喜的日子,让新娘看到不好。”有人递过来纸巾。沈心晔抬头看是李展辉。
“我只是感慨自己还没嫁出去。”沈心晔跟李展辉从来不刻意表现什么,尽管身边的李展辉已经不是高中时的毛头小子。
“我也没主呢。”李展辉笑着说。
“这次回国我就不打算回去了。”李展辉看着前方,好像在跟沈心晔说,又好像自言自语。“你还要在J市吗?”
“不了,那里没有我要的东西了。”
“那考不考虑回来?这边这些年发展的不比J市差。”李展辉站在她身后良久,听她一声声叫着程岸的名字,以前刻意打听她的情况时也听说过她和程岸的一些事情,看她哭成这样子,恐怕两个人早已分开。
沈心晔侧身看向延绵的海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悠悠的问:“展辉,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爱的人我抓不住,爱我的人我不敢抓。”
失去的爱情就像一张网,曾紧紧的网住她,让她束手束脚,找不到解脱的出口。张菁菁的话如同一个破网的利器,打破她对程岸所有的感觉,郁积在心中的痛苦仿佛找到一个出口,一夜之间随海风飘向远方,散落在无边的海面了无痕迹。
第二天沈心晔中午醒来,蓬头垢面的跟爸妈吃饭,沈妈妈让她多见见同学,李展辉打电话来约她,却被她以走亲戚为名拒绝了,当时八卦的沈妈妈在旁边听着,伸手便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男生约还不肯出去,没前途。
“算啦,女儿回来一次多陪陪我们。心心,下午爸爸开车带你们娘俩去海边。”爸爸兴奋的说。
“好啊,好啊,带上那个烧烤炉子,我们去烧烤。”沈心晔欢欣雀跃。
来到海边,有很多小孩子跟沈心晔小时候一样在抓小螃蟹。她跑去看,看到水桶里爬上爬下你叠我我叠你的小螃蟹,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吻,心头好像有血液涌进来,有多久没看到他了,她想他已经不会来再找自己了,或许自己是个爱情的胆小鬼,或许自己是个爱情的绝缘体,或许爱情对于自己真的是奢侈品。
☆、交付
回到Y市,沈心晔还有一天休息的时间,便将公寓进行了一番扫除。按部就班的日子又来了,公司的同事好像还没从假期中苏醒,一个个没精打采,有人抱怨自己失眠了,其实还不是放假的日子晚上睡得太晚,想要早睡都不可能了。人说,一个行为坚持三个月便会成为习惯,生物钟却是好像一周就能转换。
这个星期,依旧忙碌,陈祈墨发了短信问她回到Y市没有,她回复说回来了,对方就再没有回复。她隐隐期待他告诉她周末过来看她,但他却再没有任何音讯。于是她扔开手机,跑去把下个月的培训计划提案也做掉了。
一天一天,她拿起手机,连调号码都不敢直接拨出去的勇气都没有,只有慢慢的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去然后再消掉,终于拨出去一次,却在嘟声响过两声后急切的挂掉。但是对方却没有回拨。或许,或许,那个对她耐心追逐,锲而不舍的陈祈墨再也不会回来了。
周末,沈心晔依旧去海边游泳,10月的海水有些凉了,但是沈心晔却依旧下水,游着游着却发现海浪越来越大,抬头看看天色,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海边的天气往往说变就变,天晴一时,雨来也快,看着涨潮越来越汹涌,周围零星游泳的人开始慢慢往回游,她也跟着返回海滩。
当从海水中站起时,却突然听到有人呼救,回头一看,一个女生样子的人在海水里挣扎着,大声呼救着,声音却被涨潮的海浪吞没。有人溺水,沈心晔二话不说往溺水者的方向游去,却发现浪头越来越大,逆浪而行,极为消耗体力,她努力的往前游着,同时回头招呼岸上的人下水救人。海水涌进她的嘴里,极咸,呛进她的鼻腔,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她依旧勇敢的往前游,平时只是脚一蹬游几下就能到的距离,却在海浪的阻挡下变得遥不可及。而她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看到有人淹死在自己的眼前。
沈心晔努力的游着,发现海水越来越深,幸好离溺水者越来越近,她伸手抓住溺水者的手臂,溺水者识水性,但是却不能配合沈心晔往前游,挣扎的过程中,两个人被海浪推着向前,却又被退回来的海浪推的更远,沈心晔想游到溺水者身后推她向前,却被紧紧抓住,挣脱不开,沈心晔只好拖着她顺着海浪往前游,在海浪退回的时候调整两个人的位置,尽量不被海浪往后推,但是终究抵不过汹涌的海浪,海风越来越大,吹散她的意识,筋疲力尽之时,终于有人游了过来,几个男人拿着救生圈套在她们头上,推着她们往前走游。沈心晔心中的弦终于松弛下来,一时力气抽尽,无力向前,忽觉一双手推在自己腰上,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心心,我在,别怕。”她顿觉安心。潮水已经淹没本来宽阔的海滩,当脚已经能着地的时候,大家站了起来,溺水者已经瘫软无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脚抽筋走不了路,被其他人架起扶到岸边,沈心晔被海水呛过,咽喉鼻子剧烈的疼痛起来,加之刚才拼命游泳和急切的心情,意识有些涣散,瞳孔无焦距的看着前方,她软软的站起来走着,身边的人将她抱起,她抬头看到这张思念至极的脸,意识慢慢回复,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
陈祈墨将她抱回车子,从后座上抽出毯子,裹在她身上,发动车子打开暖风,然后回身去帮她找背包,她的背包一直都放在海滩边的石头上,不知道会不会被潮水带走。
沈心晔在车里打着冷颤,暖风渐渐吹起来,让她感觉一丝丝暖意,看到外面已经开始下雨,心情犹如海水一般焦躁不安,当看到等陈祈墨湿淋淋的找到背包回来时,她的一颗心终于落地,慢慢闭上眼睛。陈祈墨看着虚弱的她半躺在座位上喘着粗气,不免有些心疼,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有这么大的勇气在汹涌的浪潮中回身救人,为什么不能直接面对自己的感情?他轻轻拨开她搭在在额头的滴水的刘海,开车送她回去。
进入城区的时候,因为下雨路上开始拥堵,雨下的大且密集,雨刷仿佛人的心情焦躁不安的左右刷动,却无法完全拨开倾斜而下的雨水。红灯的时间变得好像比往常要长几倍,陈祈墨换车档时候,手却被抓住,轻轻的覆在他的手上,冰凉却有力,陈祈墨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