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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未一放下吃剩一半的粥碗,眼泪从脸上掉下去滚进碗里,吓了柏远一跳,卫未一自己抹掉脸上的眼泪,“太晚了,季布再也不会看我一眼了。昨晚季布回来找我,正碰上我找了个小男生……”
“季布昨天去找你,”柏远惊讶地看着卫未一,“他居然回头找你了?你说你这孩子招妓就招妓吧怎么那么不小心就被季布抓了个现形呢?”
卫未一恼火地抬起红眼睛瞪柏远。
柏远安慰地拍拍他肩膀,“好了好了,事已至此,你再后悔也没什么用。季布生气了?”
“他根本就没怎么生气。”卫未一低下头,“他还笑呵呵地看着我。当时太难堪了,看见他我就慌了,现在我都有点记不清他当时到底都说了什么,反正他走了。”
“呵呵,”柏远笑了笑,“季布真正生气的时候,你能当时就看出来?”
卫未一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那小子最擅长喜怒不形于色,怎么不憋死这丫的,”柏远笑嘻嘻地说,“今天我见着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可不太好。未一啊,你不用惯着他,凭什么他说不要你就不要你,说要你就来要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他心里不好受我看出来了,甭理他,憋死他。”
“他才不是那样的呢!开始就是我的错,后来也是我搞砸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卫未一皱起眉头。
“我才说他一句你就受不了了,卫未一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柏远哼一声,“他是什么好东西么?明明是个死同性恋,却打死不承认,非要跟女人上床,在我看来他才是变态。明明喜欢你,心疼你到心尖上,还非要把你推出去,死活随你去,我听说过柏拉图式□没听说过柏拉图式□的。你还是离他远点吧,像他那样的人,他要承受的生活不是你能负担得了的,你再跟他纠缠,早晚被他累死。”
“狗屎!”卫未一白了脸,站起来转身就要走,被柏远一把拉住。
“回来回来,要走也得把粥先喝完了。”柏远搂住卫未一的腰,把奋力挣扎的卫未一硬拖回来,“小祖宗,我告诉你,我这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天你高低得把饭吃完了。我现在搂你可以了吧,这回你不能去找季布告诉他我非礼你了吧?你要是不吃饭我就当众摸你……某些地方了。”
卫未一气炸了肺,“你这个变态SB,放开你大爷。”柏远哈哈大笑。
正闹着卫未一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插进来,“柏远,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疯疯癫癫的。”卫未一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是自己倒是立刻被柏远松开了,他活动活动胳膊扯扯衣服,看见来的人是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跟柏远年纪相仿,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卫未一直觉是有戏看了,也不急着走了,有几分高兴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啊,陈莫,你来了。”柏远看见那个男人,什么疯癫,什么自大,什么天才式神经质的表情都没有了,说了一句话就呆呆看着那男人,还含义不明地向前伸出了一只手。
那男人笑了笑,搂住他的肩膀哥们好似的拍了拍,“来,柏远,坐下吧。”卫未一不以为然地撇嘴一笑。
两个男人坐下了,小女孩也被抱到椅子上,“果果,说叔叔好。”小女孩甜腻可人,脆生生地叫着叔叔好,还大方地送给柏远和卫未一每人一个糖果。
柏远呆呆地看着那个孩子,直到卫未一看不过去眼踢了柏远一脚,柏远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果果,五岁了吧?”
“恩,五岁了,淘气的很,今天她妈妈出差了,所以我带着她。”陈莫摸了摸女儿的头,“这位是你的小男友?”陈莫看了看卫未一,大约是觉得自己跟这个年轻漂亮的小男孩差的太远了,所以才自嘲似的笑了笑。
“啊,不是,他是个朋友,刚才我就是跟他瞎闹。”柏远赶紧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真是蠢材,卫未一讽刺地看了他一眼。
陈莫也没什么可说的,两个人聊了起来,柏远马上要举行的十周年摄影展,陈莫那普通市民的生活,他的女儿,等等。最后卫未一已经开始打哈欠,有一口没有口地吃着饭,陈莫看着柏远的样子似乎很爱恋,可是小女孩不断地生出事来吸引了陈莫的注意力,他的话题也不停地涉及到跟女儿有关的事,三句话便要讲起女儿的可爱。
饭菜上来,柏远喝了点酒,喝多了酒就笑了,似乎又要开始疯癫,“陈莫,我不嫉妒你妻子,我只是嫉妒你的女儿,哈哈哈。”陈莫低下了头。
卫未一猜测这是一场情人间的重逢和约会,只不过这场重逢实在是太平淡了,柏远一个人在喝酒,陈莫说他一会还要开车所以就没有喝,小女孩吃完饭闹着要回家,陈莫也就告辞了。只不过他抱着女儿离开的时候,卫未一看到柏远盯着陈莫的背影红了眼圈。
陈莫出了门,柏远回头便开始放浪形骸,哈哈哈地狂笑了一阵子,一口喝干一杯酒,“唉,我也还是俗人一个。”
“他是你情人?”卫未一问他。
“以前是,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毕业后我在摄影这行当里混,他念大学,也就是十年爱情,没什么大不了的故事。然后他选择跟女人结婚,我不怪他,他爹是工人,他妈是残疾人,他要是娶不着媳妇生不了儿子,他老爸老妈能哭死,他们两个老人辛苦一辈子,供他念书不容易。所以那时候我们还没断,可是等他有了孩子,一切就不同了,那孩子占了他全部的心思。
哼,有办法吗?不服气吗?人家是什么?是血脉亲情,打断骨头连着筋。爱情是什么?狗屁,风一吹就散了。从那孩子一岁开始,我就再不去见他了。唉,这个世界就他 妈是这个S B样,所以我他妈宁愿远离这个世界,”柏远兴许是醉了,“未一,季布他爱你,所以他连你要去非洲都不同意。我当年去非洲的时候,陈莫他哭一宿求我别去,想方设法地拦着我,我回来他见了我就又哭又笑,他爱我,就像季布爱你一样爱我,可是后来呢,只有那一个小女儿是他的命,我就算死在外边,他顶多叹口气。可是我也不怪他,这就是生活,这他 妈就是生活。孩子,我劝你,找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生活,就去那样生活。不要惦记着季布了,你要知道,咱们都不是这世界的人,这个世界上的人最后都是要殊途同归的,你没有办法拦住他们让他们陪着你去疯去死。所以还是死了心吧,所有的人,最后都是要死心的,死心才能活命。”
卫未一想起柏远的照片,那没有一点死心的意思,他拍的是生机勃勃的非洲,拍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鲜活的生命,停了一会,卫未一想到了自己,“季布根本就不爱我。”他停了更长的一段时间,“季布他是怎么不同意我去非洲的?你不带我去,是因为你听了他的话?”
柏远皱起眉头,似乎在想什么,最后说,“啊,我想起来了,季布他不准我告诉你。”
卫未一深吸一口气刚要骂他娘,柏远抢先说,“过几天我要办个私人摄影沙龙,季布也会来,你愿不愿意来就看你自己了,你来吗?”
卫未一没有回答他。
第 37 章
站在最高的楼上,看着太阳从古古怪怪的现代楼群间落入阴霾,而自己远离太阳远离尘嚣,下一张照片,还是这个视角,太阳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说不出口的落寞。在另一张黑白照片上,一对漂亮的男女在宽阔得几乎有些空旷的图书馆里阅读,季布猜想他们本来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同看书的情侣,可是卫未一偏要在正中间的位置取景,又偏偏用一扇拉门的门框挡在视线正中,在视觉上把他们分割在两个不相干的空间里,照片冷漠的黑白色又把空间渲染得无比理智利落。下一张,雾蒙蒙的画面上两个人在一片广阔平地上牵手走向画面一角的强光里,可是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另一角的阴霾里才隐着楼群和死树……
季布喝了一点柏远从法国带回来的香槟,没有醉却有些晕。艾米跟他一起看着照片,“卫未一拍的真不错,只不过看了之后很难过。季布你觉得呢?”
“我不想说话。”季布喝光了酒杯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