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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像现在这么全然放心地依赖过他;也很久没有试过有人可以依靠的滋味了。
起码有八年了。
车开得飞快。
皇寂向合箬再三确认她没外伤后,才不改路线去医院。
到了家打开灯后,合箬一回身发现皇寂的左臂受伤了。
……白衫映衬着红色如此刺目,为什么刚才都没有看到!?
“什么时候被刺到的?!他们有带刀?!”她惊呼。
皇寂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左手臂的伤,这才想起来。“哦还好,刚才被那个混蛋划了一下,好像、”伸手扯了扯衣袖、有些粘连着了,“不算太深。倒是你,过来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拉住她走进客厅。
又是那个位置……
“我没受伤,最多擦破皮。”挽着他的手往外拽,“我们去医院吧?可能要缝针!”她伸手撩一撩衣服的破处,不敢掀开来细看。
皇寂自己动了动胳膊,按下她,“没那么严重,不用去。”
“去啦!万一那刀子戳过死老鼠你是不是会染上鼠疫!?”合箬急得跳起来。
皇寂没见着她快要掉泪的眼;哭笑不得地拉住她,“你不是不喜欢去医院?”
合箬楞了,才想起来。
挣了他的手,跑去打开柜子的抽屉、翻出老娘给她备用的那个华丽的家用急救箱,还有接连几次皇寂买给自己的创伤药。
“我给你包扎,忍着点。”
“你会……?你的手?”
伸过来的爪子跟在地上刨过的鸡爪似的。脏就不说,大片的破皮。
闻言她只看看自己的手,又握一握,确定不影响活动后,甩甩挥挥,“没大事,木刺儿蹭的。死不……”
见他又探手过来要抓自己;合箬才不管他是不是伤患,一把拍掉后提高嗓音,“说了死不了!”
抬起左手亮亮宽松西装袖滑下后露出的残破手臂,咧嘴一笑,“我铜墙铁壁,自我更新能力一流,知道吧?”
皇寂翻了个白眼,叹都叹不出了。
“要先去洗个手是真的。”
话未完人就跑没影了。
帮他脱了衬衫;对自己下蛊: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他身材再好也看不见。他没穿衣服、看不见……光看见血了。
“嘶~!”皇寂倒吸一口气。她下手可一点不含糊!
“?好像真的不是很严重。”伤口清洁后显露出来;确实比自己手上的那些好一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脏东西?”
“你还会怕?”
自己短暂的印象中,从没见过她如此小心谨慎的模样。
“怕什么?”合箬低头忙自己的;下面该涂什么?
“我以为没什么会让你害怕的。”
明明经过刚才那么恐怖的一出,但从她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就跟摔了一跤差不多。“现在的你不是该……呃,哭哭啼啼什么都做不了,吓得一直哭么?电影不都那么演?”就算是艺术夸张;但她这反应、也太非人了吧?
合箬抬起眼皮乜了他一眼,手上力道加重。
“啊嘶!你!”挟私报复啊!
“你电影看太多,我怎么可能那样子。”想起来就鸡皮疙瘩雪花飘了。“你还是爱看电影?”
“有人不爱看么?”再紧皱眉忍了最后一下,总算结束此次治疗。
“看跟谁一起了。在那边都谁陪你?”
他离开去那边之前,他两个差点把电影院当自家后山,随便爬。
“一个人。”
“?你一个人、看电影?上电影院看?呵!”合箬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想笑又笑不出。
要她怎么想象?她也就算了,女生心情不好一个人上影院。他这么个大男人独个儿去?想着就好笑。
“不然怎么办?在国外不比这里,没有盗版没有枪版,等正版DVD也要很久;想看就只有在档期内去影院。我总不能跟滕漠一起去吧?”皇寂自己都受不了的一哆嗦。
“你不是有女朋友?”
“?哪里的女朋友?你?”他好心情地调侃她。
合箬白上他一眼。
“就、在多仑多的时候,那个广场的Café外面,你不是跟一个女……”左眼瞄左右眼瞄右,客厅的八个角落全瞄过去;就不看他。
奇怪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一幕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磕巴!?
“?”皇寂锁眉,想了又想。见到她那天自己是跟谁……一起走?
“哦Jane?我们跟同一个导师,那天在讨论毕业设计……”
他突地张大眼;凤眼里溢出的光彩她久未见过,“等下你这是、你记到现在?”他玩味地笑起,“该不是,你在吃醋?”
合箬一见他笑,登时回神。眼睛眨啊眨,局促地抓一抓脸:“就、就觉得你很可怜,连电影都没人陪你看。”
……避而不答的问题,答案应该也许可能、就是YES。
“看你的样子,有谁陪你看电影?”他发现的是这个问题;与好奇无关。
……那是因为什么?
合箬歪过头,耸肩:“没谁,我在家看DOWN下来的。猥琐吧?”搭配一枚确实很猥琐的笑容。
皇寂乐了,“那你也是很可怜。”
转过头揪一揪被合箬扎成死结的绷带,抬高头对合箬笑得很温柔,“找时间,两个可怜人组队去看电影吧?”
她却拉起自己的右手开始研究,“你刚才怎么打的,真的有用力吗?怎么没什么伤的样子?”
白笑得那么帅了!
合箬低头假装忙着帮他擦药。
“月底哈6上线。我想看首映。”
“?”
搞得真跟交往多年的情侣间商量事情一样,默契与信赖兼具。谁见了也不会想到这俩是在敲定他们的首次约会。
皇寂挑挑一边眉,任她在自己手上调色一般上各种药水,“好,我去安排。”
宣传很火暴,比较难搞的是入场券。
“恩。我说,”她还是低着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打了?”
记忆里那个对暴力全无反击之能只知道保护她的文弱家伙不见了。此时自己手里握着的这只手,虽然还是能弹会奏的修长五指,但现在为方便她上药而微微拳起的样子,暗暗隐含着以往不曾有的强硬之势。
这人,用这手,打起暴来不计一切的模样……她害怕。刚才他问的时候她差点这么答了。
“大学时候参加社团,学了自由搏击,挺有意思的。”
“……你够种,拿弹琴的手去学搏击打沙袋啊你?”棉棒狠狠一戳!
“嘶!”小抽气一下;还好,比刚才的能接受些。“跟你比小巫见大巫。你的手不也要弹琴拉琴?”比他的还多功用。
“哪有你牛?我自己弄的有分寸;手指保护得好好的。”大功告成!放下他的手,“手打成这样,关节这里不痛么?有一阵子不能用了。”
一抬眼,突然发现他居然还保持着衣衫□的状态;立时指着他大叫,“你搞什么不穿上衣服?耍流氓啊你!?”
“?!小姐是你一直抓着我的手好吧?让我怎么穿?”他这冤枉气受的!
“?恩?!”
合箬也一楞,血色迅速涌上双颊,一左一右,两只番茄。“呃、你冷了吧?我到里面给你找条毯子!”跳起来留下一堆医用垃圾后连滚带爬冲回自己房间。
皇寂被她可爱的(?滑稽啦!)反应逗得心情大好,也随着起身,一边扣好衬衫一边跟着她进屋。
见她踮起脚在大衣柜的上层翻找,嘴里嘀咕:“应该没有长毛吧?”
额角三根黑线掉。“你换自己的衣服,把我的外套还……?!”
注意到她举高了的右手、西装袖子滑下后露出来的……
“你手臂上那是什么?”
背后忽然降温的声音把合箬吓到。一偏眼瞥到他所问,登地全身一颤;后背凉飕飕的……这冷汗冒的、很及时。
“没什么。”飞速地收下手拉好袖子,转身把毛毯抛给他,“冷就盖着。随便玩,我去洗澡换衣服!”
毯子砸到他身上,不轻不重。皇寂没有接手,任它掉在地上。
被他死死看住,合箬想着要移动却一点点都动不了。双脚像是被绑着灌上了水泥,只有刚才赤脚跑时留下的伤痕疼痛让她知道脚还是自己的。
皇寂冷冷看着她,一步步靠近;她就一步步后退,双手背着,藏多一点藏多一点。
不用想都知道身后的衣柜是极限。
“我、我去洗澡!”
发抖的声音出卖了她此时有多畏缩。
皇寂一把拉住她努力藏在身后的手……
“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