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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箬停了敲键的手……“好、吧。”
再一扬脸,笑容灿烂。
此刻自己脸上盈盈的笑意必定不亚于当时窗外明媚的冬阳。
想着,思绪可以蔓延到更远……
“啊对,你知道有一次我们差点把一个乐器行的老板气死吗?”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忽地把笑眼对上皇寂黯了些神色的脸。
有一次他们在河边散步,在玩“扮瞎子”游戏。说是“扮瞎子”,真的就是装瞎子而已。
“喂你身上怎么会带这么大的方巾啊?”
黑色底红色几何图形的大方巾,折成长条,折痕有点深了。合箬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又放到鼻子前闻闻。“哇噻!好像是汗的咸味诶!”
挥着方巾在皇寂脸上刷来刷去,合箬笑得很奸险,“是吧?你拿这干嘛用啦?”
“什么干嘛用!打球时绑在手腕上,手才不会汗湿。我不喜欢戴护腕,绷着难受。”把被合箬当墩布甩的物件一把揪下,皇寂一脸凶相,“还不是你说要装瞎子!我才把它贡献出来,不然这个不外借的好吧?还装不装了?转过去,给你蒙上!”他命令。
于是,河边多了一只瞎子,和一只牵着瞎子踱步的傻子。那次是合箬印象中,他们把手握得最紧的一次;因为她是残障人士。
“恩恩,不好意思,我妹妹学校要排演话剧,正在体验生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OK,石凳子来了,抬脚抬脚!……!走过多少个了怎么还会绊到!”皇寂恨铁不成钢!
是的,他们是在一片明亮的阳光下公然糟蹋河边公共设施。
合箬一手抚着膝盖,另一手抽回来就要摘下蒙眼的方巾、气鼓鼓地喊,“拜托!磕到的是我痛的也是我诶!你还对我大声!”
皇寂赶紧按住她的手,“别动!说好了半小时你当心变肥。”
“二十分钟什么半小时!”合箬放下手,还在讨价还价,并且好奇地多问一句,“还有,为什么会肥?”
“食言而肥,没听过啊?”知道她看不见,皇寂很明目张胆地摆出“鄙视你”、的表情。
“……啊且~!!”她大剌剌地一升调,充分表达了不屑。“来来摆驾了!”
“喳。”很下作地、应了一句;又摆好“小李子”的手势,让她老佛爷起驾。
“不是我说,女孩子的手、你这是不是粗了点?”他居然开始嫌弃起她了?
合箬“哼”一声,“才不指望你这个篮球白痴能体会我们练球人的辛苦。”迈着碎步,小心翼翼。
“嘿嘿、”皇寂干笑两下;注意看路的同时拉着她的手多看几眼,嘀咕着,“打篮球是这么起茧的么?”
合箬没听见,只说自己的,“倒是你,哪个男生的手指有像你这么软的?”要不是正牢牢握着她的手,她差点以为他没啥力气。
“注意注意,往下往下!”皇寂紧张得嘞,比蒙着眼的合箬还胆战心惊。待她安全着陆后才道,“手指僵硬要怎么弹琴?”
“弹什么琴?钢琴?”用弹的琴,第一个在脑中闪过的只有这个。
“恩。”皇寂随口道,“抬脚,上去了。”
合箬却刹住了车,“你会弹钢琴哦?”要不是被巾子蒙住了,皇寂会看到她俩放着狼光一样的绿眼。
“很奇怪么?”皇寂转身对着她,“这个松了;别想打混。”伸手绕到她脑袋后面把方巾扎紧了些。
“诶诶别管这个了!”她倒是一举手把方巾扯了下来,“我要……呃……”
蓦地发现,自己正处在他双臂形成的包围中。
“你占我便宜啊!”猛一退后、晒入阳光中;顺便瞪他一眼。
对方差点吐血,“你当心变成肥猪,看到时候有没人要你!”
“这个不用你管!”合箬恼羞成怒,决定不理会他的无稽之谈,“我要听你弹琴给我听,现在。”最后这个强调很重要。
“这时候去哪里找琴给你弹?!”天方夜谭么她这不是?
“管你!反正我要听。”耸肩,合箬瘪着嘴憋笑;高傲地看着他。
不知为什么,皇寂对她这副慈禧太后的架势就是没办法。转着眼珠子想了想,
“只好这样了。”
拉起她就奔跑起来。
目的地:近旁一家西洋乐器行;老板:中年男人一枚;相貌:……比较奸商。
“老板,我们要看一下钢琴。”皇寂说得抬头挺胸;暗地里捏了捏合箬的手,让她注意配戏。
小合箬立刻做好应对,“是啊,我哥要送我当生日礼物的,先过来看一下。”笑起来脸蛋圆嘟嘟。
“哦?好的好的,来来这里,我给你们介绍下。”老板殷勤地领路。
“不用,我自己试试就知道了。”皇寂果真牵着合箬走到了老板前头;先看品牌再看型号,最后打开来试音。
偏头用气息跟她说,“先用这个凑合听下,有机会用我家的琴弹给你听。”
“恩恩。”她满心期待,雀跃得不行,哪还计较那么多;反正又听不出差。
于是皇寂在琴前坐定,试了试音阶后,才开始弹奏。
是肖邦的《波兰舞曲》。
合箬最喜欢肖邦这位钢琴诗人,也知道他的曲子弹起来不容易。闭上眼仔细聆听,惊叹某人的指上功力,确实不是盖的。
因为碰到高手,她也技痒起来。安心听完表演后,对他大大笑了一个;然后转向老板,“老板,大提琴在哪里?”
老板一楞:不是说要买钢琴么?
心下顿生疑窦,但还是领着她去了;后面跟着一样疑惑不解的皇寂。
当合箬的《Schindler's List》忧伤起奏时,皇寂惊讶地没有注意到老板阴郁的表情。
……这俩,虽然一下就吸引了店内所有顾客,但、还是觉得他们是来踢馆的!
哀怆的乐声,听得皇寂心疼;他似乎有听到她的不快乐,不止这一曲……
“你们干脆合奏一个吧?”曲子结束时,顾客中有位提议。
“好啊。小箬我们来个什么?老板你这有乐谱吧?”
皇寂很自来熟地走到店内的书架前翻找钢琴与大提琴的合奏谱,不理会老板黑成锅底的脸。
果然,他两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兄妹!
……没有?找找贝多芬的?
“……?有这个,”他笑着回头对跟过来的合箬说,“这个我好像有练过,你怎么样?”
“D大调第五大提琴奏鸣曲?我OK啊。”她也自信满满。
“我先摸一下。”皇寂似乎很高兴,越过老板到了刚才的钢琴边上,试着回顾……
那天他们是在店里顾客的掌声中离开的乐器行,想要合写个曲子的念头也是在那几秒之间萌生的。
当然,那家店他们谁都没再进去过。
“对不起,我、没有印象。”
简短的话,他说得很艰难。咬紧牙关说完。
合箬了解。所以她尽量笑得没压力,“我真的没有要你想起什么的意思。”对此,她早已放弃了。
那些事,她本来就打算拥着,一生相伴。起码在他回来之前的日子里她是这么打算的。
“我真的没有想要你想起什么的意思。”
……虽然好像是有一些意外收获啦。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合奏?”不可否认,刚才她的大提琴声、促使他更完美地弹奏出钢琴部分。
合箬耸耸肩,笑笑,“想从你那拿一份生日礼物。”这样而已。“谢谢哦,谢谢你。”
“……只要一支曲子这么简单?”皇寂想了想,也笑了。
他笑着从衣袋里取出一只绒面盒子,“亏我还给你准备了这个。”打开盒子,递到她面前。
“轰”、一下,合箬脑子里像被扔了深水炸弹。海底爆破,海面波涛汹涌。但反正还是在她脑子里……手垂在身旁僵硬得不能抬起;脸上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皇寂见她半天还只低着头直勾瞅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什么行动都没有;想也知道她那颗笨脑瓜里在拉锯什么。
事实上也是,合箬脑中心里都在堵。
为什么、凭什么连见面都拒绝了的自己还要跟这个人越拉越紧纠缠更多?
是那只戒指。粗制滥造的东西,戴了那么多年的东西,要她一眼认出来有什么难。
搭配看着就贵的盒子,多不协调。还有这根破绳子是什么啊?乌漆嘛黑的,怎么配自己……呃这戒指?
“我知道你不想再戴这戒指了。所以找人帮忙做了这根皮绳,可以当项链戴。”
因为用料的关系,虽然贵了点,但……“质量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