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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箬笑着把旧手机拿出来，“现在你是想要换回去吗？”从脸上的笑到手里摇晃的动作都可爱无比像要打广告。
皇寂无语沉默，看着她。
合箬只好把破手机收回来，随意笑笑，“也是，这么破，卖都没地方卖。还是拿回去垫桌脚？”
皇寂笑不出来。
“啊对了，”合箬指指皇寂身边几只纸袋，“一共是九件。”连认识他那年就开始亏欠的算在一起，累计：九件生日礼物。
“我们两清了？”
偏头四十五度，是她装相可爱时纯净无害的笑。
皇寂的脸上不如心内多思绪；冰一样的表情，“什么两清？”
合箬低头，动手拆破手机里的SIM卡。“两清就是、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皇寂冷着脸，慢慢向后靠去，手环上胸前……看合箬拆装完毕后，把手机放到自己跟前。还要再重复一遍，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们不能再见面了。我做不到；把你当朋友老同学，除非我脑容注水……我受不了了Kimmo。反正现在、你有你工作，我有学要上，我们没什么非见不可的必要。”
她甜笑到够；捻起筷子夹了一粒锅贴，一半蘸了醋、送入嘴。嚼吧嚼吧后扬起头，嘴嘟嘟笑得像只小猪。
皇寂见了差点松口，不论何事都OK；但是……？！
及时拉回飞出窗外的心猿意马；所幸姿势未变没有暴露什么，他依然可以稳如泰山地反问，“如果我说我不肯呢？”
“我管你……！”她一顿，眉毛动动，恢复乐呵呵，“哦我忘了，你不记得我这个人说什么是什么，不记得我有多任性。”
……不记得我的任性是被谁惯出来的。
多夹起一粒锅贴，蘸好香醋放进他面前小碗，“吃吧赶紧吃，散伙饭，吃得开心点。”说着直接上手抓了一块南瓜小饼，咬上一口、丢进碗里；又去进攻手边一大碗米粉……
皇寂不觉有什么可开心的；根本连提筷子的力气都懒得使。
“如果我想见你怎么办？”
合箬舀了一勺子两颗云吞，囫囵进口中……“批准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蹲着，在我发现前看两眼。第三眼要收钱。”
“我想听你的声音怎么办？”
来不及咽下云吞，她复又抄勺舀了一大颗“云中泥”，“批准你缩短一半距离趴着，在我跟别人讲话时听上一句；第二句开始计费。”食物塞进嘴里，她两边腮帮子已经圆鼓。
皇寂顾不上给她盛汤，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已滑落出口：“我想你在我身边怎么办？”
合箬撑着满满的大嘴，气息匀称、缓慢咀嚼的过程中盯着皇寂眼睛看……几种食物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什么都无法品尝……
合箬也不知道以前的皇寂有没有会坚持什么东西的习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她说什么什么好，皇寂一定替她办到。
所以简而言之，她没见过这样的皇寂。眸里的笃定让她心慌却又暖；她不能确定自己常被人夸赞“闪烁着奸商的精明光芒”的俩眼睛对着他似乎清澈又似乎深邃的凤眼，会不会输下阵来。
终于，皇寂等到她把嘴里食物、嚼成了泥；吞完最后一下，
“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终于不再笑了，看向他的眼似被取走了角膜，茫然而无神。“看着你跟他一样的脸却是不一样的表情我会哭；看着你跟他一样的举手投足却是不一样的习惯我快要不能呼吸；看着你睁着跟他一模一样的一双眼却他妈看不到里面爱我的皇寂我他妈想掐死我自己……我这个样子是你想看到的？”
她毫不怜悯地问出这些。
皇寂也就不介意地全部接下；心里滴血，是欠了她的，“你知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现在我可以很直接地告诉你，我回来国内是为了你。我不是为了要你哭要你难过才回来找你看你不断找机会见到你，我真的、我只是想看见你在我眼前……”
“但现在我真的、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出现在我面前。”
她的心很彻底地死过；她残忍起来可以很没有血性，对自己对别人。现在连对皇寂都开得了口，“老男人告诉我，你出车祸被撞到都傻了、是为了帮我拿那条订作的项链。所以你受伤是因为我；但为你、我也死过一次。现在我活着就当是为我自己活。我不会再找你再纠缠你；我知道在加拿大那次我不该不顾一切冲过去抓住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她面上干干净净，无泪无血；眼底保证纯净透明。“从过去到未来我合箬从来都是抬头挺胸活得有骄有傲。我现在知道了，你出事，真忘还是假装，我都不想再管……对我来说，你皇寂还活着，我还能看到能呼吸会说话的皇寂我就该满足了。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的那段日子里我天天对着头顶苍天诅咒你丫最好给我死了不要让我看见，不然我一定亲手扇死你；但老男人一跟我说你死了我又恨得要命我竟然那么咒你……我不断求老天让你活过来，我去过庙跪过大雄宝殿、上了教堂告解过福音堂；我就差一步三拜跪着爬去西藏了……我求拿我的命换都行；只要我看见你活得好好的、不再喜欢我甚至忘了我都行……我真这么说过；没想到竟然成真了。所以我不敢嫌了。我不会再见你。我怕死。”
合箬做到了，她不掉一滴泪像讲别人的狗血剧一般道完了自己的白痴经历。
右手“啪”、一拍桌子支起自己，摸上拎包起身挪步。
“这话以前没听你说过、怎么突然怕死了？”
他在说这一句前迅速站起挡在欲离开的合箬身前。“真会死的话，我陪你、怎么样？……我欠你的不止一条命。可能那次车祸我没死成，就是为了留着跟你一起……？”
合箬蹙起眉眼半眯，嘴微张着不住抖：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讨论、“死”这个话题？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小箬？”
合箬难以置信地看他执起自己空着的手；目光由手移回他脸上，依旧无法相信。感受到他一手捏着自己的爪子越握越紧，
“我们重新开始，你当我女朋友，我当你男朋友；随便你怎么差遣怎么使唤，你要怎么任性怎么发脾气都可以，好不好？”
皇寂抓住她的手不敢放，力不自主地大；半晌才敢抬头看她开始雾蒙蒙的双眼，不大、但晶亮。“小箬，我们可以再来过；我不相信我有改变什么，我明明还会想着你记着你。我会担心你又胡闹又不好好吃饭又拿刀划自己手，我想你在我身边我可以照顾你。这样不可以？”
他看着她的瞳；已经沦落到需要如此祈求的地步了，“我知道我不注意自己的命、出车祸把你忘了是我不对；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难过也是我不对；到现在还什么都想不起来、全部是我不对。但我没有变……高中以前的事我都记得，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我有什么改变到让你不能接受。我还是皇寂，是你的Kimmo……我们再在一起好吗？
皇寂看着合箬，不断希望在她眼里搜寻到一些、什么，“……过去的记忆里没有你；可我不想连我的未来里也没有你。”
合箬显然已经傻了，呆头呆脑、停顿了快要一分钟才问，“是啊……你什么都记得，为什么偏偏忘了我……？”
一句话把皇寂问住了；他楞上一阵后，松了手劲，“原来你在怪我把你忘了？”
合箬感到一直被握紧着的右手露出空隙，偷溜进了冷风；凉凉的触觉引她低下头，发现指尖正由青紫慢慢变红……她赶紧摇头，“我没有！”
她还没傻到会因为这个而责备他。“我知道你再聪明再厉害也不可能控制得了这个！”
可是你心底……？皇寂苦笑；看她瞬地抬头、逼近自己几公分，“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不记得过去你有多疼我多爱我对我多好？”
皇寂还当自己要是点点头、立马会被她大卸八块；可他从来不耻扯谎，只能苦笑着、点头。
在她脸上见不到失望。她缩了缩缩回到原来的距离点上，没再直勾看着他……“你爱我吗？”
皇寂竟然还是答不上来……
一、二、三秒过后，合箬的头又低了低，“皇寂喜欢合箬吗？”
“是。”
总算，他可以答应地毫无犹豫……而合箬却把手抽了回去：
“我想想……”
几不可闻的三个字伴着她错身迈步又伸手拉门的动作消失得更快……
皇寂应急反应了半刻才赶紧回身拉住她，“等